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怕的情敵「艾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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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諾迪必須完成紅衣大法師給他的任務才能離開聖光學院,而我也和姑媽有過約定,不能告訴他我就是「艾莉小姐」,但是我們之間的誤會已經消除了。我還告訴諾迪,我把真相寫信告訴了艾莉,只等他完成任務跟我一起回藍度。

剩下的問題就是怎麼哄走大美女露露絲。

諾迪雖然想給露露絲安排客房,但是在她的一再堅持下,她還是住進了我們的房間,而可憐的諾迪就只能每晚睡在我門外的沙發上了。

按照聖光學院的規定,女生不能進入聖光學習,雖然露露絲用的是探親的名義,但也不能長久地留在學院里。

可是露露絲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她能從杜林堡一路找到聖光學院,當然不會因為諾迪幾句話就乖乖回家去。每次諾迪勸她回家,她總是堅持說諾迪不可能不喜歡自己,只是在找借口逃避這段感情。

她還總是哭鬧著要見「艾莉小姐」。

吵到激烈的時候,露露絲就會哭暈過去!

這麼一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老公爵寵愛的教女,一定是從小就被捧在掌心裡呵護長大的,也難怪性格堅強冷靜的諾迪會對她完全沒有興趣。

其實我挺同情露露絲的:喜歡上一個人並沒有什麼錯,可惜對方不喜歡你,那你就算全都做對了又有什麼用處?

比利卻一再告誡我,我這種姑息情敵的做法只會惹火燒身。

「不管怎麼樣都要儘快把人搶過來!否則就算你不吃醋,萬一諾迪心一軟被她搶走了,那可怎麼辦?」

可是怎麼搶呢?我現在的身份可是個男生,就算我是艾莉的表哥,也不能代替艾莉去搶諾迪啊。

比利小姐靈機一動,悄悄對我說:「你不能暴露身份,不是還有魯克嗎?下次露露絲再昏倒,我們的機會可就來了。」

靠他?

行不行啊……

於是,當天晚上我按照比利小姐的吩咐躲在自己的房間聽動靜,只要隔壁一開場,我就給樓下寢室的魯克發信號——如果我的計算沒錯,距離上一次吵架已經有三天了,露露絲又該吵著要見「艾莉小姐」了。

哭聲從門縫裡傳過來不久,我走到陽台上,輕輕把一隻白手套扔了下去,然後走到諾迪的房間里。

大美人露露絲靠在諾迪的懷裡哭得正傷心。

見我進來,諾迪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不滿。

我朝他笑了笑,意思是「我也幫不了你,我就是來湊個熱鬧」。

諾迪還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奇怪的腳步聲,清脆卻十分慌亂,顯然是女生們才會穿的尖底鞋。

下一秒,房門打開,濃妝艷抹的魯克穿了一身滿是彩色寶石和金花的紅色大擺裙扭著腰沖了進來。

「諾迪,親愛的,我可想死你了!」魯克故意把胸挺一挺,捏尖嗓子喊了一聲,撲向還愣在床邊的諾迪。

諾迪當然認出了這隻猩猩一樣的怪物就是魯克,否則按照他的性格,一定已經一腳就把抱住自己的魯克踢飛了。

魯克的嘴唇塗得血紅血紅的,眼皮是艷綠色的,兩頰頂著圓圓的橙色腮紅,眼線足有眉毛那麼粗。

「諾迪,我親愛的諾迪,是我啊,我是艾莉!你是不是看到我太高興,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魯克一說話,臉上的粉就簌簌地往下掉,他還拚命向諾迪拋著媚眼。

看到這一幕,就算是我也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不過我猜諾迪還沒有搞清楚情況,他的表情還是僵硬的。

我有點兒著急,萬一諾迪不配合下去那就糟糕了。

魯克抱著諾迪,把刷成蒼蠅腿一樣的睫毛一直戳到諾迪的臉上,嘟著嘴說道:「親愛的,我聽說你的未婚妻來了,還一直吵著要見我,所以我連夜騎著飛馬趕來看你了。」

諾迪受的刺|激大概不輕,他臉色變了幾變,還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我連忙向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的露露絲介紹:「這個就是我的表妹艾莉,也就是諾迪的心上人,是我讓她來的。」

在露露絲看不見的地方,諾迪狠狠瞪了我兩眼,而我回了他一個得意的笑容。

魯克朝著露露絲咧嘴一笑,暴出黑乎乎的門牙,可憐的露露絲姑娘小臉又慘白了幾分。

我暗暗開心——好戲才剛要開始呢!

魯克將諾迪的雙手緊緊拉住,放在自己用麵包塞了半天才隆起來的胸部,含情脈脈地看著諾迪說道:「我知道您對我一片深情,甚至為了我逃婚到這裡,可是如果因為我而破壞了您和家人的感情,那可叫我如何安心呢?」

諾迪輕咳兩聲,盡量不去看魯克的血盆大嘴,也彷彿背詩一般說道:「親愛的艾莉,我是多麼高興你為了我不遠千里來到聖光,這更加深了我對你的愛意。人們常常用星星來比喻愛人的美麗,可是我覺得10000顆星星也不足以向你表達我的心意。」

我坐在一旁,渾身一陣惡寒。

魯克已經豁出去了,他一臉悲傷地喊道:「我心愛的騎士啊,你對我的這份深情,卻成為了我的罪孽!如果我們之間真的有一個人要為這段感情付出代價,我寧願傷痛一生的人是我,是我!」魯克說著,用手狠狠捶著自己的胸口。

我趕緊暗地裡做了一個手勢,提醒他小心麵包。

諾迪連忙拉著魯克在房間里轉了半圈,讓魯克背對著已經是獃滯狀態的露露絲,他還擺出一副凜然的表情說:「我的姑娘啊,你怎麼就是不明白我那顆因為愛戀著你而焦灼不堪的心呢?這世上有什麼能夠讓一對真心戀人分開?就算是聖光之神要讓我們分離,我也絕對不會鬆開你的小手……」

「夠了!你們不要再說了!」露露絲的狂喊聲打斷了正演得起勁的兩人,「少爺,少爺……最差勁了!」

露露絲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她竟從床上跳下來,淚流滿面地沖了出去。

諾迪一見情況不對,也想追出去。

魯克卻拉著他不肯放手:「你現在出去,我們這場戲就白演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擺脫露露絲。」

我當然不能讓諾迪擔心……當然,我也不能再繼續對著魯克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所以我當仁不讓地追了出去。

露露絲連鞋也沒穿,光著腳站在樓下的草坪里,哭得正傷心。

我走到她身後,抬頭看著半空中的月牙兒,輕聲說道:「其實我也像你這樣子哭過。」

「你什麼都不懂!」露露絲抽泣著,想了一想又說,「除非那個人,也是你喜歡的人。」

我朝她笑了笑,拉著她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嗯,是一個從小就喜歡的人呢。」

露露絲似乎被我的話吸引,漸漸不哭了:「可是我5歲被公爵閣下收養時,第一眼看到諾迪少爺就喜歡上他了。」

我在心裡嘆氣:諾迪這個大笨蛋,果然從小就招女孩子喜歡!要是早一點兒知道他那張帥氣熱情的臉蛋下面還藏著冷淡的惡劣個性,我才不會喜歡他呢。

我只好安慰露露絲:「他也喜歡你,只是那種喜歡,是哥哥愛護妹妹。」

露露絲可憐兮兮地垂下頭,好半天才開口說:「可是諾迪少爺居然喜歡剛才那種女生,那麼……」

她不再說下去,大概是不願意因為魯克的外貌而一味貶低自己的情敵。

其實,露露絲是個很好的女孩……

比利小姐對我們說,少女們大多對自己愛慕的人有著無限美好的憧憬,一旦露露絲以為諾迪是個口味低俗的傢伙,大概就不會再迷戀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們的方法用對了,露露絲第二天就像逃難一般離開了聖光學院。

她臨走時留下了一封信,信里不但痛罵了諾迪的負心無情,還說她恨自己瞎了眼睛,喜歡上一個眼光這麼糟糕的男人,如果她再糾纏著諾迪,就算是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了。

我倒有些意外:原來露露絲也是有些脾氣的。

她雖然痛罵了諾迪,我卻知道,她還是願意成全諾迪的。

露露絲離開之後,我們的生活又恢複了老樣子。

我和諾迪的誤會,因為露露絲的突然闖入以一種奇妙的方式解除了大半。

比起之前那個一見到他就臉紅、一說話就扭捏的我,諾迪似乎更加滿意現在這個會跟他玩鬧、吵嘴,甚至還會挖苦他幾句的艾斯利。

我們之間的關係無形中又變得親密起來了。

算算時間,我來到聖光學院已經將近兩個月了,一轉眼這個學期已經接近了尾聲。

這一天,班長尤里斯忽然在班上宣布:「還有一個月就是聖光騎士的正式選拔賽,通過的同學就能得到聖光騎士的稱號了!」

我不禁皺了皺眉頭:選拔賽往年都只允許A班的學生參加,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誰知尤里斯繼續說道:「今年情況特殊,學院考慮到中級班有一些天分極高的學生,因此我們紅桃B班也獲得了三個『特別推薦生』名額。大家可要把握機會啊!」

班上的同學紛紛議論著到底誰能成為這三個幸運兒。

魯克悄悄對我說:「我看啊,比利是一定有份的,上次魔法課的老師還誇她比自己A班裡的很多學生都強呢!」

我點了點頭,看一眼不遠處坐著的簡,很有把握地說:「簡一向是我們班最出色的,他應該也有一個名額。」

魯克不以為然地癟了癟嘴:「我可不像你這麼看好他。聽說選拔賽是很殘酷的,不但要有本事,多少還得有些運氣。我看那傻小子就算佔了名額,多半也得給我們比利當陪襯!」

我當然知道魯克的私心,笑著用手去推他:「不是還有一個名額嘛,不如你要了,到了選拔賽那天親自去幫比利。」

誰知魯克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艾艾,你以為我想浪費跟比利並肩作戰的好機會?可是你看我的魔法、防禦術和格鬥術,甚至是騎術,哪一點能拿得出手?」

我大笑起來:「這可不像我的魯克表哥,『任何時候都毫無理由地自信』才是你的特色嘛!」

比利小姐交完作業回來,一看見我們就跑了過來:「你們聽說了嗎,我們今年也能參加聖光騎士的選拔賽呢!」

我笑著看了一眼魯克,壞心眼地笑了笑,說:「我這不是正在給魯克打氣嘛!」

比利小姐有些迷糊了:「魯克也去嗎?我可聽說只有三個名額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魯克一見比利小姐這麼小看他,氣得站起身來就朝外走。

比利一點兒都不明白魯克為什麼生氣,我就笑著把他剛才那番話說給比利聽。

比利聽完,立刻紅著一張臉,一聲不吭地去追魯克了。

我看看教室的四周,大家都還在討論誰會是那三個幸運的推薦生。我當時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這會在紅桃B班引發一場極大的混亂——除了比利和簡毫無疑義,剩下來的第三個名額就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了。

能夠被選進聖光學院的人,除了具有一流的騎士資質,至少得在某一方面是優秀得超乎尋常的。偏偏以往並沒有從中級班選出推薦生的例子,這就使得人選的確定沒有明確標準。不但紅桃B班無法確定所有的人選,其他班級似乎也決定不下來。

自從尤里斯那天宣布這件事情之後,我在教室里就常常可以聽到這樣那樣的竊竊私語——

「我聽說隔壁的黑桃B班昨天有人大打出手,好像還有人受傷了呢!」

「你聽誰瞎說,他們又不能在課後使用魔法,打得起來嗎?」

「你笨啊,誰說B班的人只會魔法!我聽說是一個學生用魔棒去戳另一個學生的鼻孔……他們好像就扭在地上打起來了。」

「我也聽說了,學院長好像都出面了……聽說鬧得挺凶的,不知道會不會被罰。」

「我們班的人可就聰明多了。你發現沒有,這幾天大家都跑到格鬥場那邊去了——說是互相訓練,其實就是私下較量!」

我皺著眉頭合上手裡的書,悄悄從後門離開了教室。

沿著白石子路往圖書館走,我遠遠就看到了站在湖邊出神的諾迪,他像是出來散步的,又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我繼續朝前走,路過他身後的時候還特意放輕了腳步。

誰知,諾迪還是發現了,他轉身看到是我就笑了:「我說是誰這麼沒禮貌,看到學院長也不問好。」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諾迪就不在我面前擺學院長的架子了——當初他可總是對我綳著一張臉,沒說兩句話就要生氣,好像我是他上輩子的冤家。

我揚了揚手裡的書:「我可是一心求學,正準備去圖書館,不像某些人,有時間在這裡發獃。」

「你對學習的熱情什麼時候這麼高漲了……」諾迪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搶過我手裡的書,「《如何在格鬥中正確使用你的武器》?這不是高年級學生的格鬥術課本嗎?」

我笑眯眯地點頭:「對啊,我在預習。」

「你看這個,難道是想參加推薦生的競爭?」

我想到之前在教室里聽到的那些傳聞,嚇得連連擺手:「我可沒有那麼大的野心!聖光騎士的選拔賽每年都很驚險刺|激,我更樂意坐在看台上欣賞。」

諾迪趁我不備,用手指在我頭頂重重彈了一下:「懶蟲,還說什麼熱愛學習,一點兒志氣都沒有!虧你還是艾莉的未婚夫。」諾迪說著,狡猾地笑了——「艾莉的未婚夫」是他現在打擊報復我的專用語。

我當然不會白白被他欺負——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抬著下巴說:「你家的露露絲比我家艾莉好100倍,你快點兒回去娶她吧!」

我們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剛才真的以為你也要參加推薦生的選拔呢。」諾迪聳了聳肩,把書還給我,「也許跟之前的魔怪作亂有關係吧,老師們說今年情況特殊,能提前一年選出優秀的聖光騎士當然更好。」

我想起了紅衣大法師和他的約定。

按照聖光騎士需要通過的選拔賽的難度,一次要從學院里選出三位合格者……這等於要在比斯辛大陸上找出五個紅衣大法師。

我覺得諾迪其實也挺可憐的,他是為了我才被紅衣老頭兒叫到這裡,現在還要整天擔心沒辦法完成任務。

「我聽說中級班的同學都挺積極的。」

「就是太積極了,現在都亂成一團了。像你這樣子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傻瓜要是多來幾個,倒會讓我省心不少。」諾迪看著我,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寵溺的笑容。

我一下子就臉紅了,連忙低下頭去掩飾:「我要走了,你繼續煩心吧。」

諾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看我都這麼煩心了,好不容易看到你,就像看見了艾莉小姐,你就多陪我說兩句話吧。」

諾迪的聲音又低又軟,被輕風送到我的耳朵里,幾乎像是在哀求我。

一瞬間,我不覺心頭小鹿亂撞。

這人一定是老天爺派來專門算計我的!

諾迪下達通知,聲明不論是誰,只要參與了推薦生名額的不正當爭奪就會被取消資格,學院里的事端終於有了平息的跡象。

豪森老師在兩個禮拜後回到了聖光學院,原來他只是休年假去帶女兒旅行。

「這次我們去了很多地方。」回來的第一節魔法防禦課,簡直就成了豪森老師的旅行見聞發表會,「我們還去了賽爾亞群山,雖然山頂積雪很厚,但是那裡的雪山湖可真是漂亮啊!」

我記得班長尤里斯好像提過他的入學測驗,就是捕捉那兒的百獸之主——銀獅王。我轉頭去看尤里斯,他果然興奮得滿臉發紅,拳頭也不自覺地握得緊緊的。

我推了推魯克,低聲說:「你說,如果班長拿到推薦生名額,他能不能過關?」

魯克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那邊一眼,壓低聲音說:「尤里斯的為人其實挺好,但是要比騎士天分,恐怕還不如你。」

尤里斯在班裡一向就有老好人的綽號,他待人和氣,樂意幫助那些被欺負的同學,老師們也挺喜歡他。可惜就像魯克說的,尤里斯進入聖光學院兩年了,卻幾乎沒有什麼進步。

就在我們津津有味地聽著豪森老師的遊記時,學院東面忽然傳來一個巨大的爆裂聲,我們大家嚇了一跳。

我立刻想到:馭獸訓練場出事了。

豪森老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別的同學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卻知道原因。

諾迪昨晚閑聊時才對我說過,馭獸場本來就是訓練大家駕馭低級魔怪和野獸的場地,這次諾迪把聖光騎士的選拔賽場就定在了那裡,場地里陸陸續續又關進了一些中級魔怪。

如果真的是那裡出了事情,也許整個聖光學院都會有麻煩!

來不及想那麼多,我跟著豪森老師衝出門外,往馭獸場的方向趕去。

諾迪已經帶著人第一時間趕到,並控制了局面。

馭獸場的一角,堅固的牆壁被炸出了一個兩人高的大洞,據說有三隻精靈獸和一隻猿鷲從這個洞口逃走了。

我這兩天正在翻看的魔怪圖鑑上就有對這兩種魔怪的介紹——

精靈獸平時被用來訓練學生的精神控制力,這種長相酷似狐狸的小動物性情很溫順,卻喜歡催眠別人。

如果一個自控能力較差的學生遇上了精靈獸,最壞的結果就是呼呼大睡一頓。

猿鷲的危險性就大得多,它們外形酷似猿猴,背上長了一對肉翅,有鋒利的爪子和喙,喜歡主動襲擊別人,一般是高級班學生才會用到的訓練對象。

比利和魯克也趕了過來,我就一併把關於兩種魔怪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就在諾迪和老師們還在調查爆炸是如何發生時,有學生慌慌張張地趕來報告說:大路和湖邊發現了睡在地上的學生,而且怎麼叫也不醒。

逃跑的精靈獸已經開始在學院里搗亂了!

比利小姐忽然把我拉到一邊,悄悄對我說:「我剛才用魔法感覺了一下,從殘留的氣息來看,那個破洞好像不是一次造成的。」

我不明白比利的意思。

她的聲音更低了:「犯人可能不止一個。」

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選拔賽在即,如果聖光學院里出現了破壞者,一定是沖著這次的聖光騎士選拔來的。犯人還不止一個!那麼他們下一個目標會是什麼?

學生跑來報告說,藥草園的魔法藥物被啃得一片狼藉,地上的爪痕應該是猿鷲留下的。

可是我們趕到那裡時,猿鷲已經逃得無影無蹤了。

一直忙到半夜,我們總算抓回了三隻精靈獸,它們被捕的時候正泡在圖書館前的大噴泉里洗澡。可那隻危險的猿鷲,大家一直沒有發現。諾迪只好發動大家來找,還承諾不管誰找到猿鷲,都可以參加這次的聖光騎士選拔。

天快亮的時候,又有學生來報案:好幾個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尤其是衣櫃里的衣服,沒有偷走的都被胡亂扔在了走廊里。

「天哪,難道除了幾隻魔怪,還有一個賊?」魯克驚叫一聲,拔腿就往自己的房間跑。

大家都追了上去,就怕他單獨和壞人撞上。

魯克倒是不擔心他的那幾件衣服,他是怕有人因此而發現比利是個女生。

可是一進魯克的房間,我們就發現了問題——屋子中央那堆顏色鮮艷的衣服高高堆起來,像是一個大草垛。如果說之前報案的幾個學生丟失的衣服全都在這兒,我也一點兒都不懷疑。

諾迪一臉驚奇地看著魯克。

我十分肯定,魯克一直跟我在一起,沒有作案時間。

魯克大叫起來:「怎麼可能!我像是會偷衣服的人嗎?」

我還來不及替魯克辯護,諾迪已經拍了拍魯克的肩膀說:「我沒有懷疑你,只是好奇犯人怎麼會把贓物都藏到你這裡來。」

我心頭一動,走到那堆衣物前,輕輕拿開了最上面的一件。

果然,被視為頭號公敵的猿鷲先生,正半蜷著身子躺在衣服堆里呼呼大睡,溫順得好像一隻小猴子。

我伸手把它輕輕抱出來,笑著對大家說:「難怪圖鑑上特別提到,猿鷲喜歡鮮艷柔軟的物品,而且一旦睡著,就算被抓住也不會醒來。」

比利好奇地撫摸著我手裡的猿鷲:「所以,那些衣服是猿鷲為了給自己鋪個舒服的床,從大家的房間里搜羅出來的吧?」

魯克一把拉開比利,拎著猿鷲丟進諾迪懷裡:「趕緊帶走!這堆衣服也都拿走!累了一整夜,我還想早點兒睡覺呢!」

諾迪卻不著急,笑眯眯地對我說:「既然是你找到了猿鷲,這次紅桃B班的最後一個推薦生名額就是你的了。」

大家都聽過諾迪的許諾,又看到確實是我抓住的猿鷲,所以都同意了,於是我輕輕鬆鬆就獲得了推薦生名額。

許多人都來向我祝賀,可是,恐怕只有我和諾迪才知道,我根本對那個聖光騎士選拔賽沒有興趣。

我甚至懷疑諾迪是不是故意陷害我,要我去吃吃魔怪們的苦頭。

心裡雖然有100個不願意,但是為了保命,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還是老老實實跟著比利小姐學習魔法,又向簡請教格鬥術和馭獸術。

就在我專心投入學業,整天練習劍術和魔法,一心為了在選拔賽中保住性命而奮鬥時,上次被人炸開的馭獸場又差點兒發生了爆炸。

不過這個破壞者顯然不夠高明,被埋伏在周圍的老師當場抓住了。

我們急匆匆趕到諾迪的辦公室時,發現犯人是一個有著栗色短髮的男孩。

奇怪的是,我怎麼看都覺得他很面熟!

「凱迪,怎麼會是你?你不是應該在讀書嗎?」諾迪一看見這個對我們充滿敵意的少年,就大聲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那一刻我就知道,這次的麻煩肯定又跟我……不,是跟艾莉小姐脫不了關係。

被喊出名字的少年似乎對於諾迪的出現一點兒都不吃驚,或許,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引諾迪出現。

「那當然是因為你,我的好哥哥。」少年冷笑著,嘴角微微抽|動。

原來他們是兄弟,難怪我看著這麼像。

諾迪走過去想幫弟弟把綁住手的繩子解開,凱迪卻背過身去,擺出一副不肯配合的姿態來。

我朝魯克和比利使了一個眼色,我們連忙招呼著大家離開了——兄弟不和嘛,這樣的事還是少一些人看的好。

估計又是杜林堡老公爵派來的人,先是一個未婚妻,這回又派了親弟弟過來……

不是說躲在聖光學院誰也找不到嗎?看樣子還是不能太相信紅衣老爺子啊。

我在心裡嘀咕了半天,看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又轉身繞了回去。

不是我八卦,怎麼說我也算是當事人之一,沒道理不讓我知道事情的進展嘛。

果然,諾迪正跟少年吵得激烈。

「沒有想到哥哥是這樣的人!我從小就崇拜你,一想到身為你的弟弟,我就由衷地驕傲!可是你現在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低俗女人,就背棄了自己的姓氏和責任!哥哥,你太讓我失望了!」少年吼得聲嘶力竭。

大概露露絲回去也沒替諾迪說什麼好話,而魯克那個模樣光是照實描述一番都夠老公爵心慌好幾天了。

「艾莉小姐不是什麼低俗的女人!凱迪,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不能容忍你這麼說!」

我在門外聽得連連點頭:算你還有點兒良心,知道維護我。

「那麼露露絲呢?」少年的語調里有種說不出來的苦楚,「露露絲從5歲起就喜歡哥哥了,這在杜林堡根本就是公開的秘密,哥哥你怎麼忍心讓她傷透了心地跑回家?」

「我對露露絲懷有歉意,但這也不能成為我拋棄艾莉小姐的理由!難道放棄自己心愛的女人,就是你所謂的騎士精神?」

「既然哥哥這麼堅持,為了那個女人可以放棄父親和露露絲,那麼不如你乾脆連爵位也交出來吧!我會把哥哥做不到的事情全部扛起來,絕對不會讓丁格爾家族蒙受這麼大的羞辱!」

我嚇了一跳。我原本以為這少年是來找諾迪回去的,現在聽來,他居然是在打繼承爵位的主意!

諾迪就算再喜歡我,為了爵位,大概也要重新考慮了吧……

我有些沮喪。雖然我完全可以給諾迪更高貴的身份,但是如果他現在放棄我,我也不能責備他什麼吧?畢竟他的弟弟是在以家族代表的身份跟他談判呢。

「凱迪,如果你覺得拿走我的爵位,對於你,對於父親,甚至對於露露絲可以算是一個交代,那麼我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你儘管拿去!」諾迪的聲音沉穩有力,「但是請你收回之前侮辱艾莉小姐的那些話,並且現在就道歉,否則我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聖光!」

沒想到諾迪為了我可以放棄自己的爵位,我聽了又是感動又是擔心。

但是,他這番話也等於在向自己的弟弟宣戰。

「哼,要我向那個俗氣醜陋又一無是處的女人道歉?那我寧願接受你的挑戰!乾脆就在這裡決鬥一場吧,如果哥哥贏了,我不會再逼你放棄爵位;但是如果哥哥輸了,哥哥就必須跟我回杜林堡和露露絲結婚!」

我在門外先是聽他把我……不,應該是魯克扮成的我,罵得一文不值,已經是火冒三丈,現在又聽到他強迫諾迪和露露絲結婚,我再也忍不下去,準備踢門進去把臭小子揍一頓!

我剛抬腳,就聽諾迪說:「我接受你的挑戰,但是決鬥不能在這裡進行。這個周末的下午,我會在格鬥場等你。」

「一言為定!」凱迪大吼一聲,拉開大門沖了出來。

我躲在暗處拍了拍胸口:多虧我機靈,一聽他們的口氣不對,馬上藏到了走廊盡頭,不然剛才少說也得被那渾蛋撞個半死。

可是,我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諾迪為了我跟家人一個個吵翻,幾乎就是背叛了整個丁格爾家族,而我卻只能躲在門外聽著……

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諾迪對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