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林生要做一個慈善基金？」
大圈豹驚訝地看著賓尼。
眼前的賓尼與兩三個月之前判若兩人。
身子已經有微微發福，肚子也有了微微的凸起，臉也圓潤起來。
滿身都是富貴氣。
若是不詳細介紹，任誰也不會說這是一位江湖大佬。
賓尼認真道：「豹哥，您也知道，楓哥向來有做慈善的傳統。」
要不是回到了老家，要不是見到了阿嫂，賓尼絕對想不到林楓在老家的生意做得這麼大。
更是想不到，人家從一開始就把相當一部分營收做了慈善。
這是完全出乎他預料之外的事情。
任誰一個混江湖的古惑仔還做慈善啊？
古惑仔有今天沒有明天……做慈善圖什麼？
但那是剛剛來老家時候的想法，現在賓尼早就把當初的想法扔到了爪哇國。
我們可是正規的企業家，我們要承擔社會責任，我們要進行長遠的發展！
這就是賓尼的想法。
林楓的二夫人港生經營的網路讓賓尼感覺走私生意也就那樣吧！
人家的生意可是遍布全球的。
惹得賓尼羨慕嫉妒恨——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一點啊？
賓尼與港生的見面時間不長，僅僅是一個星期之前。
原因說起來也是好笑，林楓家族每個月都會舉行定期的聚會。
他有八個老婆，然而只有三位在香江。
其他的全都散在世界各地。
比如在夷灣的丁瑤，在老家的港生，在阿美的唐心，在南棒的富真等等。
這幾位，全都是事業型的女性。
都想要在這個男人為主的世界裡面證明自己。
林楓也由得她們。
也多虧了她們，林楓才能在短短的三年裡面把自己的攤子鋪開得那麼大。
這是倍增的事情。
宛若池塘上的荷葉。
一開始的時候也就是孤零零的一片；第二天的時候，多了一片，變成了兩片；第三天的時候，兩片變成了四片；第四天的時候四片變成了八片……
然而還是孤零零的不顯眼。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知不覺地，已經鋪滿了半個池塘。
那麼，佔滿池塘要多久？
答案是第二天就可以了！
林楓的業務就是這麼緩慢又迅捷地發展起來的。
也因為夫人們在不同的地方，她們既獨立又聯繫，無形中發生了整合，各自促進，發展得比誰都猛。
林楓是不想曝光她們的。
他在江湖混，仇家遍地。
在沒有足夠的力量前，曝光她們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也就是靚坤和自己的小弟才知道林楓夫人們的具體身份。
原本按照之前的規劃，像在老家的港生、夷灣的丁瑤、南棒的富真、阿美的唐心都會每個月到香江三天的。
這是家庭日。
但不巧的是，趕上了小富豪鬧事。
這事情就拖延下來。
誰料到一拖就拖了三個月。
也幸好，因為這件事情，讓老家格外的緊張，霸王花出現了。
林楓就把她們分配給了自己的夫人們。
港生這才會與賓尼接觸。
要不然，即便賓尼是自己的合作夥伴，依照林楓謹慎的性格，那也是不可能告訴他的。
港生的出現讓賓尼大為震撼。
早就知道林楓有八房夫人，每一位都不是花瓶。
然而還是讓賓尼無語。
這麼漂亮的一位美人，林楓是怎麼得手的？
同樣級別的美人，他還有八位啊！
人與人的悲歡離合絕不相同，林楓左擁右抱眾星捧月，他連一個假小子十三妹都拿不下來！
羨慕！
嫉妒！
恨！！
當然，這只是說笑。
港生的出現，讓賓尼知道了林楓的大局觀。
他沒有想到，人家出來做事的第一年，就開始在老家進行了龐大的布局。
更沒有想到，短短三年之後，老家的企業已經初步形成了氣候。
在老家，林楓的僱員足足有數十萬人。
港生走到哪裡，都是官府的座上賓。
而讓她受歡迎的原因，不僅僅是她能夠提供就業崗位，還因為她能夠做慈善。
真正地做慈善！
彼時老家缺錢，官府的官人們千方百計地想要前來投資的人進行捐款，他們沒有個人的目的，純粹是為了治下的百姓。
只不過，這種行為很是讓人難以接受就是了。
那些回到老家的商人們為的是錢而不是其他。
你就讓我捐款？
能答應才見鬼了。
港生都不用官府暗示說著明說，工廠建造到哪裡就捐款到哪裡——修橋鋪路、建造學校簡直是一條龍。
這樣的大商人，如何不受歡迎？
港生隨意地向賓尼說了一個數字——那是在老家做善事花的錢。
賓尼當時呆愣了半晌——這錢，已經比他的身家都多得多了。
大圈豹苦笑道：「林生是一位有社會責任感的大商人，我們對此毫不懷疑。」
「不過，做善事什麼時候都可以，沒有必要現在做吧？」
賓尼無語道：「人都搶著要接受善款，你這裡怎麼反過來了？」
大圈豹啼笑皆非：「你不要害我！」
「要是這話傳出去，我可有的是麻煩。」
「善款我們當然需要，老家百廢待興，善款是多多益善。」
「然而我們希望善款不是一時一刻，是長期的事情。」
「現在林生在香江那邊正與人鬥爭如火如荼。」
「現在做慈善……方便嗎？」
賓尼苦笑道：「豈止是如火如荼啊！」
「斗得是不可開交。」
林楓在香江做的事情沒有瞞過大圈豹，自然也沒有瞞過賓尼。
兩人都清楚林楓的處境。
滙豐可是一尊龐然大物。
不僅僅在於他本身，更在於滙豐董事局的成員個個都是龐然大物。
像太古集團那同樣是一尊龐然大物。
林楓看著是與滙豐集團作對，實際上，他的對手是真正的昂撒資本集團。
大圈豹很是擔心。
賓尼笑道：「豹哥很擔心楓哥？」
大圈豹直白道：「林生是真正的愛國商人，是我們的重要合作夥伴。」
「於公於私，我們都希望林生能夠獲勝。」
賓尼奇怪道：「既然如此，楓哥要做慈善基金，為何還要婉拒呢？」
大圈豹苦笑道：「好鋼要用到刀刃上，這個時間分散資金，可不是明智的事情。」
賓尼笑道：「豹哥，你多慮了。」
「此番的基金不是楓哥一個人出的。」
大圈豹眉頭一皺：「真的？」
賓尼點點頭：「對！」
「此番慈善基金，其實是以我們集團董事長李乾坤先生為主的。」
「我們集團的另一位副董事長蔣天養先生也出了一份力氣。」
大圈豹笑問道：「林生沒有出力？」
賓尼苦笑道：「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少了他們？」
大圈豹嘆了口氣：「你看，我說什麼呢？」
「現在正是與滙豐集團戰鬥的重要時刻，這個時刻分散力量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賓尼想想也對：「既然豹哥這麼想，那我就把這個消息回報給楓哥吧。」
大圈豹鬆了口氣：「對對對，集中力量打贏這一仗，這一仗過後，想做什麼樣的善事都可以的。」
賓尼認真道：「豹哥，你是真的為楓哥著想。」
大圈豹不以為然：「我們可是朋友。」
賓尼嘆息道：「好的，我這就把這筆二十億的資金退回去。」
多……多少？！
大圈豹的眼睛瞪大了：「賓尼，你等等……你說多少？」
賓尼解釋道：「二十億啊！」
「是這個樣子的，李先生的夫人有了身孕，夫婦兩人想要做善事給孩子積福。」
「蔣先生認為，這樣有意義的事情不能少了他，他也要參加。」
「林生與李生又是生死兄弟，於是林生也參加。」
「三人湊了湊，就湊了二十億。」
大圈豹倒抽了一口冷氣：「真的？」
賓尼認真道：「豹哥，你也知道李生夫婦之前是混江湖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自然是不想要讓孩子走自己的老路。」
「這種事情是給孩子祈福，自然不存在作假的可能。」
大圈豹苦笑道：「二十億啊！」
要是數目少點，他還能說些什麼，可這二十億，真的要他們別做善事？
大圈豹懷疑自己要是還敢堅持之前的意見，上頭得知了能把自己撕了。
別說上頭了，哪怕自己奉了命令做事情，面對這二十億，也是口乾舌燥。
老家現在百廢待興，甭說二十億了，哪怕是兩億得做多少事情？
現在的錢是真的值錢！！
就說粵省到漁村的大橋好了，預算也只是十億！
這要是有了二十億……
當然，這筆錢肯定是不會用於商業用途。
可話說回來，修橋也是做善事啊！
難道自己真要拒絕？
大圈豹正患得患失的時候，就聽賓尼繼續道：「李生夫婦做善事的心思是堅定的。」
「蔣生也是如此。」
「楓哥自然不用說了。」
「要不是香江正進行商戰，他們可能投入更多的銀紙來做善事。」
大圈豹目瞪口呆：「等等，這二十億不是最終的善款？」
賓尼解釋道：「不是！」
「這筆善款是長期的。」
「我詳細跟三位聊過，楓哥告訴我，他準備把此番商戰利潤的一成捐出來做善事。」
嘶！
大圈豹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成？
大圈豹是林楓與老家的聯絡人，職能早就不限於原先。
根據同事告訴他，此番商戰，牽涉的資本高達數百億規模。
要是後續還有一成，哪怕按照百億算，後續也還有十億多……
大圈豹沉吟了許久，最終咬牙道：「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請示上頭。」
賓尼笑道：「應該的。」
大圈豹坦然道：「我自然不會懷疑洪興集團的諸位先生的動機。」
「只是，香江的商戰如火如荼，我本來是希望能夠把有限的金錢投入到商戰中的。」
「這個數目遠遠超出了我的心理底線……」
「我得上報。」
賓尼連連點頭：「理解！」
「我理解！」
大圈豹急匆匆地離開了。
賓尼搖搖頭，看看時間，給林楓打了個電話：「楓哥，我把事情給豹哥說了，豹哥被嚇到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半點沒有添油加醋。
「我覺得豹哥說得對啊，咱們把這錢用在商戰中不好嗎？」
林楓微微搖頭：「不用，不差這二十億。」
賓尼苦笑道：「楓哥，您這話說的，這可是二十億。」
「洪興加起來都不值二十億。」
林楓笑道：「那是蔣天生在的時候。」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現在的洪興可不是以前。」
「你是洪興的後勤大總管，光是你經手的百貨支出，就多少了？」
賓尼重重嘆了口氣。
洪興集團的便利店已經建立起來了。
每天走的貨物數量都是數以百萬計。
最重要的是，這些佔大頭的可都是快消品。
林楓輕聲道：「咱們洪興在慢慢地整合。」
「集團已經成型。」
「等到此番商戰結束之後，我們就真的變成了洪興集團。」
賓尼皺眉道：「豹哥對我們是真的好，要是換了別人，他們哪裡管你是否正在進行商戰，早就把銀紙先收入囊中。」
「我覺得他說得對啊。」
「好鋼用在刀刃上。」
「這二十億可是一筆大錢……」
林楓打斷了他的話：「不！」
「這筆錢一定要用在慈善上。」
「這是我的承諾。」
賓尼苦笑道：「等到商戰結束之後，再做這樣的事情不好嗎？」
林楓嘆了口氣：「我得到消息，太古集團馬上就要上場了，商戰也要迎來尾聲了。」
「現在不轉，以後想要轉都難。」
賓尼心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楓哥，難道這場商戰會輸？」
林楓詫異道：「我既然敢出手，又怎麼會輸？」
賓尼不解道：「既然不會輸，那不能等到大戰結束之後嗎？」
林楓搖搖頭：「不能！」
「我們這番商戰，其實已經被昂撒資本盯上了。」
「這個時候投入二十億做善事，他們絕對不會阻攔。」
「等到商戰結束之後，再想要這樣自由地進出老家，就麻煩了。」
「每一筆資金都會被追蹤。」
賓尼連忙追問道：「楓哥，太古集團可不是好招惹的，那可是昂撒的大資本。」
林楓不否認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了！」
「若是在昂撒進行商戰，我肯定會認輸的。」
「然而此次戰鬥是在香江。」
「那我不會輸！」
賓尼苦笑道：「楓哥，您的信心真足，我聽得心驚膽戰。」
「滙豐、太古，哪個都是龐然大物。」
「您還敢跟他們斗……」
林楓淡淡道：「不是我想要跟他們斗，是他們要招惹我的。」
賓尼無語！
這有什麼兩樣嗎？
林楓自信道：「此番商戰過後，我們洪興也將會成為讓商界眾人尊敬的集團。」
「別人看到我們都會掂量一番。」
「我們不用妄自菲薄。」
賓尼豎起了大拇指，也不管林楓能不能看見：「楓哥威武！」
賓尼原本對林楓的稱呼是「阿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了「楓哥」。
這種轉變是下意識又很絲滑的。
然而賓尼是心甘情願。
林楓提醒道：「豹哥回來之後，大概率是不會接受的。」
「老家講究恩怨分明。」
「這個時候是我們商戰的關鍵時刻，豹哥絕對用這個理由拒絕我們的善款。」
還有人能面對這麼一筆巨額善款不動心的？
賓尼想想老家的作風——他們還真的能！
「你告訴豹哥。」
「一來這個時候轉移這筆款項方便，二來是想要麻痹滙豐集團，三來是用這種方式告訴滙豐他們，我們背後有人。」
「讓老家給我們背書。」
賓尼愕然：「咱們的背後不一直都是老家嗎？」
林楓嘆了口氣：「沒錯，咱們的背後一直都是老家。」
「可是對方不知道啊！」
「人家沒準還以為咱們是誰的白手套呢。」
賓尼狠狠地呸了一聲：「我特么的是老家人。」
林楓問道：「你的國語沒有忘乾淨吧？」
賓尼聳聳肩：「沒有啊。」
「不過這裡講白話多一些。」
「反正溝通起來沒有障礙。」
林楓冷笑道：「TV的六叔做的好事啊！」
賓尼無言。
老六能夠封爵，做的事情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是很歹毒。
他通過無線電視台，提倡講粵語，並且以說粵語為榮。
香江本來是一個移民城市。
正常來講，移民城市的通用語言是國語。
典型的就是漁村。
五湖四海的人們方言是不同的，但他們的孩子講普通話比誰都標準。
這一方面典型的是油田的二代們。
香江本來也是如此。
要麼國語要麼鳥語。
然而老六就通過大力提倡粵語，生生地獲得了爵位。
原因在於這樣做，就讓香江與老家的文化進行了一層濾鏡隔閡。
地方方言系統是融入全國的隔閡。
要是沒有國語在，不說別的地方，老家南方的人們基本上出不了本市——所謂十里不同音，有的地方一個鄉鎮的語言都是不同的。
鬼佬難以做到的事情，硬生生地讓邵老六給做成了，他也因此封爵。
此時的惡果還不顯著，遺毒得等到三四十年之後。
「賓尼，你順便請豹哥幫我物色一批電視台的工作人員，這次商戰之後，我要收購一張電視台的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