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四周圍的一切只剩下了瓦礫,我店鋪附近的房屋全數的損毀了,我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一抹白亮的光芒,一根根白色的樹枝纏繞住了一隻怪物,馬上我就意識到眼前這隻長相怪異兇惡的怪物,是技藝者變成的。
「她也變成了這種噩夢怪了。」
我驚異的站起身來,對面的蘭若曦也清醒了過來,天魂滿頭大汗的舉著一隻手。
「清源已經給那隻好夢注入力量了嗎?」
我搖了搖頭,天魂微笑著嘆了口氣。
「看起來就算是本能空間里也不會那麼輕鬆的,你看看四周圍。」
我扶著剛剛清醒過來的蘭若曦站了起來,祈一臉無奈的靠坐在一旁,四周圍那片在吞噬著夢境的黑暗已經來到了環狀城市的外圍,但現在卻停止不動了。
「為什麼會這樣?」
「應該是從那三個傢伙完蛋後,吞噬的速度才加快的,現在還未給完全吞噬掉,恐怕是因為你在這裡。」
我心中一驚,看向了昏昏欲睡的蘭若曦,新生之前和我所說的方法並不適用,即使我可以使用現在持有的好夢來打開一個回去的入口,但我回去的話,這片黑暗就會死亡,沒有意志的黑暗,是無法有效的抑制住這片黑暗中存在的一切問題的。
我把之前新生告訴我的事情說了出來,天魂坐在了地上,渾身上下長出了一根根白色的根須,而後朝著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
「我還可以撐一段時間,但撐不了多久的,清源在此期間,你得讓那三個傢伙醒過來,你們四個人的意志或許就是這片黑暗現在還未消亡的原因,在他們三人完全陷入了自我的噩夢後,這片黑暗只剩下那麼一點了。」
我靜靜的看著給白色樹枝纏繞住的技藝者,緩步的走了過去,看著遠處的一切,這樣的做法很危險,之前歐陽夢已經不止一次說過了,進入別人的夢境中,特別是噩夢,我也經歷過幾次,一旦在別人的噩夢裡死亡的話,我自身也會一起死亡的,如果無法逃離噩夢的話,現在手裡唯一破除噩夢的手段只有一隻好夢。
「清源……」
身後的蘭若曦喊了一聲,我回過頭去微笑著說道。
「沒事的,安心在這裡等我,想辦法堅持住天魂,就靠你了,我現在要進入這個傢伙的噩夢中。」
一根根黑色的鬼絡朝著還在掙扎著的技藝者延伸了過去。
我靜靜的感受著技藝者身上那股狂暴的氣息,閉上了眼睛,在一點點的感知著,鬼絡已開始和她建立了聯繫。
「本能……共存……」
猛然間我失去了意識睜開眼的時候,無數的記憶碎片從我的眼前划過,一片片晶瑩透亮的碎片,是技藝者的記憶。
我馬上就明白了過來,但其中很多光芒四射的碎片都在一點點的消失著,碎片上沾染上了黑色,她給黑暗的災禍之夢影響後,自己所產生出來的噩夢在吞噬著她的記憶,當這些記憶全部消失的時候她恐怕也會消失不見的。
我必須得想辦法,進入某個記憶的碎片,現在這些過去的記憶已經全都轉入了夢境中,很危險。
這時候遠處有一大塊晃眼的白亮光芒,我馬上飛了過去,那應該是技藝者最為強烈的夢境,而且看顏色是個好夢,我看到了一塊幾米高的彷彿鏡子一般的白亮光壁,我二話不說直接沒入了進去,一瞬間我的意識完全沉了進去。
是泥土,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伸著一隻手,一縷煞氣釋放了出來,很微弱,但依然能夠使用,力量果然給幾乎完全限制住了。
星星點點的,我看到了一些光芒,離著我很遠,我朝著那些亮著的燈光的地方走了過去,但好在我是鬼,在這樣的星夜下四周圍的一切都看得到,我緩緩的飄了起來,力量雖然不穩定,但本質上還是鬼,這也省了我的麻煩,人是看不到我的。
呼啦呼啦聲作響,我看了過去,一間低矮的瓦房裡透出了光亮來,我馬上把一根鬼絡伸了進去,一個年約30的婦人,低著頭在一架古代的織布機前,忙活著,身後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壓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我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這裡應該是技藝者的夢境,但我仔細的端詳了一陣後,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代,但確實是陽世間,看起來他們三個都來過陽世間一段時間,或者說是經歷了一世,甚至幾世都有可能。
畢竟送葬者,沉睡者,以及技藝者三個傢伙在陽世間我從未聽人提起過,甚至沒有見過,唯有老貓那傢伙,創立了奈落後名揚天下,以及那個洛水,身為陽世間的那部分肩負著女媧族人的傳承宿命。
「究竟技藝者在哪裡?」
這會一陣響動,我看了過去,一個穿著粗布衣,歪歪扭扭的醉漢搖晃著走了過來,我馬上讓開,那醉漢敲開了我身邊低矮屋子的門,裡面的婦人馬上就起身扶著那醉漢,把他扶到了另一張大一號的床上。
「老婆,今天回來晚了,村口那條橋終於建成了,今晚在村長家多喝了幾杯,小敏睡著了吧!」
婦人點點頭,轉而看向了小床上躺著的可愛小姑娘,走過去給她拉了拉被子。
我沒有多想繼續到處的觀望了起來,看頭頂上的月亮應該是凌晨兩三點的樣子,村裡大部分人家都已經歇息了,我靜靜的思索著。
技藝者的夢境究竟是什麼,她身在哪裡,這些東西困擾著我,我一直挨到了天亮的時候,但伴隨著雞叫的時候,我馬上渾身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一股危險的訊號傳入了腦袋裡。
我四下看看,必須找個背陰的地方躲起來,否則的話我就完蛋了,現在我只是一隻普通的鬼而已,一旦太陽升起我會死在這個夢境中的。
很快我找到了一間柴房,角落的一個地方已經生出了苔蘚,我鬆了一口氣,身體馬上舒服了不少,我就在那織布婦人家的後院里,陣陣雞叫聲四起,我捂著耳朵,腦袋昏沉欲裂。
「娘親,我幫你。」
院子里一陣聲音傳來,我透過柴房的縫隙看了出去,那扎著羊角辮臉頰紅撲撲的小姑娘,在那婦人身邊蹦蹦跳跳著,那婦人微笑著,帶著小姑娘走出了後院到了菜地里,開始拔菜,好一陣後拿回了一些已經長花的老菜,開始切了起來,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一群雞圍了過去,母女兩開始餵雞了。
看他們的服飾,應該是古代里某個接近春秋戰國的年代,但現在我無法動彈,只要陽光照到我一丁點,我就會給灼傷的。
夢境這種事情說不清,可能是一瞬的事情,也可能是幾天的事情。
我繼續觀察著,聽著四周圍的聲音,有人過來,和母女兩打招呼,那小姑娘似乎挺招村裡人喜歡的樣子,過來的人多少會來抱抱她,也有會給她一點東西的。
漸漸的伴隨著日落,我輕鬆了一大截,而也搞清楚了,這戶人家,男主人叫陳大工,女的是她的妻子陳氏,女兒叫陳思敏,陳大工是手藝人,木匠鐵匠的伙都會,還會做一些小玩意,挺心靈手巧的一個男人,村裡有人結婚蓋房,或者家裡缺了什麼,都會來陳大工這裡請他做一做。
到了晚上我終於可以出來了,今天陳大工還未歸家,母女兩早早的吃過飯,一到晚上陳氏就開始織布,白天要做農活,還要帶著年幼的陳思敏,陳大工一早就會到村裡的一些有求的人家去做活,很多時候他基本不收錢,只是吃一頓飯而已,一些大的活,村裡的人也會給錢,一家人日子過得很是滋味。
這會飯後,陳思敏在桌子上用一些拔回來的綠草扎著一些小人小動物之類的,一桌子都是,她很欣喜的看著這些自己做出來的東西。
「小敏,女兒家做這些幹什麼,長大了都是要嫁人的。」
「娘親,我喜歡嘛!」
陳思敏樂呵呵的說道。
「年紀不小,嘴倒是挺大的,睡覺吧!」
陳氏在把陳思敏哄入睡後,繼續織布,已經過了子時,終於陳大工哼唱著小調,醉醺醺的回來了。
「老婆我回來了。」
我微笑的看著這一家人,其樂融融,丈夫在外拚命打拚,妻子在家顧好一切,女兒又懂事乖巧,而且最為重要的是陳大工是個全能的手藝人,什麼都會做,而且沒事也會潛心的研究一些新鮮的手藝。
我一連觀察了七天,大概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個小姑娘陳思敏就是技藝者。
一開始我也有些疑惑,黑暗意志賜予他們的名字,各式各樣,我是守望者,算是符合我的性格各方面的東西,但那三個傢伙我始終搞不明白,送葬者,技藝者,沉睡者究竟是什麼意思。
然而在這個晚上陳大工回來後,一言不發,雖然喝了酒,但沒有醉,心情似乎有些糟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