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風沙連日來讓贏地和姒地的軍隊吃盡苦頭,很多士兵嘴角開裂,而且越來越多的士兵因為風沙的關係,眼睛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紅腫。
梁冰眯著眼睛,身邊的士兵們在緩慢的推進著,離著眼前的據點越來越近,必須開始進攻了,不能再拖下去,如果給了敵人喘息的機會,雖然他們不用擔心過冬的事情,但部隊是無法在山林和草原里的,只能退回氣溫舒適一些的南部。
戰場上的一切瞬息萬變,梁冰並沒有因為已經攻破了隘口,敵人已經陷入絕境而有半點的鬆懈,前些天敵人的反撲戰已經給他敲響了警鐘。
「還沒有發現敵人的奔牛部隊么?」
梁冰問了一句,他已經派出了大量的偵察兵,但很多卻音訊全無,應該是給敵人幹掉了。
臨時從山林里砍伐製作成的木橋,只有30多架,足夠鋪過深溝,現在梁冰最為擔憂的是敵人的奔牛部隊。
就在這時候,一批快馬急速的飛奔到了隊伍的前列,梁冰看了過去。
「報告大統領,昨天一早北方部族受到了敵人的重創,死傷慘重。」
「什麼?」
一瞬間梁冰便瞪大了眼睛,盯著遠處的據點,他的心裡頓時間便感覺到了事情不大對勁,在他的思考中,敵人應該不可能貿然出擊的,一旦失敗了,他們將雪上加霜。
然而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敵人大概有五六千的騎兵,突然襲擊了位於西北面的唐氏部族的軍隊。
士兵們停了下來,出現了陣陣小聲的議論聲來,梁冰回過頭去,看著西北面,現在如果分出騎兵去追擊敵人出去的部隊,一旦遇到了敵人的奔牛部隊,便無法利用騎兵來牽制了,但出擊的敵人是潛在的威脅。
遠遠的在梁冰的側面,姒宸騎著馬急切的奔跑過來。
「梁冰大統領,你聽說了么?」
「剛剛知道。」
「那些一盤散沙的傢伙,早就和他們說過了,讓他們儘快趕到前線來,現在卻成了這副慘狀,要不我帶一部分騎兵過去吧,敵人很可能還在西北面,他們不會對那些弱小的北方部族有任何憐憫的,如果我是敵人的指揮官,我也會繼續奔襲作戰,讓他們無法參與這場戰爭。」
梁冰沉默著,但這會遠處的南部草原上,出現了大量的部隊,看來廉涚和谷牛已經從南部過來了。
「暫停進攻。」
梁冰喊了起來,在接近中午之時,指揮者們聚集在了一起,在一處能夠避風的岩石處,谷牛臉色陰沉的望著西北面。
「讓他們自生自滅吧,這樣正好省卻了我們戰後,滅了他們的過程,不是么?」
廉涚冷冷的說了一句,身後的鄒畝頓時間臉色驟變,谷牛和梁冰都瞪住了廉涚,只有姒宸微笑著,搖了搖頭,四周圍還有不少鄒氏部族的將軍。
「廉涚大統領還真愛開玩笑,現在只能分出騎兵去救北方部族了。」
廉涚哈哈的大笑著,一旁的廉吙馬上附和了起來。
「是啊,廉涚大統領平日里最愛開玩笑了,大家別介意。」
廉吙說著,眼中不停的掃視著鄒氏部族的人。
「先進攻吧,敵人應該奔襲不了多遠,三天內拿下這個據點。」
梁冰認真的說道,馬上一個個統領和將軍都點頭了。
部隊開始重新整編了起來,在這樣強烈的大風天,即使是敵人,如果不是在10米以內,弓箭的殺傷力會給大大的減弱。
攻城的計畫也決定好了,先讓拿著盾牌的士兵接近據點的深溝,然後再把木橋搭上去,等時機成熟了就開始衝到要塞底下,畢竟是木頭制的城牆。
四面八方的部隊都開始呈扇形朝著據點移動了,漸漸的據點的前面左側和右側都給圍了起來,三面的敵人擺開陣型開始緩慢的接近要塞了。
站在瞭望塔上迎著風的喬玉生,冷笑著,望著下面的敵人。
架子的上面和下面都站滿了士兵,而在架子下面的士兵拿著弓箭和長矛,這個防禦工事一開始的設計,是很早以前喬玉生來草原部族的時候,想到的,為了弄到足夠的材料,已經花費了很多的年月。
隨著逐漸接近的敵人,喬玉生髮現了一個問題,正在行進的敵人中,有人時不時的會用手揉眼睛,第二個對於敵人不利的條件也出現了。
在草原上,秋季正值風沙猛烈,氣候乾燥的季節,這種風沙造成的眼疾雖然只需要遠離風沙一段時間,用清水清洗就會逐漸康復,但現在的敵人是沒工夫做這些的。
這個據點唯一的弱點便是敵人的攻城木樁,一旦移動過來,這木質的城牆很快就會崩塌,所以喬玉生才連日讓所有能動的人參與挖溝,短時間內做到這樣的寬度已經十分不易了。
陣陣慘叫聲,在一個小型部族的營地里,正在進行著一場屠殺,這是兩天來的第三次屠殺,在姬允兒的帶領下,召硼很快速的摸清楚了敵人的位置,便領著大部隊朝著實力最弱的部族靠過去。
雖然一些部族已經收到了唐氏部族潰敗的消息,但來自於北方山地的他們,馬匹匱乏,想要移動十分緩慢。
眼下的這個部族便是給追到後,瞬間就潰敗了,而北方部族幾乎都是朝著中部移動,或者直接返回山林。
對於這些沒有什麼戰意想著坐享其成的部族,姬允兒已經摸透了,只需要衝殺過去,他們便會逃命,而一旦開始逃命就是他們滅亡之時。
「我們願意投降,放過我吧,姬允兒,我和你父親以前……」
一個渾身是傷的四十多歲男子,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著,四周圍都是族人凄慘的叫聲,咯咯的一聲,舉著長槍的姬允兒笑了起來,而後緩緩的舉著長槍。
「這些話你死後和我父親去說吧。」
長槍乾淨利落的刺入了這個男人的脖子里,鮮血噴涌,姬允兒臉上透著一副享受的表情,眼中放著光芒。
召硼已經殺得有些累了,他坐在一具屍體上,看著還在追殺著的士兵們,最近的幾天所有人都變得不太正常,在戰場上,十分的兇猛,對於屠殺敵人這種事情,以前或許一些士兵還有抵觸的心理,但在姬允兒的帶領下,這些東西消失了。
「或許哪一天我也會變成野獸吧。」
召硼看著自己站滿鮮血的雙手,站了起來。
「留下一些活的,不要全部殺死。」
一些正在追擊的士兵停了下來,又是一場當方面的屠殺,敵人沒有怎麼抵抗便潰敗了,這會已經快要到中午了,姬允兒下令讓士兵們休息到下午,便開始繼續殲滅作戰。
短短的兩天里,已經屠戮了上萬人,龍籹十分疲憊的坐在了遠離屍體的一處敵人留下的棚屋裡,她望著還在吩咐著士兵們的姬允兒,她的耳邊還在響徹著,那些求饒的慘叫聲,哭喊聲。
雖然一部分士兵已經適應了,但還是有大部分的士兵,對於這兩天來的戰爭,心裡十分沉重,一些將軍們聚集了起來。
「允兒公主,雖然……」
姬允兒馬上看向了將軍們。
「如果你們想要說,受不了的話,就請回去吧,把受得了的人留下來,只不過請你們記好了,敵人攻過來後,是如何屠殺我們的士兵的,那一晚在山林和草原的交界處,我們損失了五萬以上的士兵,而很多士兵現在恐怕已經淪為奴隸了。」
姬允兒說著舉起了長槍,開始吩咐士兵們集結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士兵們就集結了起來,姬允兒騎在馬上,望著四周圍的士兵,迎著風,她的臉上微笑著。
「聽好了,我知道這些天,有的人已經受不了了,但請跟著我,相信我,為了我們姬地的明天,只能殺死敵人,而如果你們誰有不滿,可以把矛頭指向我,是我吩咐你們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的,罪大惡極的是我,毫無人性的也是我,而我是部族的領袖,是我命令你們的,請你們謹記,這一切都是我的命令,而你們只是聽從我的命令,逢敵必殺。」
一個個士兵眼獃獃的看著姬允兒,此時不少在猶豫著的士兵們,眼中透著光芒,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士兵們舉著武器喊了起來。
「允兒,你……」
龍籹靜靜的看著躺在棚屋內的姬允兒,臉上滿是疲憊。
「為什麼要說那些話,明明……」
「明明什麼?如果不這樣是贏不了的,這次的敵人如果不讓自己變為冷血無情的野獸,是贏不了的。」
龍籹沒有說什麼,靜靜的坐到了姬允兒的旁邊,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額頭。
「抱歉,允兒,你好好休息吧,我和召硼出去尋找敵人。」
龍籹的眼中透著一股堅毅,站起身來,走出了棚屋。
姬允兒一臉輕鬆愜意的看著離開的龍籹。
「交給你們了。」
彷彿安心了一般,姬允兒緩緩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