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七字禁區

全一卷

一夜折騰,好不容易休息了六個小時,盤長生就得起來工作了。

醫務室送來了十多個學生,都是神志不清醒,嘴裡喃喃有詞地念叨著蝴蝶。還有一個精神很不好,有暴力的傾向,見人就咬,被送到了市醫院去了。

盤長生帶領歷史系的男生在校園內作了詢問調查,原來這些發病的學生髮病前行為都很古怪,偷偷地看過一本書,而且看得很入迷。

盤長生在全校範圍內搜繳《晚清異聞錄》一書,無論是原本還是仿本一律沒收。他說,翻查書頁時,看一眼覺得有嫌疑的就收走,統一交到他處,千萬別仔細看。此外還讓查書的男生收書時戴上MP3,聽一些佛經或者《清心小譜》的曲子,那可以穩定心神。

大家正在彙報情況時,一個男生從校園公廁處走出來,他的頭臉縮到了高高的衣領子里,眼神閃爍,慌慌張張的。他的手緊緊地交握在胸前,大衣很長很寬,灰色的布料使他看起來越加鬼祟。

他一看見盤長生和一群學生站在對面,低頭轉過身就往廁所後面的路走。

「同學請等一下。」盤長生大聲呼叫,但越叫他就跑得越快。

大家馬上反應過來,跑上去想抓住他。誰料他露出兇狠的目光,與圍住他的人對峙。

「她來了,她來了。」忽然,他滿眼放光地看著大家的身後。大家全身皆是一震,都不敢回頭。寒風刮過,大家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原來他們追出這麼遠了,跑到了公園裡,而盤老師沒有來。是盤老師害怕了嗎?所以把可怕的事情交給他們做而自己開溜了?

他們的心裡轉過了許多的念頭。

「你們聽,她來了。」被眾人圍住的鬼祟男生詭異地笑了起來。

「十五過,鬼門關,善惡到頭終有報。好人走,壞人來,端水照臉誰是人?冥燭照,衣紙燒,明天太陽就到來。誰是人?誰是鬼?血色人間無忠良!」

大家心悸連連,想起了《晚清異聞錄》一書中開頭的那段歌謠,此時此刻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那聲音,那女人從《晚清異聞錄》這本古書里走出來了。他們都不敢回頭,怕會像古書里提到的二毛子那樣生死不明。

他們視線所及的不遠處有棵樹,樹葉掉落了大半,猙獰的枝椏上掛著一雙紅色的鞋。

「鞋……女鬼……」一個男生聲音里全是顫抖,話還沒說利索,就被旁邊的男生「哇」的一聲吐的血噴到臉上。眼睛被腥重的血糊住,他以為自己的眼瞎了,揮出雙手不停地揮動求救,「我的眼睛,眼睛!」

校園裡,看到這一幕的學生驚叫著四處逃散。盤長生快步向前,把礦泉水瓶里的水往滿臉血的男生頭上倒。苟定遠遠遠看見也趕了上來幫忙處理,那吐血的男生回過神來,由苟定遠帶上來的另一隊男生扶往醫務處。

而鬼祟男生早已被盤長生制伏,聽他說話,不像是意識思維不清晰的人,盤長生決定好好問問他,於是一幫子人進了一個空著的教室。

滿臉血的男生沒什麼大礙,只是被嚇著了。

放在他面前的確實是一雙紅鞋,但是一雙已經破了個大口的紅皮鞋,殘舊不堪,顯然不是那雙做工精美的針綉平底紅嫁鞋。

「這雙鞋只是一雙很普通的鞋,穿破了,也就隨手往樓下扔了,儘管是缺德了點,但你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聽男生們說完整件事的過程,盤長生陷入了沉思。他們竟出現了同樣的幻覺?這怎麼可能呢?如果一人見了還可以說得過去,一群人都見到了,難怪會認定是鬼神作祟,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我一直跟在你們身後,也跑進了小公園,你們都沒看見我嗎?當時他趁你們發獃時想逃,我也就拉住了他。跟著苟定遠也過來幫忙了。」盤長生指著那名叫易數的化學系男生說道。易數仍是一臉古怪的表情看著大家,雙手緊緊地裹緊那件灰色大衣。

「當時我們只看見四處一個人也沒有了,小公園裡的樹一排排地壓過來,連天都是灰的,處處都透著詭異和壓抑,壓得我們透不過氣來,接下來的事,老師也看到了。」

「當時我們好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四處都是灰冷的,腳下的泥土就好像埋了一地的死屍要等著出來,我們就像夢魘了,連呼吸都呼吸不了。」另一個男生插嘴。

「真是黑色星期四啊!」另外一個男生也在嘆氣。

盤長生不由分說地從易數的衣服里搶過一冊書,裡面的內容果然是《晚清異聞錄》。很明顯這只是仿本,《晚清異聞錄》里的一些故事零落地夾在這本仿書里。和他從學生處收繳上來的仿書一樣,都會有一段詭歌謠,而且全都是《晚清異聞錄》卷二里的內容。卷二在他手中,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四處散播恐怖的人手裡也只擁有第二卷。

「黑色星期四,黑色星期四……」盤長生嘴裡念念有詞。腦袋發漲的他挪開眼睛,看向窗外。

一張詭異的臉飄過,血紅的嘴詭異地笑著。接著「咚」的一聲,物體墜地了。

大家急忙跑到窗檯去看,地下一攤鮮血,一個女孩仰面朝天看著他們。她的臉是猙獰的,戴著一張玉覆面,一身素縞,只腳下穿著一雙紅嫁鞋。

四周無人,這個寒冷的冬季,學生都躲在房間里。也好,這樣恐怖的一幕,還是不要看見的好。盤長生伸出手,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生硬地掀開面具,不是谷清陽。他的心終於恢複了正常的跳動。

只是這個平日囂張的女孩,她如花的生命就這樣斷送了嗎?盤長生開始責怪自己。昨晚凌晨,如果他再堅持點,能當即詢問她,或許她就不會出事了。

李可居,對不起。他在心裡默念,再次伸出手,把她突出欲裂的眼睛合上。剛合上,她的眼睛忽地睜開,嘴角流出一絲血,她頭上的鮮血濺紅了大地,她的冤屈充斥了整個校園。她的眼死死地瞪著這個人間。

「安息吧,我一定會幫你找出真兇,並繩之以法!」他再度伸手把她的眼合上。她的眼終於合上了,只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嘆息,那聲嘆息含了複雜的情感,裡面有惋惜,有無奈……

而此刻盤長生的心裡明明白白地知道,幕後人已經改變計畫,原來的每個人都去得很乾凈,而現在,幕後人在以血洗冤,用最慘烈的方式去表達,表達每個人心中的憤怒。「7」終究是一個輪迴,輪迴到四年前的那兩起殘忍的自殺案里。

盤長生坐在宿舍里,靜心思考。這是個可以住六個人的宿舍,而此時只住一人,所以空間就顯得尤為大。

宿舍里只放了一張架床,上下鋪的,等於有兩個床位。貼著架床擺了一個衣櫃,中間擺放了一套桌椅,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手上的紅嫁鞋輕如鴻毛,但壓在心中卻重於泰山。看了許久,盤長生依然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但是有一點,他是注意到了,那就是只有在看過《晚清異聞錄》的情況下,並且紅嫁鞋和詭歌謠同時出現時,人才會出現幻覺,通俗點講,也就是見到鬼魂了。

谷清陽安靜地坐在床邊,她抱著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就如一隻可憐巴巴的小貓。她的長髮垂了下來,越發顯得臉小、眼睛大。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安靜地注視著他,在燈下暈著一抹淡淡的光彩。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他輕咳了一下。

明亮的光線突然就沒了。公寓區一片黑暗,又停電了。儘管現在是下午兩點多,但這裡的光線一向很差。谷清陽麻利地取來蠟燭點上,她拉了一把椅子輕輕地在他身旁坐下,舉著蠟燭為他照明。她本就細眉細眼的,此刻在燭光的映照下更多了分恬淡、清涼。

「還是猜不透嗎?」她低著頭,手拂過鞋面,不經意地觸碰到了他的手。她抬頭,對上的是他的雙眸,他連忙移開視線,他怕自己會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沉溺下去。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喊蝴蝶。總覺得這是一個關鍵,卻又解不開。」盤長生用了商量的口氣,這讓她很開心,因為他開始對她有了依戀。

蠟燭忽地噼啪爆響,火星漸到了鞋面上,灼開了一點面料。

原來繡花鞋繡得如此精妙,燒開了才發現用的是多層次綉面,一眼看去是纏枝牡丹,換個角度看竟有許多的蝴蝶紋隱藏在鞋面里。若非燒開了一個層面,還真看不出來。谷清陽拿起帶尖鉤的小刀挑起幾根線,一隻蝴蝶的形象就清晰起來。因為線綉壓得繁複,就如一隻蝴蝶的身上壓了幾根線,要用透視才能看清蝴蝶。而線的走向……細細研究了,竟是一種符號,這種符號由多個線符組成,眼睛看多了必然會模糊疲勞,產生一種模糊感,刺|激腦皮層做出多種想像。舉個例子,就好比現在的抽象畫,在歪曲的構圖裡,換個角度去看就能看見畫家隱藏起來的東西,如:達芬奇就在他的作品裡,耶穌的裹屍布里就暗藏了達芬奇自畫像。很明顯,加入了《晚清異聞錄》里詭歌謠的刺|激,人腦里就會做出搜索反應,搜索出相近的內容,例如蝴蝶、鬼嫁娘等等。

盤長生對刺繡這種小女兒情懷的東西並不熱衷,所以也不擅長絲織品等物的辨別。至於明代緙絲則是由於太出名才會有所了解,也正因這樣才遲遲猜不透紅嫁鞋的秘密。現在,終於破解了第一個謎團。

「這就像是《黑色星期四》這首殺人曲子,情緒低落的人聽了就會自殺,這首令世界驚恐、遭到禁播的曲子儘管造成了許多人自殺死亡,但也不是聽過的人一定會自殺的。」谷清陽拿過鞋子,現在她已經完全不怕這對鬼鞋了。

「別深看,這種用了特殊咒文隱回字法綉成的圖案,看多了是具有殺傷力的。」

「難怪我說這些線像是繞著一個個回字去繡的。」谷清陽嚇得忙放下它。

「不止,還有些字元號在裡面。」盤長生看向窗外黑乎乎的世界,嘆氣,「只怕這一系列的反應就是『旅鼠效應』了。」

「旅鼠?!」谷清陽臉上露出了驚恐。

「沒錯!幸虧我們發現得早,阻止了同學們深入去看《晚清異聞錄》,不然心理暗示加深的話,看過的人都會做出自殺行為,這一行為名稱就叫『旅鼠』。現在校園裡亂鬨哄的,許多人都出現幻覺,這只是旅鼠效應的第一步,如果事態發展得不到控制只怕很多人會莫名其妙地自殺。」

「那有什麼對策?」谷清陽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幕後人不知道還有多少冊《晚清異聞錄》卷二的仿本,而且紅嫁鞋隨時出現,歌聲也跟著響起,這個人一定是這個學校里的人,所以才能隱藏得那麼好,那麼自然。」

「學校里的人那麼多,那豈不是很難排查?」

「別泄氣,總會有辦法的。」

想到不知何時會要了她命的殺手,或許就是她身邊熟悉的人,谷清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盤長生輕輕地摟著她的肩膀讓她安心。

下午四點還有課,是由盤長生帶隊到博物館去看看館藏,想辨認出古物真假,就得多看、多觀察、多摸、多思考,所以一定要大量接觸真品才能掌握好這一技巧。

三點集合後,盤長生就帶著大家坐了公交車趕往京博。趕上今天人多,博物館裡挺擁擠的,盤長生吩咐大家不要走散,跟著大隊,他一邊走一邊講課。

雖說他們這個專業聽起來挺生僻的,不過他們運氣好,趕上了國家盛世,「亂世黃金,盛世收藏」,現在家家戶戶嘴邊上都掛著「要撿漏」「要收藏」什麼的,如果能學有所成,這門專業還是很吃香的,而且前景會越來越好。所以大家都學得很認真,希望能早日出師。

苟定遠家境好,一家人都熱愛收藏,所以他哥哥苟定均和館長也算熟悉,碰巧今天苟定均也過來看展覽了。

人群里,苟定遠遠遠地就看見哥哥了,於是把他也拉到班上大隊里來。

盤長生作為老師率先和苟定均打招呼。

眼前的這個男人長得十分俊秀,身為男性的盤長生也不得不讚歎很少見過長得如此好看的男人,除了子剔透。苟定均穿著一身剪裁得當的休閑西裝,就那樣慵懶地靠著欄杆。細緻的五官都顯得很放鬆,唯一雙眼炯炯有神,人只隨意地站在那兒,那氣勢還真是淵渟岳峙。

「哥,你怎麼過來了?」苟定遠拉了拉正和自己老師說話的苟定均。

「中午吃飯時收到你簡訊不就過來了,這麼健忘。」苟定均摸了摸弟弟刺刺的平頭。苟定遠儘管長得不錯,但和哥哥比起來,差距一下就出來了。在苟定均眼裡,他永遠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弟弟,所以這個溺愛的動作到了現在也還是改不了。苟定遠抗議:「哥,我不小了。」

大家都笑開,而苟定遠被大家一笑也忘了想說的事。中午的時候儘管他有發簡訊,下午看展覽,但是是給谷清陽發的,他一直喜歡谷清陽,但礙於痴情的徐徐,所以一直沒有開口。眼看著谷清陽和老師越走越近,而這位老師又年輕又有學問,他也就坐不住了,借著下午展覽之機想約谷清陽單獨來展館會合,沒想到或許發錯給了哥哥。

「清陽,你沒收到我簡訊吧?」他問。

谷清陽嘴一抿,酒窩浮現:「沒有啊。哈,說了什麼的?」

看著她甜美的笑容,苟定遠臉上一紅,忙移開視線:「也沒啥,就是搞笑簡訊,我見有趣就發給你了。」

等他走後,盤長生神色曖昧地看著她,低下頭靠近她耳邊小聲說:「喲,小鬼頭還會撒謊。」

谷清陽扭捏地扯住他的袖口,踮起腳也學著他那樣靠近他耳朵小聲說:「我是有接到他的簡訊。我知道徐徐喜歡他,我不想他誤會什麼啦,所以就忽悠掉他的約會。」

在苟定遠看來,這對璧人的竊竊私語是那樣親昵曖昧。

「弟,你喜歡她?」苟定均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對弟弟說。

「不是啦,大家都是同學。」

隨後的參觀,苟定遠都心不在焉。

盤長生是個很通情達理的老師,所以也就讓苟定均一路隨著弟弟。

「苟先生很有學問啊,改天我真得好好討教討教。」盤長生溫和的臉上是淡淡的笑容。盤長生給人的感覺總是很舒服的,斯文安靜,就像冬日的太陽平和溫暖。

「哪能和盤老師比啊,我們只是有興趣所以也就胡亂惡補了些皮毛知識,都是很門面的東西了。」苟定均也笑了起來,眼睛卻仍看著展館裡的一具玉覆面。

「苟先生對組佩玉有研究?」盤長生也就順著他的喜好說下去。

「前些年收過一兩件,我喜歡同批號出來的器物,上面的線紋挺好看的。」

「就像苟定遠帶來學校的那隻玉杯?」

苟定均一怔,眉頭擰了擰,笑道:「定遠那小子把我的玉杯偷出來了,之後被我批了一頓,主要是他想知道器物的來歷,所以帶去學校想問問教授。」

盤長生點了點頭,沒有答話。所謂的「同批號」就是同一個墓穴出來的器物,哪怕不在同一個墓坑,在大編號上都是同一個系列裡的。正因這一點,盤長生有留意到,並讓警方查了拍賣行的相關記錄,加上翡翠的回答,他也就知道玉覆面、苟家的玉杯、翡翠送他的子剛玉牌、《晚清異聞錄》和《民國異聞錄》、紅嫁鞋、冥服婚衣、明代緙絲都是同一批號出土的文物。只是有一點,《晚清異聞錄》和《民國異聞錄》都是後來民國中期時有人故意放進了學校的明墓里的,後來又取出,現下也不知道散落在什麼地方。但終究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東西,都列在一個編號組裡。

盤長生找來的專家暗中已經探查過明墓,這個墓沒有被盜過的痕迹。「橋中盛景」之一的荷花座磚雕上刻了些玉覆面、紅嫁鞋的抽象符號,裡面記載的內容很古怪,並非對先人墓主生前的敘述讚揚,而是對學校後山與之相呼應的另一邊山道的描述,其中提到了一個地名,公主墳。而河流中漂浮的女屍,她們身上的布料全是明代緙絲製作,就連紅嫁鞋也有緙絲的技法影子在裡面。所以,在他的第一節課堂上,他就向班上同學發問:知不知道什麼是明代緙絲。

大家在休息區欣賞著仿製的名家書畫,館長邀了盤長生進辦公室聊天。

「您和苟先生熟嗎?」盤長生開門見山,長話短說。

「他對帶有鎮鬼符線符的文物很感興趣。」

「哦?」盤長生挑了挑眉,雙手拿起館長剛從陳設櫃里取出來的玉覆面。他右手拿起放大鏡細細觀察,果然看見了玉覆面雙眼部分一圈紋飾精美的陰刻線線條,「玉覆面是墓主人才佩戴的冥器,為什麼會在墓主自己身上用上了鎮鬼咒?」

「小盤,這可就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吧。」館長拿起絨布細細地擦拭著玉覆面,「這線符是加了兩層密咒的,如果是用在墓主身上那是防外邪入侵的符咒,但如果用在冤魂身上,則是防止冤魂報仇的詛咒了。」

盤長生聽了鎖緊了眉。

看著盤長生臉上淡淡的憂鬱,館長不知道該不該說,他是很心疼這個身形單薄的孩子。

「這是翡翠從福建那邊回饋回來的消息,也算是一種歷史上的發現了。」

盤長生只覺眉心猛地一跳,連聲音都顫抖了:「什麼?她在福建?!」

館長點了點頭。此事兇險萬分,翡翠一個女孩子如何能獨自行動,盤長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只差沒立刻飛到她身邊。

門開了,盤長生一臉輕鬆:「同學們,經過老師的努力協商,館長終於答應讓大家分組進去看一看真品,大家觸碰文物時小心一點,可得把握機會好好研究了,明天把心得交給我。」

大家一聲歡呼高興得全蹦了起來。而他也巧妙地掩飾過去,他來此處就是為了查案接收消息的真正目的。

苟定均隨大家一起談論起一些學術界的事情,苟定均聽的時候多發言的時候少。聊起玉覆面的事情,苟定均提出的論點還相當有水平,他覺得玉覆面應該歸類到冥器崇拜裡面去找尋,這樣能找到這個民俗的概率就會大很多。

「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龍啊,苟先生竟然對文物如此有研究。」盤長生很佩服這個年輕人,要知道他有鑒別文物的能力全是從小就培養的,是唐宋元安排了許多名家一對一教授的。

館長拍了拍盤長生肩膀,鏡片一閃,眼鏡後的眼神隱晦難明:「小苟可是李成教授的得意門生,想想啊,你也畢業多年了,我都老咯。」

「苟先生以前也在廣播大學就讀的?」盤長生一驚。

「我是在北大歷史系讀的大學,那時李教授還是受聘於北大的。後來他年紀大了,也想回到自己的母校,所以才轉回廣播大學的。但是論文博專業的話廣播大學要更有名氣些。」

原來如此,盤長生點了點頭。隨後谷清陽來找他,他也就借故離開一下。

機靈如谷清陽如何不懂把握時機,他倆躲開了眾人的視線來到館長單獨的辦公室里,裡面還有個密室,進去了,一個人背對著他倆坐著,他的手裡還拿了一本書。

「終於來啦!」李成轉過身,微笑著看著他倆。

「苟定均是你的得意門生?」盤長生開口就問,谷清陽聽得莫名其妙。

「還是我外甥。」李成的回答很隨意淡然。

「苟定均惹上什麼事了,你怎麼那麼緊張?」谷清陽也急了。

「說不上,但總覺得他這個人怪怪的。」盤長生低著頭,看不出他是何表情。

一沓照片堆在桌上,盤長生拿起細看,照片拍得很專業,換了好幾個角度去拍,終於有一張的角度是能清楚看見某些信息的。

這就是李可居遇害後警察拍下的照片,通過寄給館長讓盤長生看見。現在的盤長生一舉一動都得小心謹慎,不能讓人看出他和警察有來往。

李可居腰上壓了一攤血跡,而挪開她的屍體後,在左腰部位有個像「9」又像「6」又像小寫「g」的血字元。

「你覺得是什麼意思?」谷清陽眼睛一刻不離地死死盯著照片上的血字。

「七字禁區。」盤長生看向她。

她不自覺地挑了挑眉:「那應該是『7』字啊?」

「她是第六個,所以留下了『6』字,矛頭直指『七字禁區』,這也是她臨死前留給我們的最後線索。」聽了盤長生的話,李成也點頭表示同意。

「《民國異聞錄》里有什麼發現嗎?」盤長生問李成。

李成點了點頭:「我想我們能找到錢劍鋒,他就在公主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