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夢曾經告誡過我,盡量不要干涉別人的夢境,因為我沒有這個能力。
烈日炎炎下,陳思敏認真的做著義莊的修繕工作,我只能在一旁干著急,畢竟那殭屍雖然白天無法做什麼,但此時它已經吸收了大量的污濁之氣,很快就會破除那茅山道士設下的陣法,額頭處貼著的黃符都已經散落了。
恐怕到了今晚的時候,那殭屍就會出來,但陳思敏依然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有她臉上的笑容,她還在繼續做著,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這次的活計中來。
仔細想想,這或許是陳思敏從很小的時候就在憧憬的事情,經常看著父親的背影,耳濡目染,但或許是她打心底里喜歡這樣的工作。
修繕的工作陳思敏進行得極為細心,一點點的打磨著,雖然林開說過,昨晚送老太爺過來的時候,義莊已經讓郭家很滿意了,不用再繼續也行,但陳思敏還是打算做完。
入夜了,陳思敏吃了一些林開鬆開的熟食,喝了一些酒後倒頭便睡。
到了晚上,我直接守在了義莊里,靜靜的看著那口裝有殭屍的棺材,一股濁氣噴濺了出來,緊接著棺材一點點的打開了,吱呀的一聲,一陣呼氣聲響起,我馬上飄了過去,一抹抹煞氣釋放了出來,然而猛然間我釋放出來的煞氣就收入了體內,一隻乾癟的手從棺材裡伸了出來,我吞咽了一口。
砰的一聲棺材板整個的飛了起來,呼的一聲,棺材裡這具乾癟的殭屍跳了出來,我疑惑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力量還在但就是無法釋放出來。
砰砰聲作響,殭屍從棺材裡跳出來後,在四周圍環繞了幾圈,而後跳到了大門處。
砰的一聲,大門炸裂了,殭屍跳了出去,到了義莊的外面,不斷的吸著鼻子,似乎在尋找著鮮血,我有些疑惑起來,雖然是在這樣的時代,但這樣的吸血殭屍應該不多,以前我曾聽亂天血魁說起過。
尋常這些吸血殭屍要誕生需要極為苛刻的條件,不是那麼容易誕生出來的,這會那殭屍似乎聞到了什麼朝著陳思敏的房間跳躍了過去。
我馬上進入了屋內打算叫醒陳思敏,但她喝過酒,此時已經睡得很沉,這麼大的響動完全沒有聽到,我著急了起來。
轟隆的一聲,脆弱的門板給殭屍撞開了,陳思敏還在熟睡著,那殭屍朝著她跳了過去,砰砰聲作響,殭屍來到了陳思敏的跟前,張著嘴巴噴出一口濁氣,漸漸的牙齒朝著她咬了過去。
猛然間陳思敏抱著的一把泥鏟子突然間迸發出了黃色的光芒,那殭屍一瞬間給打退,直接飛出了門外,我靜靜的看著她放在枕頭旁邊的泥鏟子,那是以前陳大工經常使用的工具。
那殭屍沒有放棄,立起了身子繼續跳躍著,來到了陳思敏的跟前,似乎有意識的在避開陳思敏枕頭邊的泥鏟子。
我微笑了起來,記得以前對付小黑的時候,我們也是找的工匠用的東西,我坐了下來,依然無法幻型陳思敏,猛然間,四周圍的一切突然間定格了,我瞪大了眼睛,這種彷彿時間禁止一般的狀況再次發生。
歐陽夢也和我說起過,這是夢境即將消散的徵兆,然而一個夢境一旦開始了,如果無法繼續下去的話,對於夢境的主人來說,就等同於她的一部分記憶會消失在夢境里。
我開始著急了起來,焦急的看著四周,現在必須讓夢境動起來,我直接飛出了屋外,實在沒辦法的話我只能使用這隻好夢了,但夢境並沒有結束,這隻好夢必須在噩夢結束的時候使用,這是歐陽夢多次叮囑過我的。
我此時只能不斷的尋思著解決的辦法,我釋放出了一根根微弱的鬼絡來,朝著四周圍延伸出去查探著。
漸漸的我感覺到了一絲異狀,這個夢境彷彿是給什麼東西阻止了一半,砰的一聲,我轉過頭去的一瞬間,那個在陳思敏屋內的殭屍突然間撲向了我,長長的黑色指甲刺向了我,我馬上閃開,而後落在了一旁,煞氣馬上釋放出來。
呼的一聲那殭屍再次攻向了我,這一次速度快到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鼻子便給殭屍的雙手捏住,它尖銳的牙齒咬了過來,我啪的一聲化作了霧氣,很快移動到了遠處,再次凝聚起來後我大概明白了此時的力量,恐怕連百分之一都不到了,否則這種強度的殭屍,我一擊就可以解決。
呼呼聲作響,那殭屍的移動伴隨著一股股黑氣,不斷的朝著我襲擊而來,我瞪大眼睛,不斷的閃躲著,絕對不能給這殭屍擊中,否則我便無法繼續存在於技藝者的夢境中了。
在閃躲了一陣後,那殭屍的速度越來越快了,我的眼睛已經幾乎快要跟不上了,唯一的辦法便是殭屍快要戳到我的時候,我直接化作霧狀,現在要凝結出煞氣劍幾乎不可能,我的煞氣質量很微弱。
我不知道這樣的纏鬥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唯有咬牙堅持著,漸漸的那殭屍似乎對我失去了興趣一半,不再對我進行攻擊,再次回到了屋內,一抹微風拂面而來,我鬆了一口氣馬上進入了屋內。
此時的情況依然不妙,殭屍再次伏下了身子,打算咬陳思敏的脖子,然而這時候,那泥鏟子再次釋放了黃色光芒來打退了殭屍,但此時的光芒已經微弱了很多。
隨後我眼獃獃的看著這殭屍嘗試了好幾次後,泥鏟子里再也不會釋放黃色光芒了,她雙手拎起了陳思敏來,此時的陳思敏依然在沉睡著,什麼都不知道,那殭屍的牙一點點的靠近了她的脖子。
我伸著手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我不斷的大吼著。
「醒醒,醒醒啊……」
猛然間,我瞪大了眼睛,即將要咬住陳思敏脖子的殭屍突然間停住了,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陳思敏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了一股黑色的氣流,一瞬間我驚訝了起來,是黑暗之力。
「是黑暗之力,這個女人不是人,果然如此。」
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進來,我馬上躲在了屋頂上,收起了所有的氣息來,我詫異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走入屋內的兩個人,也是殭屍,曇天以及月闋。
「這具殭屍已經不能用了,雖然很早之前我就感覺到了,黑暗的種子降臨了下來,只不過無法確認是誰,沒想到這一次機緣巧合下,竟然找到了。」
曇天面無表情的說著,月闋點點,此時那襲擊陳思敏的殭屍身體上已經給黑色的氣流爬滿,一點點的吞噬著。
「黑暗究竟想要做什麼,把種子不斷的送入陽世間來。」
曇天搖搖頭,而後緩緩的朝後飄了起來,月闋馬上跟了過去,漸漸的我看到那襲擊陳思敏的殭屍給吞噬掉了,而陳思敏也落回了床上,繼續睡了起來。
「黑暗,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可以告訴我們嗎?」
曇天問了一句,月闋馬上去到了陳思敏的跟前,一隻手按響了她的額頭,啪的一聲,月闋的手給一抹黑色的氣流擋開了,而後頓時間四周圍的地面上浮現出了一抹抹黑暗之力,月闋馬上退了回去。
「先走吧,看起來黑暗是不打算理會我們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原本要來接老太爺上山的縣尉一家人,大驚失色起來,而矛頭自然指向了在義莊旁邊的陳思敏。
「你把我爺爺的屍體拿哪裡去了?」
面對質問,陳思敏唯有搖頭,她什麼都不知道,而後陳思敏給抓了起來,以偷屍罪下了大牢。
不管陳思敏怎麼解釋,沒有任何人相信她,因為那個晚上只有她一個人在。
在監牢里的陳思敏無奈的靠坐著,她此時的心情是悲涼的,不但父親沒找到,還惹上了那麼大的麻煩,隔壁牢里的煩人說起過,這種罪長則10年,短則五六年是不要想出去了。
我有些詫異的看著陳思敏,這個夢境還在繼續著,而究竟是好夢還是噩夢我不得而知,唯有繼續在這個夢境里繼續下去。
雖然不至於改變夢境,我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去弄一些錢,給獄卒,讓他們給陳思敏吃好一點。
然而讓我驚訝的是獄卒向我透露,在陳思敏剛入獄的時候,就有人來打點過了,當然獄卒也收了我的錢,承諾會讓陳思敏好像在皇宮一樣。
而後陳思敏的監獄生活除了住的差一點外,每頓都是雞鴨魚,每天都好吃好在的,她雖然疑惑,但每天獄卒端來的東西全都會吃光,臉上也看不到半點的難受,反而她在監獄裡,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用那些枯草來扎東西。
陳思敏的眼中始終都透著光芒,我不知道她在期待著什麼,或者說希望著什麼,但這個年僅16歲的女孩,卻從未放棄過希望,很快她便和獄裡的不少人成為了朋友,每天有說有笑的,過得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