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滙豐要自救!

第五卷

夜了。

已經是萬家燈火時分。

滙豐的大樓內依然是燈火通明。

董事們個個神情嚴肅,愁眉不展。

有人問道:「沈大班還是沒有消息嗎?」

有人回答道:「沒有。」

「沈大班昨天接了兩個電話之後,吩咐秘書給他訂了回霧都的機票,就趕去了機場。」

「我聯繫了霧都,也聯繫了海關。」

「壓根就沒有沈大班的消息。」

「沈大班上次進出海關,還是在三年前的事情了。」

眾人一下子沉默了。

「今天廉署的人來過,他們持有專員開出的搜查令。」

「對方的態度本來還是很客氣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接了一個電話之後,無論什麼情面也不講。」

「把沈大班辦公室的東西都打包走了,我們攔不住。」

有人輕聲嘆息。

又有人回答道:「這事情我知道,廉署的副專員的銀紙存放在咱們滙豐,他的家人來取銀紙的時候,吃了一個閉門羹。」

「由此改變了態度!」

眾人簡直不可思議。

「這怎麼可能?」有人大聲質疑,「那是廉署副專員的家人,難道櫃檯上的人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嗎?」

有人說道:「這有什麼不可能的?」

「各位都是香江有頭有臉的人物,咱們經常上傳媒,知名度比一般人要高得多。普通市民或許認識咱們。」

「可我要問問各位,你們的家人,有你們的知名度嗎?」

「莫說是普通人了,就連我都不可能認全各位的家人們。」

「咱們是同事呢!」

「家人本來就是個人的隱私,廉署是什麼樣性質的機構你們也清楚,真要是他們的家人曝光,你覺得這該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先前的人不說話了,很明顯,這怪不到辦事的人身上。

「當時的情況,取錢的人那麼多,還沒有等到副專員的家屬取錢呢,現金已經沒有了。」

「別說是辦事員了,哪怕是神仙來了也沒有轍。」

「咱們沒有現金了!」

辦公室難得沉默下來。

上首有一位老人說道:「完全沒有半點現金了嗎?」

有人回答道:「沒有了!」

「全香江各個網點,都沒有現金了。」

「可怕的是,很多人都已經取消了在我們這裡的業務,改存其他的地方。」

「要是長期下去,我們別想有一點的業務。」

老人搖搖頭,緩緩道:「長久的事情,以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

「要是眼前這一關渡不過去,還用說什麼以後?」

眾人點頭稱是。

老人皺眉道:「明天有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就是必須支取錢財的?」

有人立刻說道:「有幾筆銀紙,對方來頭很大,如果不給他們兌換,我們將會非常麻煩。」

老人臉上露出了怒容:「我們可是滙豐!」

「誰能左右我們?」

對方很是無奈:「我隨便挑兩筆說就好了。」

「一筆是督爺府財政司的,督爺府的預算和稅收,基本上都在咱們這裡做的。」

「對方說,想要減輕風險,想要把銀紙取出來。」

「不然,這會影響到十數萬公務員的生活。」

「也會影響到官府的運作。」

老人神色一僵:「總數是多少?」

他慫了!

對方苦澀道:「我跟財政司商量了一番,決定先支付一部分,等到下一個月再支付一部分。」

「財政司答應了。」

「明天就要支付第一部分,三百億!」

老人身子晃了晃,「三百億?!」

督爺府從來都是他們的大客戶,大客戶的要求自然是要滿足的。

「給!」

老人咬牙擠出這句話來。

對方又道:「還有一筆銀子,倒是不多,只有六億。」

「我們也是必須給的。」

老人怒道:「這又是誰的?」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駐軍!」

老人身子又是一晃,「給!」

他又慫了!

對方輕輕咳嗽了一番,「還有幾筆錢,數目很大,得有五十億左右。」

老人再也忍不住了,「咱們滙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欺負了?」

對方面無表情道:「這筆錢是香江各個社團的大佬的。」

老人沉默了好久,惡狠狠道:「給!」

他又又慫了!

沒轍,在這個時候,這些勢力他哪一個都惹不起。

只能認慫!

有人問道:「咱們櫃檯上壓根就沒有這麼多的現錢。」

「這怎麼給?」

老人咬牙道:「去找渣打他們臨時拆借一下吧。」

眾人都安靜下來,你看我,我看你,都很猶豫。

老人果斷道:「我知道你們擔心端起拆借的高利率,怕以後還不上。」

「這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

「我們能不能在香江存活下去。」

「生存下來,才是我們最重要的問題。」

「要是生存不下來,我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眾人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沒錯,要是不能應付過這一波擠兌潮,滙豐就不存在了。

還在說什麼以後?

壓根就沒有以後了!

老人很快就統一了思想:「那麼,我們就要跟其他銀行進行短期拆借。」

「數額暫定個五百億吧。」

眾人霎時失聲:「五百億?這麼多?」

「那今年就白乾了!」

老人很是冷酷,幽幽地說道:「莫說是今年白乾,哪怕是明年白乾,我都願意啊!」

「只要能讓滙豐生存下來,虧上三年又如何?」

「更何況,我們手頭上有一大堆的優質資產,到時候隨便做一些交易,賬目報表就很好看。」

「生存是第一位,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們也都是大人物,怎麼連這個都不懂?」

眾人默然。

老人敲了敲桌子:「除了銀行之間的短期拆借之外,還有一個事情必須跟你們說。」

「香江很多企業家族受過咱們恩惠,現在是他們償還恩情的時候了。」

「咱們的恩情,他們可不好還。」

「告訴他們,把家族裡面的現金全部帶來。」

「有多少要多少。」

「我們絕對不嫌棄他們拿來的少。」

眾人紛紛點頭。

銀行不是慈善家,平時做的事情,為的當然是現在用的。

這是很明顯的事情。

拿了銀行的好處,哪裡能夠白拿?

有人輕聲道:「可是就算是這樣,也不足以度過這次危機。」

「這次擠兌潮太兇猛了。」

「今天光顧咱們銀行的怕不是有百萬人。」

要是平時的時候,有百萬人光顧他們滙豐,董事局的諸位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可是現在,著實是笑不出來。

非但笑不出來,還十分的恐懼。

這幫傢伙可不是來存錢的,也不是來辦理貸款的,他們是來取錢的!

哪怕是要求貸款的,這個時候滙豐也不敢給人辦理了。

放貸就有壞賬的可能,如此敏感的時刻,一分錢的現金都是寶貴的。

哪裡敢讓現金從自己的手裡溜走?

老人咬牙道:「給幾個大客戶打電話,一旦他們能夠提前還款,免除他們的費用!」

眾人失聲道:「不可!」

銀行就靠攬儲、放貸之間的利率差賺錢,要是免除了放貸的利息,那還怎麼賺錢?

老人的神情有些疲憊:「你們怎麼還沒有想通?」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目的是活下去,而不是其他。」

「要是不做好準備,我們連這個月都支撐不下去。」

「還想要賺錢,那是做夢。」

「諸位都是成功的商人,自然明白信譽的重要性。」

「滙豐的招牌是不能倒的。」

「一旦倒下了,想要重新恢複,不知道要猴年馬月。」

「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傾盡全力抱住滙豐的招牌。」

「你們還有誰有意見?」

眾人齊齊搖頭。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又有誰還能有意見呢?

這其實就是一個極其簡單的算術題。

要不要保住滙豐的招牌。

董事局的人自然會算賬的。

滙豐是金字招牌,也是一個大平台。

只要進入了滙豐的董事會,自然而然就會高人一等。

三司十三局的長官算什麼?

香江的各大家族又算什麼?

在滙豐董事面前,他們都得恭恭敬敬。

哪怕你之前是一個普通人,成了滙豐銀行的董事之後,高人一等就是必然的事情。

這就是大平台身份的加持。

像失去蹤影的沈大班,沒有做滙豐的大班之前,了不起就是一個名流。可是有了大平台的加持,就連督爺也不會在沈大班面前擺譜。

甚至,就連昂撒的鐵娘子戴卓爾夫人,也會虛心請教香江的問題。

如果脫離了這個招牌呢?

所有的榮光彷彿都被收回去了,檔次一下子就降低了最少五個!

就是如此的現實。

老人點出了關鍵,眾人終於統一了思想。

於是,在沈大班沒有現身的情況下,老人成了董事會的頭頭。

老人看了眾人一眼,揮手道:「沒事的就回去吧,希望明天再聚的時候,我聽到的都是好消息。」

眾人點頭稱是。

只有董事會的秘書留了下來。

老人微微皺眉:「你有什麼事情嗎?」

董秘苦笑道:「爵士,有一件事情,剛才的場合不好講,我怕打擊了他們的信心。」

老人微微一愣:「很嚴重?」

董秘重重點頭:「非常嚴重。」

老人神情一嘆:「事情已經足夠嚴重了,再嚴重又能到哪裡去?」

「你只管說吧,我撐得住。」

董秘嘆息一聲,還是把目前的難題說了出來:「滙豐被狙擊了。」

老人皺眉道:「這不是很明顯嗎?」

「眼下的擠兌潮就算是在中外的金融史上都是很罕見的。」

「自然是有人狙擊我們。」

董秘連忙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股市上有人狙擊我們。」

老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你說什麼?」

董秘苦笑道:「今天剛剛開市,就有超過十億的大膽做空我們滙豐,做空的幅度高達一半。」

「原本我是沒有在意的。」

「咱們滙豐向來是優質股,每年派出的分紅,就已經是其他股份不能相比的了。」

「一眾股民全都是中長期持有為主。」

「這神秘的傢伙哪怕是做空我們,只要股民信心堅定,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只要股價上漲一兩個點,賠都要賠死他們!」

「哪裡知道……」

「中午的時候,突然就爆發了擠兌潮。」

「滙豐股價應聲下跌,還是斷崖式的下跌,止都止不住啊!」

老人臉色發黑,連忙問道:「滙豐的股價跌了多少?」

董秘苦笑道:「跌了一半!」

「恰好在狙擊者的目標內。」

老人失聲道:「誰做的?」

董秘馬上道:「狙擊咱們的傢伙說起來是個名人。」

「他是陳濤濤。」

老人愕然:「陳萬賢的私生子陳濤濤?」

「就是剛剛把他老子陳萬賢送進赤柱的那位?」

「他怎麼會狙擊我們?」

董秘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根據我的猜測,他應該是早早得知了霧都那邊的消息,判斷出了接下來的形勢,果斷地下手。」

老人皺眉道:「霧都那邊的消息?」

董秘小聲道:「昂撒的狗仔隊有多離譜,您也是知道的。」

「因為沈大班的緣故,小富豪一直是霧都那邊的名人。」

「特別是他在短短的時間狂撒七十億港紙……」

「著實引人憤怒!」

仇富是天然的事情,總有些人嫉妒別人過得好。

偏偏小富豪又是一個黃皮膚的人。

他在一堆白皮膚中間大撒幣,是個人就會感覺不舒服。

老人想想那個場景,直接搖頭。

太張揚了啊!

可這種事情你也不能說小富豪的不是,人家是為了救父,本身就是善行。

此外,他狂撒幣的對象是霧都的大貴族們。

要是沒有大貴族的默許,這種事情怎麼會被普通人所知?

老人不覺得小富豪攻略霧都的大貴族有什麼錯誤。

唯一的錯誤大概是用錯了力,沒有找准方向。

至於那個公開舉報小富豪的貴族,老人用腳指頭想想都能想到對方絕對是被人指使的。

霧都貴族們的德行,還有人比他更清楚?

老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們能夠反擊嗎?」

董秘苦笑道:「自然是能夠反擊的。」

「只不過,我們即便想要反擊,也得穩定住擠兌潮才可以。」

「要不然,即便再投入再多的銀紙,也是不夠的。」

現在的局面很微妙,滙豐作為香江的超級金融霸主,並不是沒有錢。

他們的賬面上是有錢的!

而且錢很多。

只是他們沒有現錢!

這就要命了。

人家普通市民要的就是現金,而不是存摺上冰冷的數字。

可滙豐拿不出那麼多的銀紙來。

老人很頭疼:「你有什麼好辦法?」

董秘看看左右,咬牙道:「要不,咱們多印一些鈔票吧。」

老人瞪了他一眼:「我們印鈔票的都是有計畫的,哪裡能夠說印就印?」

董秘苦笑道:「爵士,我們有錢啊!」

「只要我們渡過了這個難關,重新接納了儲戶,只要湊夠數量,我們就直接銷毀就可以了。」

「沒有問題的。」

實際上,貨幣發行大多時候都是如此,回籠銷毀舊幣,發行同等數量的新幣,這樣才不會造成貨幣的動蕩。

當然增發的情況也是有的,大多數都是出現在經濟增長迅速的時候。

滙豐恰巧就是有貨幣發行權的。

老人搖搖頭:「不行!」

董秘急了:「為什麼不行?」

老人很是冷靜。

「香江有貨幣發行權的不僅僅是我們一家。」

「一旦新的貨幣投入市場,很容易就被偵測出來。」

「到那個時候,你我都得進監獄。」

「滙豐的金字招牌確實很珍貴,我的名聲更珍貴。」

「難道你想要用你下半輩子的幸福換取保住滙豐?」

董秘不說話了。

滙豐又不是他一個人的滙豐,憑什麼要讓他用下半輩子的自由幸福來換取?

他絕對沒有那麼偉大。

老人淡淡道:「其他的話就不用說了。」

「這個辦法走不通。」

董秘苦笑道:「那除了這個辦法,又有什麼辦法能夠挽救滙豐?」

老人捏了捏眉心:「天無絕人之路,總是有辦法的。」

董秘暗暗撇嘴,哪裡有辦法?

反正他已經把能夠想到的辦法都想遍了,起碼,現在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至少,在香江,是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救滙豐的。

老人忽然道:「你剛才說,霧都昨天就報道了小富豪和沈大班的消息?」

董秘板著臉回答道:「是!」

「我猜背後有本部的推手,他們覬覦我們不是一兩天了。」

老人呆愣了半晌,忽然嘆道:「如果真到了沒有辦法的時候,咱們低頭又何妨?」

董秘一時間沒有搞明白老人的意思,他暗暗琢磨,忽然就反應過來,大駭道:「爵士,您的意思是,我們向本部求援?」

老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歲,「這是最後的辦法。」

「看看吧,如果明天還不能止住擠兌潮,如果明天還不能吸引人們儲蓄……」

「說不得,霧都本部就是我們最後的期望了。」

董秘苦笑道:「沈大班可不會這麼做的。」

老人忽然就怒了:「別跟我提那個該死的傢伙,這些事情難道不是他鬧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