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會虞家築基(2)

第一卷

人群聞言頓時一片嘩然,無數目光朝這邊看來。

神色各異。

陳理嘴角一抽。

向周圍拱手致意了一圈。

心中則暗暗叫苦,本以為可以省去這一遭,結果到頭來,還是躲不過。

這娘們……

他深吸一口氣。

「虞道友,還請麻煩前面帶路。」

虞凡真卻恍若未覺,欣喜道:「陳道友,快跟我來。」

虞家宅邸經過擴建修繕,裡面庭院深深,佔地極廣,到了內處,彷彿突破了某種屏障,他立刻就感覺到不同,這裡靈氣濃郁,溫暖如春。

在外面早已凋零的花草樹木,這兒卻鬱鬱蔥蔥,鳥語花香。

好一處修鍊福地!

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陳理,看的心中暗暗咋舌。

顯然,這裡布置著陣法。

經人通傳後。

很快,陳理就順利的見到了這位虞家老祖。

綠河坊唯一的築基強者。

以晚輩之禮見過,又說了番客套話,兩人分賓主落座。

「我雖一直閉門不出,卻也時常聽到道友之名,道友實乃人中英傑也,因此這次戰亂結束,家族欲重新遷回內地,我就第一時間想到了道友,想邀道友同路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虞成笑著說道,言語中對陳理頗為看重。

「可不敢和前輩道友相稱。」陳理連忙回道:「些許虛名貽笑大方,在下這次貿然登門,本就準備搭上貴族的隊伍離開此處,能與前輩同行實在是求之不得。」

「道友過謙了,我老朽矣,日薄西山,而道友卻如旭日東升,未來成為築基,想來也不在話下,何必拘泥於當下身份修為之別。」虞成輕捻白須,笑呵呵道。

拋開對方是築基的因素,這位虞家老祖,慈眉善目,神採風度都不錯,說話時溫聲細語,禮賢下士,令人如沐春風。

陳理連忙又謙虛幾句。

期間,虞成好奇的詢問陳理擊殺二階妖獸的細節。

築基當面,陳理也沒敢胡吹大氣。

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虞成竟絲毫不顯意外,似乎早就料中此事,笑著道:「雖說藉助地形之利,那也是了不得了,二階妖獸,體魄強大,就連一般的築基……呵呵!」

他話到一半,就轉過話題:「不知道友可娶有妻室?」

「家有一妻。」陳理道。

虞成臉色略有些遺憾,卻沒繼續說,略過不提。

接下來,兩人又繼續閑聊,大都是對方在說,陳理則仔細的傾聽,時而開口恭維應承幾句,從長生宗各地坊市的風物差別,到剛結束不久的戰亂分析,談興頗濃。

期間茶都續了三次,直到對方臉上露出疲態,陳理這才趁機告辭離去。

……

走在路上。

陳理長出一口氣。

渾身都輕鬆下來。

不得不說,和一位築基聊天,這壓力是真的大。

渾身精神緊繃。

一點都不輕鬆。

好在結果是好的,一切順利。

連拜訪禮都沒用到。

而且有著虞家的照拂,路上都會順遂不少。

他看著這處破敗且一潭死水的坊市,心中毫無留戀,反而有種雀躍和興奮。

「終於可以離開這該死的鬼地方!」

陳理快步走回家中。

周紅心中關切,立刻上前詢問。

「放心,已經聯繫好了,還和虞家老祖見了一面,五天後我們就隨著隊伍出發。」陳理笑著道:「這幾天該準備的,可以準備起來了。」

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好準備的。

家中值錢的都是些隨身之物。

無論是靈石、法器、符籙都是些小物件,不佔空間。

唯一量大的也就是那近一噸的二階妖獸肉。

不過二階妖獸肉肉質緻密,分量極沉,遠超普通的肉類,一噸聽著似乎不少,實則體積也就大半方罷了,放入儲物袋綽綽有餘。

「要不要叫上張道友一家?」周紅道。

「等會我去他家一趟,問問他的意願,算了,我現在就去吧!」陳理想了想道。

……

陳理敲開張彥家的門。

「陳道友,真是稀客稀客,快請進,快請進!」張彥笑著迎進屋內,就準備喊裡屋的淑娘送茶來。

卻不想還沒開口,張淑娘就早已聽到動靜,如小鳥一樣過來了,語氣親昵道:「大叔你怎麼來了,我這就給你去沏茶。」

這女兒。

唉!

現在跟隔壁真是越來越親了。

三天兩頭,往那裡跑。

「謝謝淑娘。」陳理對淑娘說了一句,等她走後,便笑著對張彥道:「道友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以後要享福了。」

呵呵!

張彥心中冷呵一聲,哼道:「能不氣我,就很好了。」

陳理閑聊了一句,便說起正事:

「這次虞家要走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你有什麼打算?我是準備要離開了,綠河坊不是什麼久居之地,目前來看,看不到絲毫好轉的希望。」

「道友也要走了!」張彥驚訝道。

事實上,這兩天他也在猶豫。

只是遲遲下不定決心。

既擔心路途安全,又怕去了陌生之地,處境反而變得更加糟糕。

但此刻聽到陳理也要走了。

心中也不由得焦慮起來。

他忍不住站起身來,在原地走了兩步:「我倒是想走,只是和虞家從沒打過交道,還有一女兒拖累。」

「這點不用擔心,虞家那邊我已經談好了,到時候跟著我們一起就好了,至於你女兒,大家路上都會照應一點。」陳理說道。

「我再想想,再想想……晚上就答覆你。」

「那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陳理說道,站起身來。

……

「咦,爹,大叔呢!」張淑娘泡完茶從裡屋出來,就發現大叔已經走了。

「早走了!」張彥說道,嘆了口氣。

「爹,好端端的,你怎麼又嘆起氣來了?」張淑娘問道。

「愁啊,很多人都要走了,你說我們要不要也跟著離開綠河坊?」張彥想了想,說道。

「大叔他們一家呢?」張淑娘問道。

「也要走了!」

「那我們肯定也要跟著走啊。」張淑娘毫不猶豫道:「大叔人聰明,見識多,修為高,天賦又好,將來都是要築基的人,跟著他們准沒錯!」

張彥聽得臉色發黑,差點忍不住翻個白眼,酸溜溜道:「是是是,你爹是比你的陳大叔差遠了,不聰明,見識短,修為低,天賦不行,我看你還是跟著你大叔過好了!」

張淑娘聞言臉色騰地紅了,嬌聲反駁道:「爹,你說啥呢,我又不是這個意思,你咋總要跟大叔比呢。讓我跟大叔過,虧你說的出來,大叔都有周姨了。」

張彥心中一窒,臉色頓時更黑了。

前面幾句說的還算人話,後面半句……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

腦瓜子想什麼呢?

而且,怎麼越咂摸越不對味呢。

……

當天傍晚。

張彥就上門,表示同行的意願。

對此陳理絲毫不意外。

只要稍微有點遠見的人,都不會選擇留在這處逐漸死去的坊市。

等張彥走後,他又變幻成賣肉佬趕往趙林處,進行最後的清賬。

「大哥,能不能讓我們幾個跟著你一起走,我們幾個雖然實力不行,沒大用,但路上解決一些繁雜小事還是沒問題的,絕不會給您添麻煩。」趙林道。

相比張彥的猶猶豫豫,還要考慮半天,趙林就乾脆果斷的多了。

當然,這也是他孑然一身,沒有拖累的緣故。

「行,五天後凌晨來……」陳理想了想,就他給了個地址。

這大半年來一直幫忙賣貨,對這些人陳理還算滿意。

能力強,行事謹慎,品性也過得去。

更何況,此次去往另一個陌生地界,到時候人生地不熟,兩眼摸黑,還不知會遇到什麼,有幾個熟悉的手下在,無疑會方便不少。

「謝謝大哥!」趙林強壓抑著喜色:「等會我就去通知他們幾個!」

……

從趙林家離開,陳理走在路上。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中品法器僅只賣掉了一件,加上轉賣張彥符籙的收入,扣掉趙林等人的分成,總共到手也只賺了三顆中品靈石,生意變得越來越差了。

而法器已經不多了。

只剩下三件上品法器和八件中品法器了……

走到半路,他就隱約聽到打鬥聲。

他快步上前一看。

就見遠處三人圍攻一人,半空法器呼嘯,正打的激烈。

在他眼裡,也就菜雞互啄。

他心中一動,就決定見義勇為拔劍相助,他大喝一聲:

「好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當街行兇!」

可惜,還沒等他上前。

久久無法建功,本就打的心中慌亂的幾個劫道者,見有人過來相助,頓時嚇得連忙逃離。

讓陳理頗為遺憾。

早知道就不喊那一聲了。

「周立謝過道友相救之恩。」那名被圍攻者一臉感激的過來,自報姓名,一鞠到底,鄭重致謝道。

「周道友言重了,我也就喊了一聲罷了,舉手之勞!」陳理回了個禮道。

「嘿!」周立譏諷的一笑:「除了道友您,這裡可有誰敢出來,哪怕壯壯聲威都好,若非我還有點本事,今天這條命就交代了!」

「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吧!」陳理道。

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能有勇氣。

勇氣需要的成本和代價太高。

就算是他,如果不是藝高人膽大,同樣也是有多遠,躲多遠。

只要能不作惡,那就是好人了。

兩人聊了幾句,便就此分別。

……

路上,陳理忽然想起了林貴。

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穿越一年來,他認識的熟人不多,朋友就更少了。

林貴算是其一。

既然都要走了,他決定去見最後一面,做個告別。

林貴住的地址,他還是知道的。

只是等他找到後。

發現那裡已經人去樓空。

問了附近的鄰居,才知道林貴已經有一段日子沒見他出現了。

鄰居是個消瘦普貌的少婦,語氣潑辣而又嫌棄:

「有七八天了,或許有十來天了,早就記不清了,想來是死在外面了吧,這老頭精神不怎麼正常,說話顛三倒四,整日神經兮兮的,就算不死在外面,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你是他什麼人,他還欠我錢呢!」

「呃,一個熟人。」陳理道:「他欠你多少?」

「你要替他還?大約二十兩黃金,真的,不騙你。」少婦聞言眼睛一亮道:

「兩個月前,他餓得不行,向我借糧,我看他實在太可憐,就給了他一大袋野白薯,結果到現在還沒還。這可是一大袋,有這麼大!」

她說著還伸手比划了下袋子的大小:「若是去坊市賣的話,你說說看,值不值二十兩黃金!」

陳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只好道:「肯定值!」

落魄修士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吧。

他伸入袖袋摸出一顆下品靈石。

「我去給你找錢。」少婦一臉喜色的接過靈石,笑道。

「不用找了!」陳理道。

少婦聞言面色一怔,上下打量下陳理,見他濃密大眼,相貌堂堂,不由媚然一笑道:「真是大方啊,不過我可不是佔人便宜的人,你快進屋裡來,我給你補償。」

說著扭身進了屋裡。

陳理聽得一頭霧水,凝神聽了下,也沒聽到屋內有呼吸之類的動靜,不像是有埋伏。

正所謂藝高人膽大。

他跟著少婦走進門,倒要看看,這女人搞什麼幺蛾子。

屋內倒是收拾的整潔,帶著脂粉的香味。

等陳理一進門,這女人就把門輕輕關上,接著柔軟的身體就迅速的貼了上來,氣息灼|熱道:「快來吧,我不常做這個的,得看順眼才行。」

……

「呼!」

他推開門,無語的搖了搖頭。

「真是莫名其妙,這都什麼事啊!」

聞著身上殘留的脂粉香味,他連忙使用了一張清潔符,祛除身上的異味。

被周紅誤會就不好了。

到時候羊肉沒吃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還好自己意志堅定!」陳理暗道。

……

接下來幾日,陳理依然每天按部就班。

不是打坐鍊氣,就是刷劍術和法術的熟練度。

在此期間,周紅縫製了個帳篷,以便遷徙途中不時之需,一下子就把整個儲物袋,塞得滿滿當當。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五天。

等到第六天,凌晨。

天色還一片漆黑。

陳理和周紅就早早起床,等收拾完畢,又吃完早飯,推開門。

漆黑的夜色下,外面早已等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