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天下布恩

第四卷

阿五很快就趕了過來。

「龍五?!原來是你?」

李富恍然大悟,就說嗎,武兆南還至於讓楓哥這樣對待?

龍五向眾人打了聲招呼,急不可耐地問道:「人呢?」

林楓指了指對面:「喏,瞧瞧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龍五仔細一看,神情緊繃,面癱臉都維持不住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楓聳聳肩:「我回家的時候撿到的。」

「這傢伙是從火車上摔下來的。」

「南仔說他的額頭受了撞擊,可能稍微有些麻煩。」

龍五急忙問道:「什麼麻煩?」

林楓直白道:「癥狀輕的話不過是頭疼一會兒,癥狀重的話就此成了植物人。」

龍五失聲道:「不能吧?」

林楓搖搖頭:「我哪裡知道,你也知道他們醫生說話最嚇人了。」

南仔委屈死了,他說過這樣的話嗎?

仔細想想,還真說過,那沒事情了。

林楓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了,我瞧著這傢伙方面大耳,有福相。」

龍五沒好氣地說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算命了?」

林楓自然道:「前段時間新聯盛的金爺請我喝茶,難免討論了兩句。」

龍五不淡定了:「真的?」

林楓好笑道:「當然是假的!」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這傢伙對你很重要了,應該是你要找的人。」

龍五深深地看了林楓一眼:「林生,你是怎麼知道他是我要找的人?」

林楓淡淡道:「我是做情報的啊,江湖上誰不知道我消息最靈通。」

李富好奇道:「楓哥,這個大背頭是誰啊?」

林楓指著龍五道:「這傢伙被岡本的上山僱傭做保鏢,上山有一個殺父仇人叫作陳金城,他的外號叫作賭魔。」

「賭魔的賭術在這個世界上都沒有多少人能夠勝過他。」

「可以說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地。」

李富一愣:「上山想要報仇就得在賭術上勝過陳金城?」

「那他豈不是沒有機會報仇了?」

林楓聳聳肩:「我只是說陳金城的賭術很高,可沒有說他是天下無敵。」

「陳金城外號為賭魔,行事就有些不擇手段,很讓人詬病。」

「只不過這人賭術高,又財大氣粗,所以很少有人能夠惹得起。」

「賭壇上有賭魔自然就有賭神,這兩人可以稱得上是旗鼓相當。」

李富一下子就明白了,「賭神高進么?」

林楓點點頭:「這傢伙有點意思,賭術已經達到化境,想要多少富貴,其實唾手可得。」

「只不過他給自己定了規矩。」

「以賭徒身份行慈善之事。」

「每次對賭,只能把3%用於自己的消費,其他的全都給捐獻出去。」

李富細細一品:「賺一百塊自己只能留三塊?」

「這樣還能衣食無憂……果然夠厲害的,難怪他是連浩東的偶像。」

「如此想來,上山就是請了對面床上的賭神出馬了?」

「阿五,這傢伙就是賭神啊?」

「瞧著不像樣子啊。」

他有些奇怪,「高進這是遭到了襲擊嗎?」

「但以你的身手,到底是什麼人能從你的手上讓這傢伙受傷?」

林楓看著龍五木然的臉憋著笑,「小富,別說了。」

李富奇怪地看著林楓。

「不要說了,沒看到啊五要發狂了嗎?」

李富還是不解。

龍五木然半晌,情知瞞不過林楓,只得道:「這是我的失職。」

「我在保護高進先生的時候,光顧著在火車上與對手打鬥了,竟然沒有發現高先生失足落下了火車。」

李富驚奇道:「失足?不是被人從火車上扔下來的?」

龍五怒目圓瞪:「我把火車上的匪徒全都幹掉了,他們壓根就沒有機會對高先生出手。」

李富不可思議地看著昏迷不醒的高進:「所以說,這傢伙純粹是倒霉?」

龍五憋了半晌:「不,應該是我倒霉。」

「本來在香江保鏢的生意挺好做的,以我的身手也不怕沒有活兒。」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啊。」

「你們竟然也開始做安保了。」

「短短的一個月的時間,逼著咱們香江的同行們都改行了。」

「我這次出了問題,一定會砸了招牌……」

龍五越說越覺得倒霉。

李富不願意了:「市場就在這裡,沒有我們也會有別人來跟你競爭。」

「再說,你需要擔心嗎?」

「你就是單打獨鬥的,怎麼會擔心這個?」

龍五苦笑道:「現在的行市,單打獨鬥的保鏢不吃香了。」

李富撇撇嘴不說話了。

龍五這個傢伙幾乎從來沒有什麼面部表情,除了木著一張臉,就是木著一張臉。

兩人之前倒是也打過交道。

林楓笑道:「你怕這個嗎?」

「行了,我給你一個消息,保證你在僱主那裡獲得好印象。」

龍五一怔,狐疑地看林楓,他可知道林楓的本事,他也知道林楓的口碑,從來不說妄語。

「我讓高先生受了這麼重的傷,都不知道過兩天的濠江大會還能不能出席,你能讓我挽回損失?」

林楓笑著說道:「你信我不?」

龍五鄭重點頭:「我信!」

「不相信您的是傻子。」

李富相當無語,龍五這個傢伙即便是在拍馬屁,還依然板著個臉。

也算是異人了。

林楓哈哈大笑:「你這傢伙蠻有意思的。」

「我知道這件事情的經過,你的老闆上山請了高進與陳金城對賭。」

「陳金城外號賭魔,一個人可以取錯名字,但絕對不會取錯外號。」

「這傢伙外號為魔,行事自然不擇手段。」

「高進回家的時候遇到了陳金城派來的殺手,那些殺手都被你解決了,可這個傢伙……失手掉下去了。」

龍五苦笑道:「大概就是這樣的。」

說到底,著實想不通高進到底是怎麼失足從火車上下來的。

明明所有的威脅都被自己解決了才對?

這種沒有難度硬上難度的做法,著實讓龍五無語。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動手擺平了,瞧著高進自己去擺平那些殺手也是一件樂事不是?

「無論怎麼說,也是我的錯誤。」

龍五木著臉,特違心地承認了這件事情。

林楓擺擺手:「隨便打斷人的話語是不禮貌的事情。」

龍五頓時閉嘴。

林楓笑道:「賭魔的手段要是僅僅只有這些,他可不會贏得這麼邪性的外號。」

龍五一怔:「這傢伙還有別的手段?」

林楓點點頭:「當然了!」

「陳金城的目的是保證自己在賭桌上能贏高進。」

「贏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明知道高進有你的保護,就一定能夠相信自己能夠幹掉高進么?」

龍五搖搖頭:「不可能!」

林楓拍手道:「當然不可能!」

「若是我們江湖上的頭牌不出,你龍五的身手能在香江橫著走的。」

龍五默然半晌,不甘心地反駁道:「差館裡面也是有高手的。」

林楓點點頭:「差館裡面自然也有高手的,只不過,他們受到的約束太大了。」

「對了,上次有個在我的店裡面鬧事的傢伙叫什麼來著……明明是一位高級督查,就是抓捕毒販的時候把毒販打成了白痴,竟然被降職了……」

「真是搞笑啊!」

龍五默然。

林楓殺氣騰騰地說道:「走粉的全都是黑心的傢伙,這樣的人,別說是把他干成白痴了,就算是弄死了他,又如何?」

「你指望受到如此嚴厲約束的傢伙跟咱們比誰的身手高?」

「你在搞笑嗎?」

龍五是真的閉嘴了。

林楓冷聲道:「不要小看了陳金城,這個傢伙老奸巨猾,從來都是做兩手準備。」

「要麼就是物理上消滅對方。」

「要麼就是精神上消滅對方。」

「有你在,物理上消滅對方很顯然不可能。」

「那麼剩下的只有一種了。」

龍五奇道:「哪一種?」

林楓聳聳肩:「精神上消滅高進啊。」

龍五蒙了:「這怎麼消滅啊?」

林楓想了想:「我打個比方,若是有人對付你,要怎麼才能奏效?」

龍五板著臉道:「找一個比我能打的人幹掉我就行了。」

林楓笑著點頭:「還真的是你一貫的想法。」

「要是找不到比你身手高的人呢?」

龍五實話實說:「不可能,香江比我身手厲害的還是有的。」

「比如你們兩位。」

李富聳聳肩:「我們可不會對朋友出手。」

龍五沉默了好久,然後道:「那麼,只能對我的朋友出手了。」

啪!

林楓打了個響指:「對你朋友出手哪裡有對你妹妹出手更能擾亂你的神智?」

龍五微微點頭:「有道理。」

他忽然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陳金城會對高先生的親人下手?」

「高先生沒有親人吧?」

「陳金城怎麼打擊高先生?」

林楓笑了:「高進是沒有親人。」

「不過只要是人,就有三五朋友。」

「據我所知,高進有一個師弟叫作高義,還有一個女友珍妮。」

龍五微微一愣:「高義是高進的師弟,兩人一直合作了十多年。」

「高義不但是高進的師弟,還是他的助手。」

「如果陳金城選擇高義作為目標,確實會給高先生巨大的打擊,但也僅此而已。」

「賭桌上終究是高義自己去賭的。」

「影響不大。」

林楓搖搖頭:「你還是繼續做保鏢這一有前途的工作吧,絕對不適合揣摩人心。」

龍五不解道:「林生,您的意思是?」

林楓淡淡道:「陳金城為什麼要打擊高義呢?」

龍五愕然:「不是您說的嗎?」

林楓聳聳肩:「我說什麼了?」

龍五忽然感覺到了什麼,靜靜等著林楓的解釋。

林楓淡淡道:「陳金城是個聰明的壞蛋,不會去想著要對付高義的,他會用比較聰明的辦法,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龍五虛心請教:「比如?」

林楓聳聳肩:「比如,策反!」

龍五失聲道:「不可能!」

林楓笑道:「不可能嗎?」

龍五鄭重道:「不可能的!」

「兩師兄弟合作這麼多年,如果高義出問題,高先生那邊早就出問題了。」

「高義不會出問題的。」

林楓聳聳肩:「賭壇中所有人都知道賭神高義,但十個有八個不知道他的助手叫什麼。」

「這兩人拜在一個師傅門下學藝,按理說兩人的技術就算有差距,也不會這麼大。」

「當然賭壇裡面一點點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別。」

「不過你想想,每次高進與人對賭,基本上享受聚光燈的都是高進。」

「高義呢,只能淪為閑雜人等。」

「短時間還好,高義的內心還能平衡。」

「長時間呢?」

「你想想看,聚光燈沒有他的份,豪宅沒有他的份,就連女人,同樣也沒有他的份兒……」

「換成你,你會怎樣想?」

龍五淡漠道:「我會默默提升自己的能力!」

林楓哈哈大笑:「不錯,你果然適合做朋友。」

「但是,你這樣子的始終是少數。」

「我大佬說得好。」

「出來混為的就是錢。」

「賭,也是偏門之一。」

「高進賺得盆滿缽滿,高義卻是只能喝一點點湯水。」

「你當他是無欲無求的聖人嗎?」

龍五沉默道:「我會提醒高先生的。」

林楓搖搖頭:「我不是要你提醒他,我是讓你馬上趕到高進的別墅,阻止一起慘案的發生。」

龍五駭然:「慘案?」

林楓淡淡道:「高義已經被陳金城說動要在賭局的時候給高進下套。」

「只要除掉高進,或者說,只要讓高進失敗,高義就能擺脫高進助手的頭銜,可以光明正大地從高義的陰影裡面走出來。」

「到那個時候,所有的聚光燈都會打在他的身上。」

「瞧,多麼勵志的一個劇本?」

龍五追問道:「你不是說會有慘案發生嗎?」

林楓詫異地看著他:「你還沒有想明白嗎?」

「高義早就對高進不滿了。」

「高進現在躺在醫院裡面不回家,甚至都不知道醒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高進的別墅裡面還有誰?」

「高進的女人珍妮,然後還有誰?高義!」

「高義都敢對高進下手,那你說,他敢不敢對高義下手?」

嘶!

龍五二話不說扭頭就走,遠遠地撂下一句話:「林生,我欠你兩次!」

為什麼是兩次?

撿到高進是一次。

得到奉送的情報是另一次。

林楓對李富說道:「小富,咱們出來混江湖可不是為了打打殺殺,大佬說得好,賺錢第一。」

「朋友越多越好。」

「像龍五這樣的,成為敵人很麻煩的,那就讓他成為朋友好了。」

「要不然,除了幹掉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富深有同感。

龍五這個傢伙很麻煩,一是身手,二是背景,再有這傢伙非常純粹,純粹得厲害。

但凡決定了一件事情,無論如何也得做好。

同樣的,要是他想要殺一個人,自然也會千方百計地實行。

最重要的是,龍五這個傢伙整天板著一張死人臉,但他的朋友著實多得不像話,三教九流都有,其中不乏一些強權人物。

要是讓這樣的人盯上,這才叫頭疼呢!

林楓拍手道:「南仔,你好好照顧這位高進先生,我想龍五很快就回來了。」

「到時候他有人照顧。」

南仔連忙道:「楓哥,我明白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道,「楓哥,您要不要勸勸陳生?」

林楓一愣:「陳生?」

「濤濤?」

南仔連連點頭:「對,就是陳生。」

林楓納悶道:「濤濤怎麼了?他們不是最近在忙那個大項目嗎?」

南仔苦笑道:「我能想像到那個大項目有多大,最近大山和展博都已經在陳濤濤的房間裡面打地鋪了!」

「兩人壓根不走出房間一步。」

林楓微微一怔。

遇到這種大項目,自然是保密為上,盡量不跟外界聯繫的。

只不過這裡是醫院,就有些麻煩。

南仔壓根不知道陳濤濤的項目是什麼,他道:「陳生現在還在康復當中,最起碼要卧床三個月。」

「每天一定要有足夠的休息時間。」

「這樣廢寢忘食的工作……我怕他非但不能如期恢複,傷勢反而會加重。」

林楓拍拍手道:「你說得對。」

「我馬上去見陳濤濤。」

都是在社區醫院,只是多走兩步的路罷了。

林楓敲門進來,頓時皺起了眉頭,這空氣真的夠嗆人。

「小富,開窗通風。」

李富馬上照辦。

陳濤濤躺在床上笑道:「林生,我們工作入迷了,見諒。」

林楓嘆了口氣:「濤濤,咱們的工作時間長著呢,必須持久作戰。」

「你看看你們,三個大男人的鬍子老長。」

「你們有多少天沒有打理了?」

大山撓撓頭:「兩天吧?」

林楓微微點頭,「也就是上次我來過之後,你們一直沒有回家?」

三人齊齊點頭。

林楓訓斥道:「瞧瞧你們的樣子,你們互相瞧瞧,知道情況的人了解你們為了工作,廢寢忘食。」

「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你們是難民呢!」

「三天時間就把自己搞得這樣,你們也真是人才。」

「聽我的,趕緊回家休息一下。」

陳濤濤急了:「不行,我們的項目正在要緊的關頭,項目組的人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