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的一聲,張無緣只覺得渾身冰冷,眼前的一切頓時間變得模糊了,大風吹起了塵沙,他用長袖遮著眼睛。
風越刮越大,張無緣已經幾乎站不穩了,而四周圍的一切,也變了,原本明晃晃的燈光,變成了綠油油的光亮,顯得陰森可怖,而四周圍行走的人也都變了模樣,一個個臉頰腐爛,身體殘缺的鬼,就在他的四周圍。
張無緣瞪大了眼睛,一陣雞皮疙瘩泛起,他吞咽了一口,這會一雙雙眼睛看向了他。
「有人。」
隨著一陣驚呼聲,頓時間伴隨著陣陣鬼魅之音,張無緣愣神的站在了原地,他哪裡見過這樣子的場面,一張張面目猙獰的臉湊了過來,一隻只有如鐵鉗般的手扣住了他,一隻只鬼嗚咽著,邪笑著,不斷的說著要把他撕碎煮了吃掉。
「對了,無量劍。」
張無緣想起了自己手裡的劍。
唰的一聲,一陣金色的光芒大作,一瞬間圍著張無緣的鬼嗚咽著已經化作了飛灰,四周圍的鬼驚恐的叫嚷著,紛紛飄了起來,逃也似的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張無緣吞咽了一口,看著自己的身體表面泛著金色的光芒,手裡的無量劍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緊接著一股金色的氣流直衝天際,一瞬間金色的光芒便點亮了整個鎮子的夜空。
四周圍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在無量劍出鞘的一霎那,那些鬼死的死跑的跑。
張無緣冷汗直冒,但此時他心裡卻是愜意的,然而就在這時候,遠處一團黑雲朝著這邊飛了過來,啪的一聲,黑雲散去,一隻渾身閃爍著綠芒的鬼,站在了他的跟前,身後還跟著大量的鬼,手持武器。
「敢在本大爺的地盤撒野,道士,你膽子不小。」
張無緣吞咽了一口,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鬼,和其他的鬼明顯的不同,他從未見過,他身後那些身上冒黑氣的鬼,眼神驚恐的盯著他手裡的劍,而眼前渾身冒綠色氣流的鬼,卻絲毫不怕,反而一臉憤怒的盯著張無緣。
「臭道士,問你話呢?我與你應該沒有瓜葛,井水不犯河水。」
張無緣太過於震驚了,他把無量劍反握著,倒立在背後,擺出了架勢來,雖然沒有真正的修為,但武藝上張無緣是練過的,以前在無量山上,無為也教過他一些劍法上的東西。
隨後張無緣半蹲著,左腳踏前,划動了一下,眼前渾身冒綠氣的鬼稍微退了退。
「為……為何要傷害這裡的人?」
張無緣內心是顫抖的,他的心臟彷彿快要從嗓子里跳出來了。
「不為什麼,之前我們都是給封在這裡的,給這些人的三代里提供了多少便利,你以為他們能富得流油是誰的功勞?哼,還不是靠著我們在這地方死去的鬼,所以他們使用了我們幾十年,要不是老子剛成了攝青鬼,指不定現在還要不斷給他們提供財氣,哼,現在老子們不過是一報還一報,每天最多抽取他們一點陽氣而已,就當作這麼多年來的利息,有哪裡不對,道士你最好別給我多管閑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唰的一聲,眼前的攝青鬼手裡頓時間多了一把長刀,他緩緩的落到了張無緣的跟前,此時的張無緣已經嚇得全身上下僵住了,他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
這會眼前的攝青鬼招了招手,一隻鬼馬上飛了出去,不一會的功夫就抬著一個箱子過來了。
「道士,見者有份,你別為難我,我也不為難你,大家各自安好,這點錢,就當是我犒賞你的。」
砰的一聲,箱子砸在了張無緣的腳面前,他朝後退了一步,完全嚇到了,眼前的攝青鬼則是疑惑的看著張無緣,之前他之所以出來是感覺到了一股極為強大的道門氣息,所以才迫不得已放下了修行直接出來,但這道士看起來不厲害,而且很害怕的樣子,但他身上的這股力量不假,根據這攝青鬼推斷,可能是剛下山的道士,沒見過世面。
箱子里散落出了大量的金銀珠寶,滿滿的一大箱子,張無緣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他甚至有些心動了起來,但馬上他就鎮定了,搖了搖頭,身上的懼意也一點點的消除了。
「我只希望你們放過這裡的人,冤冤相報何時了。」
「哼,道士,敬酒不吃吃罰酒?」
眼前的攝青鬼說著,向前了一步,張無緣馬上握緊了無量劍,對方似乎極為忌憚自己身上的這股力量,所以遲遲不敢動手。
「以前每年他們舉行盛大的鬼祭,難道不是反饋你們嗎?」
張無緣反問了一句,那攝青鬼撓了撓頭。
「確實有那麼一回事,多虧了這些人,我們一年到頭不用挨餓,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已經成為了攝青鬼,呵呵,現在是我修鍊的重要時期,道士,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一定會離開的。」
「要多久?」
張無緣問了一句,攝青鬼估摸著摸了摸下巴。
「最多三個月,當然我也不會再吸這裡人的陽氣了。」
張無緣點點頭,放下了無量劍,收入劍鞘,而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銀珠寶。
「這東西你們還給人家。」
「好好,我知道了。」
張無緣彷彿鬆了一口氣,他轉身走了起來,內心異常的欣喜,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就離開,他和之前見過的那個術界中人,相約在樊城見面,那人似乎很願意教他一些東西。
然而在張無緣離開後,那攝青鬼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怎麼會有這麼傻的道士,哈哈哈……」
此去樊城有將近100里的路程,需要10多天,張無緣在解決了一件事後,心情澎湃的越走越快,只用了10天就來到了樊城,在城外一個破廟裡,張無緣看到了那術界之人描述的東西,便駐足在了破廟裡,打算等那人。
「小友,讓你久等了。」
在五天後,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張無緣欣喜的起身,對著門外一個穿著尋常衣服的人鞠了一躬。
之前他見過這人使用過一些術法,很是奇特,不是佛也不是道,他從未見過,他性子名月,名字也很奇怪。
「子月前輩,能夠告訴無緣,你所屬哪門哪派?日後我希望誠心的向你求教。」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門派,我們宗門叫奈落,我這一次出來是逢掌門之命,去辦事的。」
而後張無緣向子月請教了不少的事情,子月也悉心的給他街道。
「對了,小友,之前你不是說去解決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張無緣欣喜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子月,子月的面色凝重起來,表情嚴肅。
「怎麼了,前輩,是不是我哪裡說錯話了?」
「你這個笨小子,這世上哪有人去信鬼話的?」
張無緣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他吞咽著。
「可是鬼是人變的,人如果聽得明白事理,那鬼自然可以……」
「的確鬼是人變的,但鬼會吃人,而人呢?估計那地方的人已經沒有救了,唉。」
看著子月一陣痛心疾首的樣子,張無緣驚異的瞪大了眼睛,馬上起身,但子月拉住了他的手。
「別去了,你不是那攝青鬼的對手。」
張無緣羞愧難耐,心急火燎的奔跑了起來。
一連幾天,日夜兼程,張無緣心急火燎的奔赴聚寶鎮,子月無奈之下只能跟過去。
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張無緣和子月來到了聚寶鎮里,已經沒有了人氣,整個鎮子死沉沉的。
「還有人在嗎?」
張無緣一戶戶的敲擊著門,子月似乎知道了什麼,他嘆了口氣。
「不用喊了,鎮子里的人應該都已經死了。」
張無緣臉色蒼白,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
在好一陣後,張無緣的情緒穩定後,子月打開了一間屋子,裡面散發著一股惡臭,而後張無緣看到屋子裡到處都有一些黑乎乎的東西,粘乎乎的,看起來好像稀泥。
「這是什麼?」
張無緣問了一句,子月無奈的點點頭。
「是鬼吃掉人後吐出的食物殘渣。」
隨著子月的話音剛落,一瞬間張無緣搖搖晃晃的仿若晴天霹靂,他一屁股癱軟的坐在了地上,再一次捶胸頓足起來。
入夜後,張無緣四處的大喊著。
「滾出來,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
終於伴隨著一陣邪笑聲,那攝青鬼出現了。
「怎麼了?道長,又回來了?」
「這裡的人呢?」
那攝青鬼搖了搖頭。
「都已經走了。」
「你騙人,是給你們吃了。」
馬上張無緣就抽出了無量劍,怒吼著,沖向了那攝青鬼,然而唰唰的兩劍,都落空了,那攝青鬼繞到他身後,彷彿在戲耍他一般,不斷的發笑著。
「相信鬼的話,這種人我還是頭一次看到。」
猛然間,一陣吱吱的叫聲,那攝青鬼突然間給壓在地上,一個黑影出現在他身上。
「適可而止就好。」
子月舉著一隻手,憤怒的瞪著那攝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