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扶上馬送一程

第五卷

李富好笑地看著小齊:「義群何等社團,曹公何等心胸,怎麼會培養出你這樣沒有格局的傢伙?」

「你以為我把你留下來是做什麼?」

「故意坑你嗎?」

「我是洪興的人,可不是你們義群的。」

「即便李生上位後想要消除異己,那也不是我來做的。」

小齊一時間無言。

李修不悅道:「我可不會消除異己。」

李富正色看著他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要儘快地掌握自己的行動組。」

「以前你是一個獨行俠,自己單打獨鬥沒有人說什麼。」

「現在義群上下都指著你吃飯,若是沒有自己的力量,分分鐘鍾地被人給弄死了。」

李修沉默不語。

李富轉過頭看著小齊:「我大佬教我一件事情,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曹公在你的保護下被人殺害,這是事實。」

「你不思考如何為曹公報仇,反倒一門心思地違抗曹公的命令。」

「哪怕是我這個洪興的外人,都在想,你是不是串通了曹公的司機阿彪,做下這等大事。」

小齊只覺得一股涼意從湧泉直通天靈蓋:「你別誣陷我啊!」

李富冷哼道:「我誣陷你了嗎?」

「曹公當天晚上是不是你保護的?」

「曹公過世之後爭位的是不是你?」

「不追查曹公死因的是不是還是你?」

小齊啞口無言。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可能是殺害曹公的兇手了。

李修嘆了口氣:「李生,小齊是個小孩子,你不要耍他了。」

「曹公不會是他殺害的。」

李富冷冷道:「他是個小孩子么?」

「上蹦下跳的好歡快啊!」

小齊憋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之後,咬牙道:「我自己做的事情我承認,我犯下的錯誤我來彌補,我一定會抓住兇手給曹公報仇的。」

「你不用侮辱我了。」

李富無語道:「你以為我留下你來做什麼?」

小齊懵了:「你知道殺害曹公的兇手是誰?」

李修猛然躍起:「李生,是誰殺害了曹公?」

李富淡淡道:「曹公與我洪興有恩,我洪興的宗旨向來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曹公的恩情在他生前我們是還不上了,只好還給你們。」

「想來,給曹公報仇,這件事情也差不多了。」

李修認真道:「洪興真能幫曹公報仇,我義群欠洪興的人情。」

李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信你!」

小齊等待他們兩位大佬說完,急不可耐道:「殺害曹公的兇手是誰?」

李富問道:「你覺得呢?」

小齊皺眉道:「那個兇手我不知道是誰,但是一定是收買了曹公的司機阿彪。」

「我跟泰哥討論過,兇手計畫如此精密,鐵定是獲得了曹公的行程。」

「曹公這樣的大老闆出行,行程很多的時候都是保密的。」

「能夠知道曹公行程的傢伙,十有八九在當天陪著曹公一起看戲的人群當中。」

「也就是有內鬼!」

李富微微點頭:「還不算太蠢!」

小齊大怒:「我敬重你是洪興林生的親信,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

「你再這樣說,我們打過一場。」

駱天虹躍躍欲試:「你想要挑戰富哥?那咱們兩人先打一場。」

王建軍無語道:「天虹,不要胡鬧。」

駱天虹聳聳肩。

小齊蔫了。

義群的消息很是靈通,駱天虹在江湖上可是闖出了偌大的名頭。

八面劍駱天虹可不是他能挑戰過的。

李富好笑地看著小齊:「我在侮辱你?」

「我在把你扳倒正道上。」

「真不識好歹。」

小齊越發地憤怒了。

李富問道:「現在曹公的遺囑公布了,義群的新龍頭是李修李生。」

「他的話你認不認?」

小齊滿臉的不情願。

李修無語。

馬武趕緊道:「小齊,阿修是龍頭。」

小齊不情不願道:「我認!」

李富很是失望:「你這傢伙還說自己不蠢。」

「你連是誰成就了你都不知道,還敢梗著脖子叫屈!」

「你以為成就你的是陳泰?」

「錯了!」

「成就你的是曹公是馬公是義群這個大平台!」

「而不是陳泰。」

「要是沒有義群,你以為你有現在的地位嗎?」

「出來混的要講義氣。」

「但是你忠義的對象是可選的。」

「是公司,還是個人?」

小齊沉默不語。

李富正色道:「你要忠於公司。」

「也就是忠於李修,他是義群的龍頭。」

小齊撇撇嘴。

駱天虹也撇撇嘴。

很顯然兩人都不服氣。

李富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話是扯淡,但是現在的情況下,就得這麼說。

「把你留下來,就是讓你做一個選擇。」

「忠於曹公還是忠於個人?」

小齊馬上道:「我肯定對曹公忠誠的。」

反正曹亞已經死了,漂亮話這個時候不說,什麼時候說呢?

李富微微點頭:「終於曹公就好。」

「馬公,可以拿出來了。」

李修和小齊齊齊看向馬武。

「馬公,什麼東西?」

馬武悲痛道:「曹公是被自己人害了。」

李修和小齊齊聲問道:「是誰?」

馬武給了兩人一沓照片:「你們自己看吧!」

李修不停地翻看照片,眼睛陡然睜大了。

小齊也不停地翻看照片,失聲道:「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馬公嘆道:「看樣子,你們對照片上的地址都很熟悉。」

「這樣也就不用我多說什麼了。」

小齊喃喃道:「不會是泰哥做的,絕對不是!」

「你這照片是騙人的吧?」

馬武怒道:「小齊,你看清楚,這是昨天晚上的照片!」

「自從曹公出事之後,阿彪就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清楚,阿彪在哪裡,兇手就在哪裡!」

「這一點,但凡帶點腦子的,都清楚。」

小齊一時間頹然倒地:「不可能啊。」

「泰哥還跟我說過阿彪是兇手,讓我只要見到他,不要留活口。」

李富毫不留情道:「所以說你蠢啊。」

「一直被人利用不自知。」

「自以為對別人忠義無雙,結果連陳泰的親信都不是。」

「上躥下跳地為陳泰出頭,結果連陳泰的親信都不是。」

這話讓小齊破防,高聲道:「泰哥是信任我的。」

李富嘲弄道:「謀殺曹公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你說,好一個親信啊。」

小齊再也忍不住了,猛然向李富撲了過來。

駱天虹上前一步,截住小齊,兩人廝打在一起。

馬武苦笑道:「李生,你們是洪興的顧客……」

李富揚聲道:「天虹,讓這傢伙好好地清醒一下,別下手太重了,一會兒得讓他做事。」

駱天虹高叫道:「富哥放心,我曉得分寸。」

李修沒有理會駱天虹和小齊的打鬥,他的眼睛通紅:「竟然是陳泰做的?」

「我要清理門戶。」

李富認真道:「陳泰是要清理的,你有人嗎?」

李修咬牙道:「就算我自己,也一定要給義父報仇。」

李富輕輕拍了拍李修的肩膀:「楓哥讓我們三人過來,就是給你幫忙的。」

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林楓從來不做錦上添花的事情,性價比太低了。

雪中送炭的事情,他是不介意多做的。

李富指著小齊道:「報仇是一定要報的,但怎麼報仇就是有講究了。」

「陳泰一直掌管行動組。」

「行動組的大部分人都聽從陳泰的命令。」

「認真講,陳泰做得還不錯,籠絡了大部分人心。」

「哪怕像小齊這樣忠義的,都在給陳泰講好話。」

「可惜,陳泰這傢伙做得再好,也瞞不過有心人。」

「曹公馬公就從來沒有想過把義群龍頭傳給陳泰。」

「就是因為他偽善。」

「咱們這些出來混的,可以假,可以真,可以莽撞,就是不能偽善。」

「陳泰這樣的傢伙,我們是不敢與他交往的。」

「當然你的形勢可能更惡劣一些。」

「你單槍匹馬地與他斗,最後吃虧的就是你。」

李修沉默了。

李富又道:「你也可以像以往那樣做獨行俠,只不過曹公馬公把義群|交給了,你自己死了也就算了。」

「義群可就要改姓了。」

「你也不想讓殺害曹公的人坐上龍頭的高位吧?」

李修緩緩點頭:「縱然是我死了,也不能讓阿泰的陰謀得逞。」

李富聳聳肩:「看樣子,我們達成了一致。」

他扭頭道,「天虹,小齊清醒了沒有?」

駱天虹咧嘴笑道:「他已經清醒了。」

李修連忙看過去,就見小齊雙眼無神地躺在地上,看樣子被駱天虹打擊得不輕。

小藍毛嘲諷道:「你這身手竟然想要挑戰富哥,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難怪被人耍得團團轉!」

小齊已經無力反駁了。

李富輕笑道:「年輕人么,總是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天下無敵。」

「天虹,他跟你當初好像啊!」

駱天虹跳腳道:「我絕對沒有他這麼蠢。」

李富和王建軍哈哈大笑。

駱天虹高聲道:「我要挑戰你們。」

王建軍冷笑道:「天天一夜七次朗的傢伙還想要挑戰我們?」

馬武失聲道:「一夜七次郎?」

「天虹厲害啊。」

駱天虹揚揚得意:「一般一般。」

李富嘆了口氣,自己這是帶的什麼隊伍啊。

他上前一步,用腳尖踢了踢依然躺倒在地的小齊:「清醒沒有?」

「別裝死了,天虹下手有分寸的。」

小齊爬了起來,咬牙道:「曹公的仇我來報,我一定要讓泰……阿泰伏法。」

李富冷哼道:「就你這臉上藏不住事情的蠢樣,我都知道你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小齊怒道:「你又知道了?」

李富淡淡道:「你在這裡口口聲聲說要殺了陳泰為曹公報仇。」

「可我敢跟在座的人打賭,這個傢伙到了陳泰的別墅之後,一定會拿出照片來和陳泰對峙。」

「台詞我都想好了……」

「泰哥,你告訴我,是不是別人陷害你的,是不是別人要挾你的……諸如此類的。」

小齊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李富,活如見了鬼一般。

駱天虹也像見了鬼一般地看著他:「你還真打算這麼做?」

「拜託啊,欣賞你的是曹公跟馬公,從來都不是陳泰。」

小齊怒道:「泰哥欣賞我的。」

駱天虹毫不留情道:「你是不是傻,他要真欣賞你,連這樣的大事都不告訴你?」

「人家擺明了是在利用你嘛。」

小齊說不出話來。

李富淡淡道:「你要是真這麼做了,那我除了說你一句無可救藥的蠢貨之外,沒有什麼好說了。」

小齊無言。

李富輕聲道:「陳泰是要除去的,這是洪興對曹公的承諾。」

「但是要怎麼除去,要有說法。」

小齊嘆了口氣:「難道你們要召開武林大會嗎?」

李富搖搖頭:「這是義群的家事,為什麼要這麼做?」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情我洪興知道了已經是不該,難道你們還想要嚷嚷的滿江湖都知道?」

小齊默不作聲。

李修問道:「李生,你有什麼好建議?」

李富淡淡道:「一個人連弒父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那必定是不甘心的。」

「陳泰知道曹公不會選他做接班人,所以才會選擇突然下手。」

「為的就是在馬公公布遺囑的時候,有人會去鬧。」

「這樣陳泰才有可能接任義群的龍頭。」

小齊頗感荒謬:「曹公的遺囑,誰會不聽?」

他一愣,好像自己就不聽啊!

李富淡淡道:「陳泰沒有想到,我洪興前來觀禮,這個計畫是不成了。」

「他定然還會有另一個計畫。」

小齊皺眉道:「什麼計畫?」

李富也不隱瞞:「現在大家都知道曹公的司機阿彪一定被人收買了。」

「他現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麼,陳泰一定會在這方面做文章的。」

小齊完全不理解:「阿彪就在阿泰的家裡,他能耍什麼花樣?」

李富嘆道:「你以後老老實實地聽從李生和馬公的命令做事就行了,動腦子的事情用不到你。」

小齊不服氣道:「那你說他能玩什麼花樣?」

李富好笑道:「你是不是不服氣?」

小齊當然不服氣,只是他被駱天虹給打怕了,岔開話題說道:「你總是在指點江山,一定有很高的水平吧,我想見識一下。」

李富聳聳肩:「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好了。」

小齊格外不服氣,他不信李富能說出什麼讓他信服的見地。

李富淡淡道:「陳泰極度渴望坐上義群的坐館,這是他的執念,他一定不甘心坐館之位旁落,鐵定會搞事。」

小齊忍不住道:「修哥有曹公的遺囑做證,他翻不了身的。」

李富點點頭:「正常來說是這樣的。」

小齊皺眉道:「正常來說?」

李富解釋道:「正常來說,都是上一任龍頭制定下一任龍頭,這樣才有法理性。」

「也不會影響社團的動蕩。」

「然而曹公不一樣,他是被人殺死的。」

「現在兇手還逍遙法外。」

「這就有了陳泰操作的機會。」

「讓他有可能把李生拉下馬。」

小齊直搖頭:「不可能的!」

李富玩味道:「真不可能嗎?」

小齊問道:「你若是陳泰,有什麼辦法?」

李富隨口道:「最簡單的一點就是陳泰扔出來一盤錄音。」

小齊不解道:「什麼錄音能把修哥拉下馬?」

李富笑道:「一盤陳泰與阿彪的錄音。」

「比如,電話中阿彪告訴他,曹公是李生殺掉的,阿彪不過是被逼迫所以一直出逃。」

「現在他不想逃了,想要回歸,所以向陳泰打電話求救!」

小齊人都傻了。

李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看,曹公現在屍骨未寒,為他報仇是整個義群的義務,也是李生立威的好時機。」

「於情於理,李生都要給曹公報仇對吧?」

小齊點點頭。

這不用說。

論公,曹亞是義群的上任龍頭,他被人殺了,鐵定要報仇的,要不然義群這塊招牌就要抹黑。

論私,曹亞是李修的義父,哪怕為了盡孝,李修也得幹掉殺害曹亞的兇手。

「可陳濤要是拋出這麼一盒錄音帶,李生這個坐館的位置是不是就坐不穩了?」

「要是再有人論證這確實是阿彪的聲音,李生非但坐不穩義群坐館的位置,他個人還會被貼上不忠不孝的名頭。」

「整個人的名聲就會臭了。」

「我說得對不對?」

小齊人麻了。

要不是看了那疊照片,他真的想不到李修怎麼翻盤。

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李富比他厲害得多。

心服口服那種。

李修真誠問道:「李生,我該怎麼做?」

李富看向馬武:「馬公,我是客人,方便說嗎?」

馬武連忙道:「現在我們六神無主,只能失禮了,還請你暢所欲言。」

老江湖看得最明白,現在的義群經不起折騰。

曹亞在的時候還好,能夠憑著他的威望來震懾江湖。

曹亞一死,義群江河日下。

反過來要靠著洪興的庇護才能渡過這個難關。

洪興真是好朋友,這是想要給李修扶上馬再送一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