第122章 地火翻湧

第二卷

大漢征北左路軍的大勝,此時中路戰場的雙方都並不知情。

拓跋鄰雖然在出征前,當著西部鮮卑眾首領的面,極度蔑視征北軍。但是在行軍中卻又極其謹慎。

十二萬大軍分成六部,分別是前部、後部、左部、右部、中部、左護部與右護部。分別由西部鮮卑各族首領統御。六部前後照應,左右聯動。

穿插中不斷行進,不給征北軍任何可乘之機。

征北軍大量的斥候也只能於外圍觀察,根本深入不得。

對此,陳風也很快做出反應。

依照沮授之計,趙雲引大軍徘徊在鮮卑軍前吸引注意,張樂、張射各帶一部人馬來回騷擾其右部,待鮮卑右部軍不堪其擾貿然出擊之時,再由馬雲祿和高覽引兵圍殲。

如此小勝兩陣後,拓跋鄰嚴令各部未經命令不可擅自出兵。

結果這個命令直接葬送了整個右部。

是夜,鮮卑以為征北軍又如往日一般前來騷擾。正準備不出營寨只用箭矢退敵,甚至警報都未拉響。

當鮮卑軍反應過來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趙雲不知何時帶著大軍穿插到鮮卑右部,大軍未經任何試探,第一時間就發動了總攻。

戰鬥只持續了片刻,便成功突破了鮮卑右部的防守,殺進內部四處縱火。

其餘幾部看到火情,因沒有得到拓跋鄰的命令不敢擅自前往支援。

而趙雲突擊的又是這幾日疲於應付征北軍騷擾的右部,此時右部鮮卑戰士大多都習以為常,以為只是一貫的騷擾。

大部分鮮卑戰士還在睡夢中就被征北軍攻入了大營,當他們被喊殺聲驚醒,睡眼惺忪的走出帳篷時,迎接他們的,是一根根明亮的火把和一把把凌厲的兵刃。

當拓跋鄰得知情況,引軍來援之時,趙雲早已撤走了,只留下一片廢墟和遍地屍體。

……

兩軍還未正面對壘,己方就接二連三的遭遇打擊,雖不至重創,但是對士氣的打擊還是非常大的。

大怒的拓跋鄰直接捨棄了原定計畫,下令六部同時進軍,他打算正面來一場大戰。

他倒想看看,眼前的征北軍滿打滿算就三萬人,如何抵擋他近十二萬大軍。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征北軍居然不給機會。

當天夜裡,拓跋鄰親領大軍殺入征北軍營,而鎮北軍卻只給他留了一座空營。

拓跋鄰進入空營後,看著周圍堆積如山的物資,還一臉不解。征北軍明明有充足的時間撤退,為何還留下這麼多物資。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突然看到身旁有個石碑,上面好像刻著什麼字。

他翻身下馬,急步上前。

拉過身旁的一個漢人奴隸叱問道:「上面寫的什麼?」

那漢人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地…地火翻湧,焚屍…焚屍五萬。」

拓跋鄰聞言,抽出佩刀,反手一刀剁翻漢人奴隸,但是心中的驚怒依然不減分毫。

這時旁邊的首領來報,這些物資車中,全都是引火之物。

拓跋鄰聞言只覺天旋地轉,他急聲說道:「快,快退出漢營。」

但是為時已晚,只聽四周天空中不斷傳出長短不一的「鳴鏑」之聲。

營中更是不知為何四下火起,而且大火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

營中鮮卑戰馬受到驚嚇後四處逃竄,鮮卑騎士都把控不住。

拓跋鄰親眼看到,一個黑衣漢人從地下鑽出來,將手中火摺子丟上滿是乾草的馬車後,眨眼間又鑽入了地下。

拓跋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漢軍還會變戲法不成?

稍一留意,才發現這大營早已被挖滿了地道。

此時四周喊殺聲大作,征北軍從四面掩殺而來。

拓跋鄰知道不能在等了,急忙率軍突圍。

好不容易殺出營寨,卻又被馬雲祿和趙雲先後截殺一陣。

待日出之時,拓跋鄰清點傷亡,一戰竟損失五萬餘人。

……

正當他臉色陰晴不定之時,噩耗再度傳來,落羅於稽落山大敗,損兵四萬餘,退軍近百里。

拓跋鄰接到戰報後,驚懼達到了頂峰。

他未曾小看過征北軍,但是萬萬想不到,他的重視對於征北軍來說,還是遠遠不夠!

這裡與稽落山兩場大敗,損兵近十萬,這直接將西部鮮卑打回十年前。

西部鮮卑最驍勇的騎士直接損失了三分之一,他已經可以想到西部鮮卑岌岌可危的處境。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時,他的軍師宴荔游終於從後方趕了過來。

宴荔游見到拓跋鄰之後,直接哈哈大笑起來:「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這一陣大笑和恭賀,直接讓拓跋鄰和身旁首領傻了眼。

這是……嘲諷?

拓跋鄰緊緊盯著宴荔游,他知道宴荔游必有用意。

只聽宴荔遊說道:「此戰一敗,征北軍必然引軍深入,我們也有了十足的理由一退再退。」

「那騷擾戰術,可不是只有徵北軍會用的。只要他們深入,補給線定然拉長。而我們人數遠遠多於征北軍,只需要來回穿插擊其薄弱,掠其糧道。不與之正面交鋒。」

「那麼征北軍能堅持多久?此戰雖敗,卻為即將到來的大勝埋好了伏筆,難道不該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嗎?」

拓跋鄰聽完,只覺自己的雄心再度被點燃,是啊,何必硬拼。你燒我五萬人,我就讓踏足西部鮮卑的漢人,全部死無葬身之地。

……

烏丸王庭東南,此時廝殺正酣。

三萬多人混戰,你來我往。喊殺聲震動天地,戰場直鋪十里,四處都是屍體和慘叫聲。

踏頓站在山坡上,看著下方的激戰,眉頭也逐漸放鬆下來。

「單于,樓班那小子已經把預備役都頂上去了。」踏頓身旁的烏延此時也是一臉笑意,他接著道:「我們還有八千生力軍,只需壓上,樓班必亡。」

踏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勝券在握的道:「不急,再等等。」

……

又過了兩炷香的時間,踏頓看了看天色,開口讚揚道:「憑藉著手裡那點兵力,能與我們周旋到現在,那黃權倒也名不虛傳。只是可惜了……」

烏延撇了撇嘴,道:「那又如何,片刻後還不是一具屍體。」

踏頓聞言大笑起來:「那就上吧,今晚我們就在他的屍體上,在這王庭內喝慶功酒。」

言罷,他跨上戰馬,呼嘯一聲:「兒郎們,今日之後,你們就是我烏丸的新貴,隨我殺敵!」

這一刻,他等了整整三年了。自從丘力居死後,他和樓班整整僵持了三年。但是今天之後一切都將改寫,他,註定是要成為烏丸最偉大的單于。

……

看著烏丸最後的大軍盡數投入戰場,黃權緊鎖的眉頭卻開始放鬆下來,

他立刻回身對著身旁親衛道:「立刻通知典韋將軍,且戰且退,收縮防線,引踏頓深入。」

隨後他對著另一位親衛說道:「拉響箭!」

隨著三根利箭射向高空,伴隨而起的是尖銳且經久不衰的哨聲。

黃權滿意的看著飛向空中的利箭,心裡暗道這死了好幾年的匈奴右賢王去卑,也並非一無是處嘛。

這響箭便是從當年去卑軍中繳獲後,交給馬均加以改良的產物,現在已經廣泛運用在鎮北軍中。

匈奴人稱之為「鳴鏑」,主要是運用於發送信號,而在征北軍中卻會根據響箭的數量和不同的聲響來傳遞作戰信息。

三根長鳴響箭,意味著無需保留,全軍突擊……

殺至最前線的踏頓此時正殺得興起,他手中大刀血跡斑斑,上面甚至粘著一塊頭皮和幾縷毛髮。

突然,西南地平線上出現一條黑線…黑線在落日餘暉下快速接近戰場。

踏頓瞳孔急速收縮,當看到征北軍的大纛之時,他知道自己完了!

樂極生悲下,一口鮮血竟噴涌而出,隨後慘哼一聲跌落馬下。

一旁護著他的烏延見勢不妙,急忙扶起踏頓,引著身旁數十騎急急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