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叫我遺棄者016,或許更為貼切點,你呢?叫朱什麼吧?」
我搖了搖頭。
「張清源。」
呼的一聲,我扇動了羽翼,一根根火焰羽翼朝著眼前的遺棄者飛了下去,砰砰聲作響,下面馬上就化作了一片火海,那些遊樂園裡的設施在碰到火焰後馬上就消失了,化作泡影。
我盡量把戰場轉移到了外圍,我不想暴露小火車那邊的地下室,那裡是我的力量補給源。
眼前的遺棄者輕鬆的在地面上移動著,躲開了一次次的爆炸,我來到了荒野處,停了下來,他就站在我的下面,這會他全身的皮膚都在冒著黑煙,彷彿在燒灼著一般,但卻看不到火焰。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我問了一句,遺棄者疑惑的看著我,突然間整個人露出了狂放的表情,壓低聲音呵呵的笑著。
「還用問么?當然是人類的信仰失去之地啊。」
我瞪大了眼睛,轟的一聲,一抹黑煙,遺棄者已經來到了我的跟前,舉著雙手想要抓住我,頓時間我的兩隻巨大羽翼馬上包裹住了我自己。
轟的一聲,一團赤紅色的火焰一瞬間在空中爆炸了,遺棄者給彈了下去,我看準時機馬上張開羽翼扇動起來,一道赤紅色的螺旋火焰纏繞在我的身體周圍,呼的一聲,我一瞬間加速在遺棄者還未落地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跟前,舉著一隻手,赤紅色的火焰爪子扣住了他的胸口。
雖然很久沒有使用過這份力量了,但之前跨越過來的種種,早已在我的身體里烙下了印記,我很清楚的知道要如何使用這份朱雀的力量。
砰的一聲,遺棄者給我按在了地上,頓時間凍結的土地轟的一聲炸裂了,道道裂紋延伸出去,他還在哈哈的笑著,一隻手捏住了我的火焰爪子。
「這麼點力量可抵禦不住哦。」
猛的我縮回了手來呼的一聲飛回了空中,望著自己的右手,這會赤紅色的火焰熄滅了一部分,我感覺到了一陣刺疼,那些黑色的無火灰燼爬上了我的右手,越來越痛,我從未感覺過這樣的力量。
猛的我馬上舉著左手,一道高質量的火焰如同一把刀子一般,轟的一聲,我切斷了自己的手臂,呼的一聲,遺棄者突然間躍了上來,我馬上退開,他接住了我的手臂,張開嘴巴就吃了下去。
「吞掉信仰的味道還真不錯。」
但馬上遺棄者的臉色就變了,指著我。
「你這傢伙不姓朱,為什麼能夠使用朱雀聖靈的力量?」
我沒有說什麼,右手上冒出了一道火焰,我的手又回來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子順著額頭流出,現有的力量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必須想個辦法。
「你說的朱雀聖靈究竟是什麼?我不過是誤入這個地方的一個旅者而已,叫張清源。」
漸漸的,眼前的遺棄者身上的黑色餘燼褪去了,恢複了原本的樣子來,我身上的火焰也散去了緩緩的落到了他的跟前。
「你騙人,除非……」
我靜靜的看著遺棄者說道。
「味道不對吧,我說過了我不是聖靈,遺棄者。」
哇的一聲,遺棄者突然間吐了出來,是剛剛吃進去的我身體的一部分,裡面散發著一些黑色的氣息,是黑暗的力量,他十分難受的吐著。
「我不叫遺棄者,而是016,遺棄者也好廢棄者也罷只不過是我們的統稱,而號數才是我們的名字,不過這力量還真不可思議,能夠包容一切,只不過,我不想給任何東西包容。」
啪的一聲,016憤恨的踩了一下吐出來的東西,而後一腳踢開,疑惑的看向了我。
「我是人。」
我話音剛落的一瞬間,016的整張臉頰就扭曲了起來,更加憤怒的看著我,但馬上他的表情就鬆了下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
「雖然我特別恨人,明明是讓我們出現在這世上的罪魁禍首,但卻隨便的中途離開,把我們打入這片廢棄的地方,呵呵。」
016說著頓了頓接著說道。
「不過沒有人的話也不會有我們的存在,我更加痛恨的是聖靈,那群外來者們,信仰的凝結物。」
看016的樣子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我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已經毀掉了一部分的遊樂園,問了一句。
「能告訴我這個迷途的旅人么?這裡的事情。」
016的心情看起來不錯,而他說到編號,像他這樣的傢伙應該還有不少,都是遺棄者。
我們回到了遊樂園裡,對於剛剛那個木桶機器的事情我其實更加想要問,但我忍住了。
「你來這裡多久了?」
「兩天。」
016哈哈的笑著把頭湊到了我的面前,仔細的看了看,而後嗅了嗅。
「確實不是聖靈,而且也不像人,或者說不是普通的人,畢竟你缺少了感情,怎麼能算是人呢?也不是殭屍,很奇怪啊。」
我笑容僵硬的笑了笑,這會016突然間把右腿伸了起來,剛剛我就注意到了,這傢伙的腿特別的長,而且身材十分的不錯,很勻稱,看起來好像模特,長得算是比較英俊。
「我只不過是迷途的旅人而已,至於我是什麼不太重要對么?」
016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似乎對於把我作為食物已經完全失去了興趣,他開始說了起來。
這裡是人類的信仰缺失之地,就好像我所看到的這般,在現代人類社會信仰普遍缺失的年代裡,就好像荒原雪域,沙漠荒地,沒有任何的生命,荒涼無際,所以這個世界呈現出了這樣的狀態。
但我還是有些不大明白,人沒有信仰一樣可以活著,一樣可以過得很好,雖然現代社會裡的人焦慮不安寂寞無助的傢伙很多,除了工作上班外,平日的生活里便沒有了多餘的追求,曾經有學者說過這是普片的信仰缺失,沒有令其就其一生去信奉之物。
「最簡單的來說吧,你見過飛碟吧,那東西你覺得真的存在么?」
我搖了搖頭,016繼續說了起來。
「一些人兒時或許會覺得這東西存在,或許長大一些依然覺得存在,想要去尋找,相信著飛碟這東西存在著,但當這個人意識到了社會後,而是所幻想想要去尋找想要去實現的東西受挫後,就放棄了,這便是所謂的信仰,內心深處堅信之物,但很輕易的就會給社會的殘酷湮滅,這就是所謂的信仰死亡,而死後的信仰便會承載到這個荒蕪的世界裡,我這麼說你理解了吧?」
我點了點頭,看向了眼前的遊樂園。
「這種地方或許是某個傢伙兒時的夢想,和家人一起去啊,但未能實現,便完全放棄了,或許是因為家人不在了,而無法完成,所以放棄了,最終只有夢中偶爾會出現,但終其一生到老死的那天這個人都不會去採取另外的途徑完成自己的夢想。」
夢想與信仰是密不可分的,許多人都抱有崇高的夢想,但卻不肯去為自己的夢想去付出一分一毫的力氣,而當夢想死去的那一刻,或許就是這個人信仰之物崩塌的瞬間。
「那麼你呢?」
我問了一句,看著016,他的臉上透著一股悲傷,而後他馬上哈哈笑了起來。
「知道立冬么?」
我疑惑的看著016,他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有那麼點印象。
「好像有一點印象吧。」
「一位有前途的舞者,只不過後來因為一次意外腰受損了,原本已經要邁向自己的舞台,卻中途夭折,這份強烈想要舞動自我的願望,或者說是信仰吧,一瞬間崩塌了,最後鬱鬱寡歡在家裡自殺了,我就是這麼誕生出來的,因為這份信仰太過於強烈,但信仰卻又因為外力的關係崩塌死亡。」
看著016如此輕鬆的說出了自己的事情,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
「其實啊,有很多實現自我信仰的方法,只不過他已經完全迷失了呢!比如培育自己的下一代,或者轉為幕後啊,把自己的信仰寄託下去,讓新的生命再次賦予自己信仰的意義,但那種傻瓜卻不願意去做也想不開,你說是吧,很傻對吧。」
我無法做出任何的評判,感覺不帶悲傷,也感覺不到喜悅。
「或許是吧,那麼聖靈呢?」
一瞬間我在提起聖靈的時候,016馬上臉色驟變。
「很礙眼呢!那些傢伙身上的光輝,對於我們這些給遺棄掉的信仰來說,是最惡毒的詛咒吧,總之很不爽就是了。」
「那麼你知道聖靈們住在哪裡么?」
馬上016就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你想要過去做什麼?」
「我說過,我只是旅者,既然是旅者自然想要看看這個世界的一切。」
016站了起來,呼的一聲飄到了空中,一抹黑煙在他的腳底冒起。
「很晚了,我明天再過來吧。」
說話間呼的一聲,016已經消失在了遠處的天邊,我靜靜的看著四周圍寂寥的一切,只有無盡的荒涼與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