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先一想也是。
林楓可是從七歲的時候就跟著靚坤出來混社團的猛人。
別看他年齡小，論江湖資歷，也足足有十三年。
十年的時間江湖上的大佬換了一茬不止，而林楓已經混到了香江的最頂層。
誰要是覺得林楓好糊弄，容易吃虧，誰就是傻蛋。
「朝先，你是我的助手，也該知道我對洪興的安排了。」
「楓哥，洪興不是轉型嗎？」
周朝先格外不解。
林楓嘆了口氣：「想要轉型哪裡這麼容易的？」
「這需要時間。」
「時間不足的情況下，就得用點手段了。」
周朝先一怔，趕緊請教：「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手段？」
林楓淡淡道：「其實也是簡單的。」
「洪興有一部分偏門是沒有辦法捨棄的。」
「既然如此，那就把洪興集團和洪興社團分開。」
周朝先更不解了：「能分開嗎？」
林楓微笑道：「能！」
他解釋道，「洪興集團的核心人物，以後只有一個身份——大商人！」
「或者說，有錢人！」
「洪興將會改組。」
「很多職位都會取消。」
「比如什麼大路元帥、二路元帥、副山主之類的。」
「洪興的坐館是坤哥，這毫無疑問。」
「然而坤哥之下，就是洪興的高層。」
「不是社團的高層，是洪興集團的高層。」
「社團永遠不會與洪興集團有什麼交集。」
「那些社團的大佬，了不得就是紅棍。」
「他們或許永遠不會見到坤哥。」
周朝先一愣，旋即他反應過來，「楓哥，您的意思是……防火牆？」
林楓哈哈大笑：「沒錯，就是防火牆。」
「洪興社團就算是殘了廢了，也不會牽連到集團半分。」
「就算是差館把社團的成員全都拿去，也不會影響到集團一根毛髮。」
周朝先張大了嘴巴。
「我現在與差人的關係好，誰也不敢保證明天將會是什麼樣子。」
「那麼，我就要未雨綢繆。」
「咱們既然轉型了，就要有轉型之後的做派。」
「洪興集團將會是真正的商業集團。」
「江湖上的社團與咱們半毛錢的關係沒有。」
周朝先不由伸出了大拇指：「高啊，楓哥。」
林楓淡淡道：「社團還是很有用的。」
「有些臟活，離了社團是不行的。」
「有些人完全不講道理，而以香江的法律，純粹是為有錢人服務的。」
「它可不會在乎這些錢是怎麼來的。」
「只要是有錢人，它就能保住。」
「我個人很不喜歡這樣的玩法。」
「只不過，咱們都是受益者，就不用說些高大上的假話了。」
周朝先連連點頭，他被林楓啟發了靈感：「若是如此，那我在南棒是不是同樣可以這樣操作？」
林楓笑道：「你可是要建立新的南棒財閥家族的人物啊。」
「手不能髒了。」
「要不然洗起來很是麻煩。」
周朝先連連點頭。
林楓微笑道：「南棒的大財閥很多都是祖上從老家出來的。」
「只不過，他們出走的時間很早，有的是從周初的時候就出去了，晚的也到明清。」
「南棒很多東西都是魔改老家的，這一點你要注意。」
「不過，也不用太過在意，他們畢竟是小國。」
「小國寡民而已。」
「南棒很難說它是個國家，畢竟沒有哪個國家，會建在阿美駐軍基地上面。」
「對老家有著莫名的敵意。」
「這一點，你要注意。」
周朝先連連點頭：「是，楓哥。」
「我不會對南棒有什麼期待的。」
林楓最後道：「這兩天你見到富真之後，告訴她，你是來幫助她奪嫡的。」
周朝先張大了嘴巴：「奪嫡？！」
林楓淡淡道：「三日的老東西有四個孩子，兩個小的是無所謂的。」
「關鍵就是長公主和長子。」
「南棒受咱們老家影響很深。」
「重男輕女的現象很是常見。」
「所以……」
「如果沒有外力幫助，這份家產一定會落到長子頭上。」
周朝先馬上道：「楓哥放心，我會幫助大嫂的。」
林楓微微點頭：「其實也不用這麼緊張，那個老東西最少還能活個十年八年的。」
「只要你能夠幫助富真撐起場面就可以。」
「剩下的，我來想辦法就行。」
周朝先輕聲問道：「楓哥，若是大嫂徵調我去幫忙……」
林楓隨意道：「那你就放下手頭的工作，全力幫忙就是了。」
周朝先重重點頭。
林楓笑道：「其他的也沒有什麼事情，只要你能夠從高利貸方面入手，迅速地打開市場，那南棒想不出新的財閥都難。」
周朝先連連點頭：「是！」
林楓嘿嘿直笑：「南棒最近的情況可不妙，這是你的機會。」
「你不光要給中小企業和平民放款，要是可以，你甚至可以給財閥放款。」
周朝先愕然道：「可以嗎？」
林楓平淡道：「當然可以。」
「像南棒的大財閥，可以說是無所不包的。」
「步伐扯得太快，資金鏈就很容易成為問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放心好了，富真會給你牽線搭橋的。」
「到時候，你只管按照行業規矩大要利息就行。」
周朝先重重點頭：「我會的。」
臨到最後，林楓說道，「我這個人對待兄弟如何你也知道，你在南棒工作不易，迫不得已跟阿嫂兩地分居。」
「我答應你，每半個月就會給你放幾天假，到那個時候，阿嫂去你那裡或者你回到阿嫂身邊都行。」
周朝先頓時變成了苦瓜臉：「楓哥……別的獎勵都好，這個獎勵要不然就算了吧？」
林楓愕然道：「嫌棄假期少了？」
周朝先慌忙解釋：「不是不是……」
他顧不得丟臉，咬牙說道，「我老婆那方面的需求大……半個月一次，她能把我給吃了！」
林楓莞爾，想了想還是道：「朝先，這事情我幫不了你。」
「你也體諒體諒我吧。」
「我要是不給你放假，別人就會說我苛待兄弟。」
「人心要是一亂，隊伍就不好帶了。」
周朝先張大了嘴巴，半晌無語。
合著自己這每半個月就得被蹂躪一次？
中年人的哀傷……誰懂啊！
林楓想了想小聲道：「南棒那邊中醫還是很多的，要不然，你去找一家靠譜的中醫做個推拿、針灸……之類的事情？」
「半個月的時間好好地保養，還是挺好的吧？」
周朝先格外無語。
林楓勸道：「堵不如疏嘛！」
「你這年齡也不大，鍛煉鍛煉身體，還怕這個？」
「再說，你們總會要孩子的吧？」
周朝先重重嘆了口氣：「楓哥說得是。」
「您要是沒有別的吩咐，那我就休息了。」
林楓掛斷了電話，不由得撇撇嘴：「朝先各方面的能力還行，不過在男人本色上還差了點。」
方婷嘿嘿笑道：「老公，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英勇嗎？」
「我們幾個姐妹都有些招架不住。」
林楓挺起胸膛道：「我能娶這麼多老婆，我就不會讓你們獨守空房。」
「沒有金剛鑽，我敢攬這個瓷器活嗎？」
方婷頓時情動：「天色晚了，咱們要不要上樓去？」
林楓苦笑道：「你自己能行？」
方婷抬起了大白兔：「當然行！」
林楓可不看好。
方婷摟著他的脖子道：「就讓我好好地謝謝你嘛。」
「你不知道，大哥放假回去之後，帶著家人去給我爸爸掃墓，他哭得稀里嘩啦的。」
「哪怕在爸爸墓前，他都在說你的好。」
方展博嗎？
這個傢伙真的可惜了。
若是方進新不死，或者說，沒有遭受那種意外，方展博的成就應該比陳滔滔還大得多。
現在呢，雖然在自己的栽培下依然不錯，可歸根到底是屈居陳滔滔之後。
「說這個做什麼？」
「你是我老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展博還是我大舅哥呢，這事情我則怎麼會不放在心上？」
「再說，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約定。」
「展博現在有出息，你應該高興才是。」
方婷頓時情動，身子都軟了，「你對大哥好，我怎麼會不高興？」
「抱我！」
「我要好好地報答你。」
這種事情林楓怎麼會不願意呢？
然而兩人剛要上樓，電話鈴聲響了。
林楓不管不問，抱著方婷就要上樓，還是方婷覺得不妥當：「老公，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的，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還是接一接吧。」
林楓也不放下方婷，單手接起了電話：「喂？」
「阿楓，來我這裡一趟。」
林楓無可奈何道：「坤哥的電話，走吧，咱倆一起。」
方婷吃吃地笑：「坤哥找你一定有大事情，要不然，他不會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的。」
「老娘可在那裡呢。」
林楓聳聳肩。
十分鐘後，兩人就到了隔壁的別墅。
小兩口壓根就沒有喊車，這點距離不值當的，權當散步了。
在客廳坐著的只有靚坤夫婦：「咦？老娘呢？」
靚坤隨口道：「老娘年齡大了，可熬不了夜，她一早就去睡了。」
老人年齡到了，睡得很早。
相應地，起得也很早。
方婷順勢坐到水靈旁邊，「阿嫂也應該早點睡的。」
水靈笑道：「睡不著嘛。」
方婷問道：「小寶寶怎樣？有沒有踢你？」
水靈捂嘴笑道：「哪裡有那麼早？」
「今天去醫院檢查了，一切正常。」
林楓問道：「大佬，這個時間你喊我來做什麼？」
靚坤奇道：「你這個時間絕對沒有休息，正是精神的時候，我不這個時間喊你，什麼時候喊你？難道明天早上嗎？」
林楓無語道：「阿嫂是懷上了。」
「我家的還沒有嘛。」
靚坤愕然。
水靈捶了靚坤一拳：「我說吧，今天婷婷在，讓你明天再給阿楓打電話，你就不聽。」
靚坤訕訕道：「這個……」
「阿嫂對不起啊。」
方婷嘿嘿笑道：「我們回去再努力也不遲。」
靚坤豎起了大拇指：「你們加油，等你們懷上了，我一定給封個大紅包。」
林楓問道：「坤哥，你找我來一定有事情吧？」
靚坤不自覺地摸向雪茄盒，扭頭就看見水靈了，訕笑著又放下了。
水靈白了他一眼，對方婷說道：「婷婷，咱們去樓上，讓這兩桿大煙槍在這裡吞雲吐霧吧。」
林楓豎起大拇指：「阿嫂大氣啊！」
水靈笑了笑，不說話。
等兩人上去了，林楓掏出雪茄盒修剪雪茄遞給了靚坤。
「坤哥，到底什麼事情？」
靚坤狠狠地吸了一口，「曹亞你認識吧？」
林楓翻了個白眼：「我聽說過，可不認識。」
「那可是真正的黑社會，可不是咱們社團能夠比擬的。」
「你怎麼突然說起他了？」
靚坤聳聳肩：「賓尼之前與他們有過商業往來。」
「他們的關係很不錯。」
林楓微笑道：「老實講，賓尼要不是之前是合圖過當的，這坐館之位，搞不好就是他的了。」
「我一直認為，要論洪興十二堂主誰的勢力最大，必然是賓尼。」
「他與其他堂主之間不在一個段位上。」
靚坤點點頭：「是啊，賓尼的層次其實很高的，哪怕是蔣天生都比不得。」
國際走私不是那麼好做的，必然要有通天的關係。
韓賓是真的厲害。
靚坤給他解釋道，「賓尼是走私大王，但離不開船。」
「曹亞手裡有船，賓尼手裡有貨。」
「他們的合作時間很長。」
「曹亞可不是簡單的人物。」
「他是江湖上有名的老前輩。」
「雷洛時代就已經叱吒江湖。」
「其人更懂得進退，早早地就退出江湖，現在也是香江有名的企業家。」
「為人口碑極佳。」
「任誰見了都得喊一聲曹公。」
林楓順勢道：「曹亞說是退出江湖，實際上並沒有。」
「義群的海底花名冊還在他手上呢。」
「義群的下一任坐館，也得他來選。」
「不過……」
「他的層次真的比咱們的高。」
靚坤奇道：「有嗎？」
林楓認真道：「有！」
「所有人都知道曹亞是義群的坐館，可就算是把義群的骨幹都抓起來，也絲毫治不了他的罪。」
「所有人都知道曹亞是江湖大佬，然而差人愣是沒有半點辦法。」
「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靚坤一怔，仔細想了想，忽然說道：「莫不是跟新記的老向外玩的同一套把戲？」
林楓笑道：「大差不差的。」
「老向是專精白道，把黑道讓給了老林。」
「或者說，老林是專門給他背鍋的。」
「曹亞的行為又不同。」
「他是義群的坐館不假，可義群的事情是半點扯不到他的頭上。」
「義群的幹部們每次做事，都會中間轉好幾道手續。」
「哪怕做事的人失了手，被人給抓住了，甚至是叛變了，也不會對義群造成什麼影響。」
「這就是防護帶的作用。」
「有防護帶在，就算是這事情的主謀是我又算怎樣？」
「除非整個鏈條的人都叛變，要不然，休想能夠把我入罪。」
靚坤張大了嘴巴：「還能這麼玩？」
「你怎麼不早說啊？」
林楓重重地嘆了口氣：「以前壓根沒有那個條件玩啊。」
靚坤不解道：「洪興旺角的堂主也沒有條件？」
林楓直白道：「肯定沒有那個條件。」
「除非你坐到坐館的位置上。」
「要不然，哪怕手下沒有叛變，只要蔣天生這邊出一點點錯，你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靚坤頓時不作聲了。
「而且，這種事情都不會明說，也不會落實到紙上，全都是口口相傳。」
「打個比方，若是你對別人有意見，想要幹掉他，你不會直接吩咐我來說你要改掉某某某的……」
「你只會暗示。」
「而我得到了消息之後，也會暗示。」
「然後就這麼一層層地直到這消息落到刀手手裡，那就變成了實打實的命令。」
「試想一下，這麼多的環節，就算是一兩個出錯又能怎樣？」
「就算是整個鏈條出錯又如何呢？」
「你是鏈條的源頭。」
「你咬死了自己只是發個牢騷，誰又能有別的意見？」
靚坤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阿楓，厲害啊！」
林楓笑道：「這種情況下，你是安全的。」
「而這就是曹亞做的事情。」
「之前我們在洪興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條件。」
「因為你不是事件的源頭，而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要是蔣天生那裡出點問題，那就麻煩大了。」
靚坤若有所思：「這就是標準的黑幫做派吧？」
林楓鄭重點頭：「沒錯，還是真正的黑幫。」
「咱們洪興可不算什麼黑幫。」
說到這裡，他問道，「坤哥，你提曹亞做什麼？」
靚坤聳聳肩：「不是我要提他，是賓尼——」
「你也知道他們的關係好，曹亞的義群最近突然少了艘船。」
「左找右找找不到，於是義群的馬工就給賓尼打了個電話，想要問問他有沒有消息。」
「然後賓尼就把這事情給我說嘍。」
「我就把事情給攔下來了。」
「有你這個消息大王在，咱們替賓尼還個人情就好。」
「賓尼可為了咱們最近一直待在內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