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世界是明亮的,令人心情愉悅的,一股希望從我的心底里油然而生。
我停在了小河邊,河對面的農舍門口,和蘭若曦一模一樣的新生冷冷的盯著我,充滿了敵意,和一開始我見到的蘭若曦簡直一模一樣,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但實際上喜歡愛管閑事。
「你好,你是新生嗎?」
我問了一句,新生沒有回答,好一陣後才點點頭,我坐在了河邊,現在還是不要過去比較好,起碼得等新生的眼中消除了敵意才行。
「能幫我叫下若曦嗎?」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新生坐在了門口外的椅子上,一言不發,眼中的敵意似乎更深了。
「很不錯的地方,這樣的地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我說著坐了下來,靜靜的盤坐在河邊,看著流淌的小溪水,清澈乾淨,河底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條條色澤鮮麗的小魚在水中歡快的暢遊著,微風拂過,鮮花拂動,頓時間陣陣清幽的花香便撲面而來。
與對面的新生一時間沒有任何話語,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仰了下來,躺在草地上,望著湛藍的天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享受如此愜意的時光。
新生還在觀察著我,仔細想想,在黑暗中已經度過了一年半了,時間過得很快。
看著這個本能空間的情況,現在蘭若曦應該已經掌握了新生的力量,這是令人欣喜的事情,但內心裡這股鑽心的酥|癢卻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比起眼前這個蘭若曦的模樣,我更希望見到那個已經剪了頭髮,變得越來越堅毅的蘭若曦。
這會我注意到新生站起身來朝著我這邊過來了,我斜眼看著,但在橋邊的時候新生停了下來。
我直接坐起身來。
「為什麼對我抱有敵意?」
我靜靜的凝視著新生,她依然一言不發,但此時眼中對我的敵意更加的深了。
「回去,不要再進入這裡。」
我站起身來。
「我來這裡是有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幫我告訴若曦一聲。」
我鞠了一躬,然而新生沒有理會我,唰唰聲作響,地面上一條條白紗出現了,在我的周圍緩緩的飄動著,新生看起來是打算把我驅逐出去。
只不過這白紗現在看起來情況有了非常大的變化,質量更高了,原本黃泉之人使用的白紗,是自身的陽氣構成的,現在看這白紗的質量,十分的高,以前蘭若曦的白紗就好像真的紗一般,很脆弱,但現在在我周圍的白紗就好像鐵一般,很堅硬。
我沒有任何打算回去的意思,這會白紗突然間捲住了我的身子,把我一點點的朝著地下拖拽著,我的雙腳已經沒入了地面,我靜靜的盯著新生,馬上體內的力量便迸發了出來,下落停止了。
「抱歉了,請告訴我,究竟為什麼?」
我認真的看著新生,她依然沒有和我說話的意思,舉著一隻手,繼續操縱著白紗,想要把我拖拽出去。
以前這種密度的陽氣對我來說或許是個不小的威脅,但現在卻不同了,隨著我的意念一動,黑色的火焰瞬間浮現出來,白紗很快就化作了飛灰,我呼的一聲飛到了新生的跟前。
「告訴我……」
我話還沒說完,新生已經消失不見了,我快步的奔入了農舍里,裡面的陳列都很簡單,桌椅邦等樣樣俱全,但唯獨沒有新生的影子。
隨後我靜靜的坐在了院子里,思索著為什麼新生如此的對我抱有敵意,但始終想不出一個所以然,現在只有繼續靜靜的等待了。
我看到了一把茶壺,以及一個火爐,拿著水壺到河邊打了一些水,從屋子裡找到了茶葉。
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喝著茶,愜意的坐在椅子上,享受著這裡的寧靜,繼續等待著新生的出現。
「拜託了,請幫我轉達若曦。」
我大喊了起來喝掉了杯子里的水後,閉上了眼睛,一根根黑色的鬼絡釋放了出來,頓時間我就感覺到四面八方磅礴無比的生氣,而這些氣息里都帶著對我的敵意。
猛然間我感覺到腳下一陣微弱的震動,我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馬上飛到了空中,轟的一聲農舍消失不見了,地面上出現了一張白白的大口,一瞬間嘴巴咬合在了一起,我吞咽了一口,剛剛只要稍微慢一點我就給從這個空間里排除掉了。
很快下面的一切又恢複了原狀,我飄在空中四下的看著,感覺著一切,鬼絡在這個本能空間里不斷的延伸著,必須得找到共存。
就在這時候,我聞見了一陣濃烈的花香,馬上閉著鼻子,看向了地面,地面上的鮮花在搖曳著,一大層各色的光粒在浮動著,緩緩的上升著朝著我飄了過來,一股倦意從我的腦袋裡傳來,馬上我就感覺到想睡覺,身體有些搖搖欲墜起來。
「不好。」
我馬上釋放出了大量的煞氣覆蓋在了身體的表面,這股令我昏昏欲睡的力量還在不斷的滲透進入我的身體,煞氣里出現了白色,漸漸的灰色的煞氣覆蓋住了我的身體,感覺消失了,侵入我體內的力量,在給體內的鬼氣吞噬著,我逐漸的清醒了過來。
呼的一聲,一抹白影從我的眼前掠過,我馬上閃開,轉過頭去,是一隻千紙鶴,我驚異的瞪大了眼睛,千紙鶴大概有一個人那麼大,速度很快,再次沖向了我,就在我剛打算躲開的一瞬間,胸口處已經給鶴嘴啄了上來,我雙手奮力的握住了尖銳的鶴嘴,巨大的力量把我朝著地面推了下去。
這會地面上出現了一條條白紗,顏色開始變了,白紗漸漸的變成了藍色,猛的,一條條白紗纏住了我,一股粘稠感遍布了全身,我馬上使用煞氣打算衝破藍紗,然而煞氣如同沉入了水面一般,我的身體一點點的給拖拽到了地面上,而後在千紙鶴和藍紗的相互拉扯推動下,我身體已經有一半沉入了地面。
腦袋裡想起了之前天魂告誡過我的,會和新生發生衝突,讓我千萬不能猶豫。
「本能……共存……」
嗚的一聲,灰色的氣流如同噴涌的蒸汽一般,從我的身體里泄出,頓時間拉扯著我的藍紗就一點點的變硬,脆裂消散了,而眼前的千紙鶴也乾癟了下去,如同沾了水一般,我掙脫了束縛的一瞬間感覺到了新生的方位,一瞬間飛到了農舍的上方,身後一隻灰色的手伸了出去,一把抓了過去。
伴隨著一抹白亮新生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吞咽了一口,如此近距離的看,還真的是蘭若曦,我馬上甩甩腦袋,但馬上新生一隻手按在了我的胸口處,我心頭一顫。
「已經告誡過你離開了,是你自己不聽,張清源不要怪我。」
身體頓時間變得無法動彈了,地面上大量的白色光粒一瞬間朝著天空升騰起來,我的力量馬上就給抑制住了,如此磅礴的生氣已經讓我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消滅你。」
新生的眼中冰冷無情,透著一股殺意,她想要直接幹掉我,而眼前這副蘭若曦的樣子,卻讓我有些遲疑了起來。
我舉著一隻手,按住了新生的肩頭,她詫異的看著我,黑色的氣流涌了出來,但馬上氣流就消失了。
「我果然還是做不到,抱歉了天魂。」
白亮的光芒粒子爬滿了我的全身,我的身體在一點點的消失著。
「為什麼,剛剛你明明可以掙脫束縛的。」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在我眼前的是我的妻子,這裡是她的本能空間,我無法做出任何對她有危害的事情來,如果我在這裡釋放了黑暗之力的話,情況會變得很糟。」
新生愣住了,我的身體消失停住了,但馬上她的眼神變得冰冷了起來。
「你不是應該存在於這世上的人,你的存在會毀了這個世界,所以請你離開,張清源,不要再接近蘭若曦,你會害死她的。」
我微微的仰著頭,心中有些酸澀。
「住手。」
猛然間,身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怒叱聲,我微笑著緩緩的轉過頭去,白亮的光芒粒子一瞬間便消散了,我的身體恢複了原狀。
身後的蘭若曦微笑著,短髮,一身長長的黑色獸皮衣,背脊上背著一把開山刀和弓,腰間掛著一把匕首,伸著雙手。
「清源……」
「若曦……」
一股撲鼻的馨香,我緊緊的抱著蘭若曦,她溫柔的靠在我的胸口,已經很久了,上一次她離開後。
「你不應該為了自己的一己情慾,而忘記了……」
蘭若曦推開了,一步走了過去,一隻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新生,站在這裡的是我的丈夫,而我是人,他也是,我們是夫妻,請你不要再說那些無意義的東西了,這便是真實,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話,我們會攜起手來,共同去面對的,清源!」
我仰著頭微笑著,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