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築基(3)

第二卷

陳理怔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他環顧身周。

只見他渾身靈光散逸,細碎的光點在周邊閃爍,一種似有似無的威壓,不斷的散發。

「築基契機,原來如此……」他心中百感交集:「等了半年多了,終於……給我等到了!」

他當即不再停留。

一陣風似的回到洞穴,繼而推出一顆十幾噸重的巨大石球,隆隆作響,一路推到洞口,封堵住山洞。

洞內迅速暗下來,只有周身散發著氤氳的光暈,給這處洞穴帶來細微的光線。

陳理盤膝坐在蒲團上。

從儲物袋取出各類丹藥,分明別類的放在伸手可及之處。

築基丹、養氣丹、氣血丹、辟穀丹,此外還有萬一築基失敗,急救用的祛傷丹、固本培元丹、生肌續骨丹,各種丹藥應有盡有。

他仔仔細細的清點了一遍,不知不覺又失神了片刻。

他不由自失一笑。

「成之我幸,敗之我命,事到如今,已容不得我退縮,是成是敗,就在此一搏了。」他喃喃自語。

他拿起一瓶築基丹,拔開瓶塞,倒出裡面的築基丹,一顆赤紅色的築基丹在掌心不斷的滾動,他一咬牙,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一口服下。

然後盤膝而坐,運行功法。

築基丹宛若一顆火炭,隨著藥力化開,整個胃部都燃燒起來,轉而這種熱意就傳遍全身,渾身皮膚都被燒得通紅,緊接著全身各處都變得麻癢起來。

初始時還微不可察,但很快就越來越劇烈,甚至開始深入骨髓,彷彿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咬。

與此同時,體內靈力越轉越快,靈壓也愈來愈大,不止經脈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連身體彷彿都有種快要爆炸的錯覺。

內外夾攻。

陳理從未想過,築基竟如此痛苦。

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換一個人來築基,比這還要痛苦百倍,難受百倍,煎熬百倍。

築基本就是個脫胎換骨,洗髓易筋的過程,好在對煉體有成的陳理來說,這種過程早就提前完成了大半,就身體強度而言,比起一般築基初期也不弱半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體內的靈力在這種巨大的靈壓下,開始不斷地壓縮,變得緻密,漸漸有種液化之感……這是個漫長轉化過程。

隨著築基藥力消退,體內改造結束,他原本痛苦的表情開始變得平和,漸漸進入深層次的冥想之中。

……

一個月後。

陳理忽然從深層次冥想中驚醒,呼出一口濁氣,緩緩的睜開眼睛,眼中似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

他一臉茫然,彷彿經歷了大夢了一場,一時間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怔了良久,才緩緩的回過神來。

體內的液態粘稠的靈力正在緩緩地流動著,渾身彷彿浸泡在溫泉中,渾身無不如意。他感覺意識無比清晰,思維轉動似乎都快了許多。

很多久遠的記憶,他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此時卻又清晰的浮現出來,就連靈識都擴大了數倍,達到三十餘米的半徑,且更加清晰。

「我這是……築基了?」他喃喃自語。

他朝四周掃視,入目一片狼藉,各種瓷瓶丹藥盡皆碎裂,就連那顆備用的築基丹,也已經徹底毀掉,若在往常,他還會肉痛不已,但此時此刻,卻絲毫不縈於心。

他迅速的查看遊戲面板。

原本的「境界:鍊氣九層:100/100」,已經變成「境界:築基一層:1/100」。

而壽命,也從「壽命:46/142歲」,變成「壽命:46/268歲」。

「唉,這麼長的壽命,該怎麼活啊?」

一股強烈的喜意充盈身心,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很快笑容越來越大,最後哈哈大笑,在洞穴中不斷回蕩:

「從今往後,我也是築基修士了!」

從初穿越時的苟延殘喘,到鸞落城的小心謹慎,再到現在,整整六年,終於築基。

他從蒲團起身,控制著這具變得有些陌生的身體,一步步慢慢地走向洞口,他感覺身體變得無比的輕盈,沒有絲毫滯重之感,走路時飄然欲飛。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他艱難的走了幾步,念頭一動,雙腳便已脫離地面懸浮而起。

無需藉助法器,也無需藉助法術,築基修士自然而然就能飛行。

他飄然來到山洞口的巨石前,試探的舉起手,一掌揮出,體內靈力隨念頭瞬時呼應,轟的一聲巨響,便已擊碎石球。

大量的碎石從山腰墜落。

「這就是築基的罡氣外放?好好好!」他心中愉悅,相比於鍊氣期鬆散的靈力,築基的靈力,威力大了何止數倍。

陳理看向遠處,外面陽光明媚,草木鬱鬱蔥蔥,初來這裡時還是深秋,一晃眼就已經是盛夏。

此時整個世界在他眼裡,彷彿揭開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呈現前所未有的真實,他能看到大地的磁場,看到空氣中的靈氣,還有更多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也不知家裡如何了?」陳理心中暗道,想到這裡,他心中思念之情,再無法壓抑。

不過再怎麼歸心似箭,也不急於一時,他決定再待上幾天,先適應如今的築基狀態再說,這片森林危機四伏,這樣貿貿然的返回,實在太危險了。

……

陳理在外面待了一會,返回山洞。

說來也奇怪,不吃不喝打坐冥想這麼多天,他卻沒多少飢餓之感,感覺築基後,對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

他拿出幾塊肉乾,就著水,一邊慢慢咀嚼,一邊沉下心來,盤算著未來的路。

「長生功練到築基就到頭了,想要繼續築基的修鍊,只能尋找新的功法……」

可惜,他殺的人不少,連築基都殺過一個,但築基功法卻是一個也無。

念及至此,他倒是想起來了,當初刺殺周旭堂後,他從對方儲物袋裡找到的一個傳功玉簡,雖不是功法,只是一門秘術,但正適合他如今練習。

他在儲物袋裡一掃。

很快那枚玉簡就出現在他手中。

「周天罡勁!」

他靈識投入玉簡,很快,一篇秘術便出現在他腦海。

築基後陳理髮現自己的記憶力,強大了許多,僅僅默念了幾分鐘,便把寥寥千餘字的秘法徹底記下。

他填飽肚子,左右無事可做。

便照著秘法開始修鍊起來。

不知修鍊了多少時間,陳理睜開眼睛,念頭一動,一層罡氣就均勻密布身上,接著又隨手一彈,一道罡勁離體,一閃擊中七八米外的石壁。

「轟」的一聲。

煙塵瀰漫,碎石四濺,砸在陳理身上的護體罡氣,又被紛紛反彈,等煙塵散去,一個約莫半米寬,深達米許的坑洞,就已映入眼帘。

「和靈力彈指的威力相差無幾,這還是隨手一擊。」陳理心中驚異:「據玉簡所言,築基一層只要練成周天罡勁,無論是防禦力和攻擊都可和一階七級的術法媲美,以後修為每提升一層,威力還會依次遞增。」

當然,若純粹論威力和防禦力,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他滿級的護身術,防禦力就遠超這個,滿級的掌心雷,威力同樣超於它。

關鍵這種秘法無需念什麼咒法,也無需結印,幾乎是瞬發。

他想到了什麼,迅速打開遊戲面板。

果然,秘法分類里,已經多了一門:

〔周天罡勁(入門):1/100〕

……

一連幾日,陳理都在適應築基狀態中度過。

六天後。

他終於按捺不住,準備今日啟程。

一大早。

他就一一收起打在崖壁上的陣器,整理好行李,便從半空一躍而下,身體如落羽般緩緩飄落下來,落地後,一路來到一處清澈的溪流邊,準備整理下形象。

他拔出青玉劍,輕輕地刮掉臉上的鬍鬚,又把披散的長髮割短了一些,重新盤起,插上髮髻。

水面浮現的倒影,讓他微微一怔。

這是一張無比年輕的面孔,看著恍若二十歲上下,濃眉大眼,英氣勃勃,皮膚白|嫩瑩潤,帶著一種健康的光澤,看著彷彿加了層美顏濾鏡一般。

都有些陌生。

當然,對於外貌的美醜,他是一點都不在意的。

他在意是年輕。

他忍不住摸了摸臉:「也是,四十六歲對於擁有二百六十八年壽命的我來說,可不就相當於凡人十幾歲嗎,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我還可再活兩個多世紀!」

「若是僥倖金丹……」

「嗷嗚……」一聲宛若汽笛般婉轉悠長的獸吼,止住他心中的遐想。

「這是什麼鬼運氣!」

吼聲來自這片靈地的主人。

一頭疑似三階妖獸的恐怖存在,甚至還不止。

陳理雖未見過它身影,但那可怕的威壓,卻偶能感受到,按照規律,它這是要出門覓食了,他連忙運轉收斂術,收斂氣息,正準備回山洞避一避。

就在這時,峽谷狂風大作,樹枝搖晃,他心中悸動,莫名感覺恐慌。

「來不及了。」

他左右一看,看到那副龐大的骨架。

幾個邁步,連忙躲進裡面。

很快,一股壓抑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空氣似乎在躁動,氣流開始變得紊亂,無數的碎石紛紛漂浮而起,陳理伏低身體,死死的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很快一片陰影一掠而過,伴隨一陣猛烈的狂風,迅速遠去。

又過了良久。

陳理才從骨架中鑽出,心有餘悸。

看向對方飛去的方向。

此時,那頭可怕的妖獸,早已化為一個小點,不知飛到多遠了,自始至終,他都不曾知道,這妖獸長得什麼樣?

他再不敢在這裡久留。

不過,在走之前,這幅二階妖獸的骨架必須帶走,怎麼說也值個百多顆中品靈石。

接下來,他把這幅骨架分拆,裝入儲物袋後,趁著這頭大妖還沒回來,迅速的離開這處峽谷,直到遠離後,他才使了個御風術,飛入半空,迅疾而去。

一路風馳電掣。

御風術飛行,有個好處,就是飛行時感覺不到吹來的狂風,永遠都是清風拂面。

這在以往是個優點。

但此刻,陳理卻感覺不夠快意。

這微風太溫柔,體現不出他心中的肆意和暢快。

這御風術太慢,感覺不到他歸心似箭的急切。

一隻龐大的飛鳥,在高空盤旋著,蠢蠢欲動,盯上了陳理,就在它迅速接近時,陳理忽然散發築基威壓,飛鳥頓時嚇得哀鳴一聲,連忙振翅狂飛。

「哼哼,饒你一條鳥命!」

他終歸不敢在這種蠻荒森林中太肆無忌憚,想了想給自己使了個趨吉避凶術。

這半年來趨吉避凶術早已被他刷到滿級,施術狀態下,他靈覺變得無比敏銳,甚至能隱隱預知禍福,預感危險的發生。

可謂是野外探險,必備術法。

就這樣,他白天飛行趕路,入夜則隨意找個山洞休息一晚,第二天又繼續趕路,藉助太陽和遠處的山峰定位方向,倒是不虞迷路。

來時花了二十餘天。

返回時,則只用了六天時間。

陳理在高空,望著遠處一片片的村莊和農田,心中暗暗激動起來。

「終於回來了!」

雖然離家才不過大半年,但陳理感覺彷彿過去了數年一樣。

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緒,又繼續飛行了一個小時,鸞落城便已遙遙在望,他迅速的飛落到城門口。

城門的守衛見狀,渾身一震,連忙恭敬行禮。

陳理略微一點頭,走進城門。

一名守衛看著他背影,還在回憶:「這是哪位前輩,怎麼沒見過!」

「我也覺得陌生,可能是其他域來的!」

……

此時已近黃昏。

火紅的晚霞,照的街道紅彤彤的一片。

陳理走在街上,腳步越來越慢。

半年未來,這裡變得更加熱鬧了,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隨著還真宗遷徙過來,這座即將沒落的修真城,又重新煥發出勃勃的生機。

沒過多久,陳理走到家門口。

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敲了敲門。

久久沒有動靜。

他再敲。

「誰啊?」周紅的聲音終於響起。

「吱呀」一聲,門打開。

周紅端詳著陳理,一開始臉上還有些許疑惑,下一刻就猛然捂住嘴巴,眼淚不止的流,飛撲過去:「你總算回來了!」

陳理一把摟住她變得有些消瘦的嬌軀,伸手輕輕抹去她的淚水,心中也忍不住微微有些酸澀,含笑道:「好了,莫哭莫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我是高興……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一定行的。」周紅一臉激動,笑中帶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