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貢？」
小富豪著實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想他家好歹是香江新四家之首，就連老四家也不及他們的威勢。
在香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屬於第一流的家族。
結果到了沈大班的嘴裡竟然要給霧都的貴人們上貢？
不至於的！
小富豪真心認為他們家族不會落魄到這種地步。
大富豪不僅在香江有著相當廣泛的影響力，甚至還在世界上都是知名人物。
前段時間，阿美有一個同樣做房產的金毛跑到香江來求救，大富豪連見他都不見。
好歹也是世界知名，怎麼就落魄到給別人上貢了？
「沈伯伯，咱們是請求霧都的貴人們幫助我父親脫險，怎麼會是上貢呢？」
小富豪思來想去，還是要跟沈大班說明自己的立場。
「上貢怎麼了？」
沈大班很是納悶，「你本來就是去上貢的，你以為是什麼？」
小富豪理所當然道：「我是尋求合作的。」
哈哈哈哈！
沈大班忽然爆笑。
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小富豪雖然看不見，可聽到了沈大班的笑聲，依稀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狀態。
「沈伯伯，難道我說得不對？」
小富豪有些著惱。
不過，現在能救自家老爹的只有沈大班，惱怒歸惱怒，他還是強壓著怒火跟沈大班講道理。
沈大班擦擦眼淚，搖頭失笑：「你好像從來沒有準確的自我定位啊。」
小富豪有些懵懂。
定位？什麼定位？
他是香江最著名的小開，是不愁吃穿的富二代，是香江著名的公子。
自幼就被自己父親強迫著參加董事會會議。
耳聞目睹，早就掌握了做生意的方法。
小富豪不是什麼紈絝，他比一般大家族的二代們強得多。
然而他知道，沈大班不是在說這個。
「沈伯伯，您的意思是？」
沈大班笑了笑，又岔開了話題：「你覺得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物？」
小富豪心裡納悶，怎麼又扯到他父親身上了？
納悶歸納悶，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父親是香江首富，是有影響力的大人物。」
沈大班不笑了：「我問的是這個嗎？」
小富豪心中凜然：「你的意思是？」
沈大班聲音很是冰冷：「你父親是怎麼發家的？」
小富豪隨口說道：「他是商界奇才，目光敏銳，總能抓住某些機會。」
「而且他最善於利用別人想像不到的角度來賺錢……」
「夠了！」沈大班乾脆打斷他的話，「你要是再東拉西扯的不說正題，你看我會不會睬你！」
小富豪很委屈：「我說的是事實啊。」
沈大班陰冷道：「是個屁！」
「我問你，什麼生意最賺錢？」
小富豪馬上道：「官府許可的壟斷生意最賺錢。」
沈大班淡淡道：「沒錯，你父親做的就是官府許可的壟斷生意。」
「港口本就是稀缺的資源，還是不可再生的。」
「他把目光瞄準了港口，實際上就是在壟斷。」
「只是這些東西與常人想像中的壟斷不一樣，所以，名聲不顯。」
「那我問你，港口生意，是一個私人企業家可以染指的嗎？」
小富豪一怔。
「不可能的！」
「你父親盯上了加麻大的一個港口，你不要看他集結了那麼大的一幫人，香江但凡是排名前列的富豪他都去找了。」
「你以為香江的富豪們聯繫起來就能拿下那個港口了嗎？」
「好歹你也是成人了，要不要這麼天真？」
「沒有國家背書，誰敢把這麼大的港口|交給你父親他們經營？」
「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麼要尋找安德烈大公來說項了嗎？」
「安德烈大公沒有什麼實權，可他好歹也是昂撒的大公，在聯邦內，有著一定的影響力。」
「安德烈大公出面，某種程度上就等於昂撒的認可。」
「要不然，在這東西對立的時刻，加麻大會讓你們中標嗎？」
小富豪不以為然，在商言商，這都是公事，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沈大班飯接下來的話，讓小富豪破防了。
「做事情要抓住重點，你洋洋洒洒地說了這麼多，壓根就沒有說到點子上。」
「你父親為什麼會成功？」
「原因就是一個——他是買辦！」
「他是得到了我們昂撒系認可的買辦。」
「如果不是這樣，我當初為什麼會那麼支持他？」
小富豪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沒錯，不管自己多麼粉飾，歸根到底，這裡是香江，屬於昂撒治下，想要愉快地做生意，必然要徵得鬼佬的認可。
原始資本從哪裡來？
資金從哪裡來？
真以為是小富豪姥爺的緣故？還是說那塑料花的神話？
其實都不是，歸根到底，就是因為昂撒在背後支持。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們這些經商的最懂得這個道理。」
「得到什麼，相應地你就應該放棄某些東西。」
「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沈大班淡淡地道，「你父親獻上了對昂撒的忠誠，所以他得到了機會和支持。」
「你若是看不透這一點，趁早回來準備你父親的喪事吧。」
小富豪汗都下來了。
「沈伯伯我錯了。」
「真的知道錯了嗎？」沈大班問的時候很嚴肅。
「知道！」小富豪連忙表態。
大富豪是一家的根本，要是大富豪出了問題，可就太可怕了。
大富豪集團保不住不說，整個家族也將會煙消雲散。
如今是大變革的時代，可沒有長盛不衰的家族。
要是真的如此，新四家又怎麼能蓋過舊四家呢？
當然新舊四家的勢力沒有那麼懸殊。
新四家風頭正盛，幾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老四家看起來墮落了，實際上人家是悄悄完成了轉型。
新老四家都是做官府允許的壟斷生意發家的，老四家早就完成了原始的財富積累，他們現在把重心放在從商人到貴人的轉變上。
從單一的商人，轉變成了律師、法官、議員等等。
或許單個人不那麼光彩奪目，但整個家族幾乎無處不在。
其實，這就是古時候世家的套路。
只有千年的世家，沒有千年的王朝。
那他們怎麼做的呢？
每代人派出一到兩人去官府做官意思一下。
主力絕對不會去觸摸政治。
耕讀傳家是基本，門生故吏把持著所在地的官府人員。
他們基本上不會是主官，但當地官府的小吏，都是在他們的控制下。
於是，外來的官員想要安穩地把官職做下去，那就需要好好跟他們打好關係，要不然，他們就別想要做這個官。
世家的基本套路而已。
香江的新四家論財富比老四多得多，可論真正的社會關係，還是老四家厲害。
人家已經完成了暴發戶到貴族的轉變。
小富豪對此清清楚楚。
大富豪家族想要像舊四家一樣，從商人轉變成真正的貴族，那就需要時間。
三代才能培養成一位貴族，不是說笑的事情。
一切的關鍵就在大富豪身上。
哪怕付出再多的錢財，他也得把大富豪給救出來。
除此之外，小富豪也已經明白了沈大班的言外之意，他們說得好聽點是買辦，實際上就是二鬼子，是鬼佬的狗。
向鬼佬付出了忠誠之後，才得到了驚天的財富。
此番帶著這麼多的銀紙來到霧都，是真的上貢。
用這五十億的金錢來購買霧都的大貴族們網開一面。
用這五十億的金錢來砸開大貴族們的心防。
通俗地講一下，也就是用錢買命！
「真明白了，那就把錢花得一點也不留。」
「我這裡沒有問題。」林楓笑著對電話那頭道，「豹哥，大富豪又不知道我在暗地裡面針對他，小富豪現在忙著在霧都花錢希望買大富豪的命，誰又會針對我？」
正在與林楓通話的是大圈豹：「林生，你真不需要我們出手？」
林楓搖搖頭：「你們不方便出手，這種事情是大富豪和鬼佬在纏鬥，與你們無關。」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看他們狗咬狗。」
「我們就安靜地看著他們耍把戲就好了。」
「且看他起高樓，且看他宴賓客，且看他樓塌了。」
大圈豹啞然：「根據我們的情報，小富豪帶的錢財真的不少，足足有三四十億港紙……」
林楓糾正道：「不，他帶了五十億港紙。」
大圈豹一下子沉默了，半晌才駭然道：「一個家族，竟然有五十億港紙？」
林楓不以為然：「大富豪畢竟是香江首富，再一個，他家族資產遠遠超過了這個數目，若是我猜得不錯，大概有一百多億美刀。」
「雖然比不上亞細亞首富，也是在世界上排得上號的有錢人。」
大圈豹嘆了口氣：「這樣說來，他有這麼多的銀紙還真不奇怪。」
林楓笑了：「大富豪的資產大部分都是固定資產，要不是為了加麻大的大項目，要他拿出五六十億港紙，平時還真的拿不出來。」
「對於富人來說，把金錢放在銀行，用儲蓄的方法積累財富，是最無效的投資。」
「搞不好連通脹都跑贏不了。」
大圈幫的專業不是這個，聞言愣住了：「儲蓄獲得的利息跑不贏通脹？」
林楓隨口道：「肯定跑不了啊。」
「打個簡單的比方，你現在一個月的工資多少錢？」
大圈豹聳聳肩：「六百多吧。」
六百塊屬於高工資，他的級別在這裡，一般的百姓，此時的工資也就是三百左右。
「這三百塊要是放在十年前，或者是二十年前，你一定會成為富翁中的富翁。」
「二十年前，五塊錢夠一個家庭的伙食費，但是現在五塊錢能夠買到什麼？」
大圈豹苦笑道：「現在的五塊錢夠我一個禮拜的伙食費。」
「我明白了。」
這樣一想，要是前一代的人通過勤懇的儲蓄，果然不能變富。
「小富豪是趕上了一個好時候，大富豪為了加麻大的項目，特意籌集了相當大的一筆資金。」
「不過項目沒有頭緒，大富豪卻進去了。」
「如此一來，小富豪就有充足的金錢去霧都活動。」
「這些金錢也不光是大富豪家族的，還有背後支持他們的沈大班的。」
「沈大班對於大富豪向來看重。」
大圈豹納悶道：「單純地看重會出那麼多的金錢？」
林楓嘲弄道：「沈大班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可以在戴卓爾夫人面前說得上話的大商人。」
「其人在昂撒官府有相當的影響力。」
「您別忘記了。」
「沈大班是絕對不一般的。」
「某種程度上，他甚至比督爺府中的官老爺們更能代表昂撒。」
大圈豹一怔。
「昂撒自從維多利亞時代就依靠大商人進行殖民。」
「沈大班就繼承了這種傳統。」
大圈豹的臉黑了。
只要是老家人，聽到這種事情都會黑臉。
「那大富豪會出來嗎？」大圈豹很關心。
「你想要讓他出來還是不讓他出來？」林楓反問道。
「我自然是不希望他出來。」大圈豹半點不隱瞞，「大富豪可不是咱們自己人，他能關多久就關多久吧。」
林楓大為欣慰。
穿越三年，總算是做出了點事情。
起碼，沒有讓大富豪在老家的地位有多高。
「沒錯，這傢伙不是咱們自己人，豹哥你放心，我會讓他出不來的。」林楓心滿意足。
「林生，你可比大富豪重要多了，千萬不要衝動，別把自己給搭進去。」大圈豹嚇了一跳。
「我是這麼衝動的人嗎？」林楓有些微的不滿。
大圈豹直接來了個默認。
這還不衝動嗎？
真當老家不知道倪家怎麼倒台的？忠青社是怎麼消亡的？
特別是後者。
林楓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偌大的社團，一夜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還有那恐怖的醫生團伙，還是林楓出面幫著香江差館擺平的。
其他的事情一大堆，大圈豹都不想多說什麼了。
「放心吧，不用我出手，香江和霧都都不會讓大富豪出來的。」
林楓給了大圈豹一顆定心丸。
「五十億還不能買大富豪的命？」大圈豹大吃一驚，「昂撒這幫貴族老爺也太貪婪了吧？」
「五十億港紙當然能夠買大富豪的命了。」林楓解釋道，「但是也僅僅是夠買命罷了，大富豪別想出來了。」
啊？大圈豹一時間沒有明白。
「西方是金錢社會，最會粉飾自己。」
「你千萬別相信他們說的那些話。」
「什麼契約至上，什麼法治社會……」
「那都是哄騙人的。」
「若是有需要，他們會把契約當廢紙，他們也會隨意制定許多法律。」
「就以香江來說，鬼佬在這麼多年來，特意為香江人制定的法律還少嗎？」
「至於為什麼大富豪不會出來……」
「誰讓小富豪帶了五十億港紙去呢？誰讓沈大班還要他全都花個乾淨呢？」
「可那不是大富豪的買命錢嗎？」大圈豹被林楓給出的兩個理由給說蒙了。
林楓笑了笑，「豹哥，我問你。」
「如果你是霧都的貴族老爺們，要是小富豪用五十億港紙買大富豪的命，你會答應嗎？」
大圈豹剛想要回答，猛然一個激靈：「我可能不會答應。」
林楓嘴角上翹：「為什麼？那可是五十個億啊！」
大圈豹瘋狂地搖頭：「沒錯，就是五十個億，我才不敢答應。」
「你想啊，小富豪為了救大富豪都能拿出五十個億來。」
「要是真的讓大富豪出去了，人家要是反手再拿出五十個億來報復怎麼辦？」
「別說五十億了，就是拿出兩三千萬報復，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吃得消的。」
林楓連連點頭：「沒錯！」
「小富豪要求的人太多了。」
「他花的錢也太多了，展現出來的財力，砸也能砸死人。」
「這樣的人，誰會不擔心他的報復？」
大圈豹納悶道：「這種道理，小富豪不懂可以理解，但是沈大班沒有理由不懂吧？」
林楓聳聳肩：「豹哥，你不在香江，壓根不知道這裡對於西方的美化有多嚴重。」
「嚴重到什麼地步呢？」
「他們認為城市裡面有貧民窟是正常的事情。」
「這在老家是不可想像的，而在西方世界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們宣傳西方世界的素質高得離譜，人人都是聖人在世一般的存在。」
「宣傳得多了，自己就信了。」
「沈大班就是如此。」
「全世界都知道昂撒現在不過是阿美身後的小弟，然而昂撒總是認為他們還是那個日不落的大帝國。」
「他不過是身在局中不自知罷了。」
大圈豹仔細推敲了一番，好像沒有毛病。
「林生，你自己有數就好，上面讓我告訴你，若是你需要資金，隨時可以到位。」
林楓心情大好：「現在可不是吃肉的時候，到時間了，我會通知你的。」
大圈豹又道：「我們為貴夫人們準備的保鏢也差不多了，到時候會有一位姓楊的同志帶隊。」
「順便，老家這裡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幫助。」
林楓壓根就不問什麼事情，只是道：「責無旁貸。」
大圈豹暗自感嘆，林生覺悟就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