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這是我的欠款……可以把欠條還給我吧？」
佐治依依不捨地看著林楓手中的支票。
他的心在滴血啊！
好不容易從大富豪手中訛來了五千萬磅，結果一回頭就丟了兩千五百萬磅。
換成誰都得吐血。
林楓看了一眼支票，讚歎道：「你們兩人真能幹，硬生生地從大富豪手中奪走了這麼多錢。」
啪！
林楓打了個響指，李富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張欠條，但還是提醒道，「楓哥，這只是支票，不是現金也不是銀行本票。」
佐治的臉色都變了：「你什麼意思？」
「這可是大富豪親自寫的支票。」
李富淡淡地道：「支票么，誰都會開。」
「我也能開出兩千五百萬磅的支票來，問題是銀行能兌嗎？」
佐治神色一變。
林楓輕輕拍了拍李富的肩膀：「小富，要對佐治長官禮貌點。」
李富淡淡地嗯了一聲。
佐治可氣壞了，想要狠狠地瞪李富一眼，可又不敢。
他真的不敢。
對方真敢揍他。
李富的背景他查得一清二楚，人家是從北邊來的，現在是雷霆安保的董事長，手下有三百多超級專業的安保人員。
佐治和伊麗莎白做過評估，這些人的身手，比G4可強得太多。
個頂個的強得太多。
說是安保公司，不如說是成建制的小型部隊。
按理說，這樣的人是到哪裡都要受到監控的，可是香江很特殊，即便是佐治也對他們無可奈何。
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昂撒沒有間諜法——這個時間是沒有的。
香江在昂撒的治下，同樣是沒有間諜法的。
這也就導致了香江是間諜密度最高的城市。
西方世界在這裡布置了大量的間諜，就比如昂撒，甚至派遣佐治這位電信局的高級特工來主持工作。
然而昂撒還不是布置間諜最多的，最多的是誰呢？
阿美！
阿美對香江的滲透達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這個情況一直到三十年後才改善了一丟丟。
佐治還真的從法理上不可能拿李富怎麼辦。
畢竟香江馬上就要回歸了，老家也不是擺設，真要是對李富他們做出了過分的事情，昂撒也吃不了好。
昂撒內閣的情況明眼人都知道，急需東方各個聯邦成員輸血。
香江又是極其重要的一環，佐治只能忍了。
再一個，李富是真的做安保。
現在一組安保兩個人，一年的僱傭費用高達兩百萬港紙。
有特殊需要的，安保費用是翻番的。
就算如此，雷霆安保也是供不應求。
這意味著什麼？
雷霆安保不但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還擁有龐大的人脈。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家突然冒出來的安保公司，就成了香江一股舉足輕重的力量。
這全都是讓卓子強他們鬧的。
有時候佐治都在想，這卓子強怕不是林楓放出的一個餌吧？
再加上安德烈大公兩次遇襲的事情，更是讓香江的富豪們人人自危。
要是身邊不帶兩安保出門，他們都不敢行走了。
簡直是讓人無語。
也就是說，李富的實力是有資格質疑他的，人家已經在社會地位上超過了他。
這讓佐治很憋屈。
林楓的表情很顯然地說明了這一點，他只是安慰李富，可沒有想著要安撫自己。
「佐治長官，我這個兄弟口氣沖了點，你不要介意。」
佐治忽然暗罵，該死的有錢人。
林楓都道歉了，他能說什麼？
自然是接受了。
「不過長官，我這兄弟質疑的其實是對的。」
「按照一般的流程，這個欠條我是不能還你的。」
佐治臉色大變：「林生，你不要聽李亂講，這真的是大富豪開出來的。」
林楓微微一笑：「我當然知道這是大富豪開出來的。」
「我甚至知道這樣的支票他最少開出了三億磅。」
嘶！
佐治倒抽了一口冷氣，驚疑不定地看著林楓。
見了鬼嗎？
林生怎麼知道大富豪開出支票的具體數目。
「不要用那樣的眼神見我，你知道的，我是一位情報商人，有點消息渠道是正常的。」
佐治微微點頭。
確實，情報商人就應該消息靈通，如此一想倒也正常……個鬼喲！
大富豪一直被關押在昂撒駐軍基地。
除了坎寧安將軍和自己，一般人壓根都見不到他。
哪怕是安德烈大公也見不到大富豪。
那林楓的消息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是坎寧安將軍透露給他的？
這不可能！
佐治看向林楓的表情滿是戒懼。
林楓對佐治的表情絲毫不以為然。
「不過呢，咱們是很好的合作夥伴，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所以呢，我願意破例一次。」
「小富，把欠條給佐治。」
李富板著臉，不情不願地把欠條還了過來。
佐治接過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一番，確認這是自己親手寫的，趕緊掏出打火機把它燒了個乾淨。
這下子一下就放鬆下來。
「多謝林生。」
林楓笑了笑扔給他一根雪茄，吞雲吐霧一番，忽然道：「佐治，鑒於咱們的合作不錯，我給你一個忠告，要不要聽？」
佐治連忙道：「您請說。」
林楓淡淡道：「我知道你從大富豪手裡訛來了五千萬磅。」
「你還給我兩千五百萬磅，現在還剩下有兩千五百萬磅。」
佐治汗毛直豎，驚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用看鬼神的眼神看著林楓。
他敢確定，自己從大富豪手裡訛來五千萬磅，這事情就連坎寧安將軍都不知道。
佐治也沒有說夢話的習慣，更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
但為何林楓就知道了？
林楓好笑道：「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的消息很靈通的。」
佐治都快嚇死了！
這是消息靈通能夠解釋的？
難道駐軍那裡有林楓的眼線？
不可能吧。
林楓壓根就沒有去考慮佐治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事情，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大富豪在駐軍基地裡面狂開支票，你有沒有覺得瀟洒？」
佐治隨口道：「那可是太瀟洒了，著實令人羨慕。」
林楓淡淡道：「這已經是大富豪的僅有的流通資金了。」
佐治一怔。
林楓又糾正道：「不對，應該是大富豪家族僅有的流通資金了。」
「大富豪的集團每日產出相當大一部分的現金流，哪怕短時間內資金短缺，也不要緊。」
「然而這裡面有一個前提。」
「不要有意外的變動。」
佐治連忙請教：「如果遭遇變動會怎樣？」
林楓笑道：「簡單啊，資產縮水，就得投入大量的流通資金來救市，若是沒有足夠的流通資金，他們就會遇到大麻煩。」
佐治可不管大富豪集團到底死不死，他只關心自己的財產：「那我得趕緊地把支票兌現？」
林楓輕輕點頭：「沒錯。」
「你需要做的是儘快地兌現，絕對不能等著小富豪去昂撒的時候兌現。」
「我怕會來不及！」
佐治嚇得差點拔腿就跑。
這傢伙會讀心術吧？
怎麼把他們的打算計算得一清二楚？
佐治心驚膽戰地問道：「林生，您是如何做出這樣的判斷的？」
林楓聳聳肩：「香江馬上就要亂了。」
「還是大亂的那種。」
佐治更害怕了：「你的意思是？」
林楓詫異地看著他：「這不是你們設計的嗎？」
「你和坎寧安想要讓安德烈大公去霧都給大貴族們添堵。」
「沈大班給小富豪支招，要他發動大富豪集團上街罷工遊行。」
佐治後背都濕透了。
林楓怎麼又知道了？
這傢伙簡直無所不知。
佐治以前在軍情局培訓的時候，曾經讀過一個觀點——
如果通曉了對方的思想，知道了對方的每一個想法，就能掌控對方的人生。
當時他覺得這事情有點吹牛。
可是現在他信了。
面前的男子已經完全掌握了他的思維一般，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人家的預料之中……
自己只能跟著對方的舞步走。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這只是正常的應對才是。」
佐治尷尬地回答道。
林楓詫異道：「這是正常的應對？」
佐治有些心虛：「難道不是嗎？」
林楓直搖頭：「不不不，要是正常地應對，就應該暫時凍結大富豪家族的資產。」
佐治目瞪口呆：「大富豪還沒有被徹底定罪就要凍結他的財產嗎？」
「這會引發嘩然的。」
林楓嘆道：「虧你還是電信局的高級特工，這種變通的法子都想不到嗎？」
「暫時凍結！」
「暫時！」
「小富豪都煽動大富豪集團員工上街抗議了，這是擾亂社會秩序的行為。」
「你以為他憑什麼能讓這些員工們上街？」
佐治一怔：「難道不是行政命令？」
李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嘲弄道：「與官府作對，這是掉腦袋的事情，大富豪平時對待他的員工們很好嗎？」
佐治被李富說得無地自容，也因此，後知後覺地想到了緣由：「用銀紙？！」
林楓聳聳肩：「出來混的當然是為了銀紙。」
「昂撒電信局把你派到香江來為的就是銀紙。」
「坎寧安將軍要搞走私，為的還是銀紙。」
「我混社會，為的還是銀紙。」
「咱們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有錢不是萬能的，沒錢是萬萬不能。」
「大富豪集團的員工做事自然也是為了銀紙，要不然，難道為了理想？」
「大富豪又不是員工的爹，憑什麼要人家為他拚命？」
「難道大富豪集團的員工們遭到綁架，大富豪就能像拯救小富豪一樣，眉頭不眨地也掏出十點四億來？」
佐治被林楓訓得心悅誠服：「您說得對！」
林楓微笑道：「你看，這就是很簡單的事情。」
「小富豪想要讓員工們上街遊行，不付出點銀紙又怎麼能驅使得動他們？」
「非得要給銀紙，還得許諾一系列的好處。」
「我都可以想像小富豪的大餅畫得有多大。」
李富淡淡地道：「社團開片的時候，都要給細佬們茶水費用。」
「社團都是如此，不愁工作的大富豪集團員工，想要讓他們上街遊行，給出的費用應該更多的。」
佐治臉紅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白痴。
明明這些東西都是電信局基礎教材中的一部分，偏偏他就給忘記了。
林楓拍手道：「你看，大富豪集團都做出了這樣的事情，督爺府會怎麼做？」
佐治咬牙道：「自然是要他們好看。」
「差館經偵，廉署自然會進行調查……」
「然後三司十三局做出反應，暫時凍結大富豪集團的財務是應該的。」
林楓聳聳肩：「你瞧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佐治心悅誠服：「多謝林生指點。」
林楓又提醒道：「還有一件事情……」
「黃金俱樂部與大富豪牽扯得很深，廉署那邊你不用指望他們調查大富豪。」
佐治咬牙道：「我明白的。」
林楓笑了笑：「我給你最後一個消息吧。」
「當大富豪被你們請到駐軍基地的消息見報的時刻，大富豪集團的股價就開始了下挫。」
「目前為止重挫了百分之十！」
佐治忽然感覺不妙：「這意味著什麼？」
林楓淡淡道：「大富豪的身價縮水了。」
「他的支票有可能兌付不了。」
佐治滿頭大汗地起身：「林生，多謝你了。」
林楓笑了笑：「我建議你先把自己和伊莎的支票兌付出來，然後一定要讓坎寧安去兌付。」
「幾千萬磅可能一兩天就兌付了。」
「然而兩億磅就需要一個星期了。」
「在這個要命的時候，一個星期能發生多少事情誰也不知道。」
佐治深以為然，轉頭就要告辭，然而臨走的時候，竟然對李富道歉：「李，剛才我的話語衝動了一點，請你不要介意。」
李富臉色稍緩，「各為其主罷了。」
「佐治，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敢在香江弄白粉，我相信你的下場不會好。」
林楓笑吟吟地看著佐治，「小富說得對，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我最恨什麼。」
佐治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兩位咱們下次再聚，我請你們去半島吃飯。」
說完，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佐治回到車上趕緊給伊麗莎白打了個電話：「伊莎，你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伊麗莎白歡快地回答道：「長官，我已經處理好了。」
佐治連忙道：「支票帶沒帶身上？」
伊麗莎白實話實說：「我睡覺都帶身上。」
佐治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你趕緊到銀行去，把支票給提現到你的戶頭上。」
伊麗莎白小聲道：「長官，這麼大的一筆錢進來，我們會被監控的。」
佐治無語道：「我們是電信局特工，有些許資金不正常嗎？」
「有的是理由搪塞！」
「趕緊把支票轉入你的戶頭。」
伊麗莎白吃了一驚：「長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急迫？」
佐治回答道：「香江要亂了，咱們速度要是慢的話，大富豪銀行的資金就會凍結……」
伊麗莎白大吃一驚：「長官，我馬上去。」
而在太平山林府，李富不解地問道：「楓哥，我們有必要去提醒佐治嗎？」
林楓笑了笑：「有必要啊！」
「我現在全力打壓大富豪集團。」
「要斷了他的財源。」
「我運用各種手段，讓大富豪離開了自己的公司，甚至推動小富豪離開香江……」
「這還不夠的！」
「咱們現在是蛇吞大象，這頭大象太大了，一不小心就吃死人！」
「我得用盡一切手段來吞了他。」
李富無語道：「大富豪就這麼可怕嗎？」
林楓撇撇嘴：「把靈魂都賣了的人當然可怕了。」
「這傢伙是世界上最為頂尖的白手套。」
李富大吃一驚：「白手套？」
「大富豪是白手套？」
林楓想了想，糾正了自己的說法，「不應該是白手套，應該是買辦。」
「你真以為大富豪背後的人是沈大班嗎？」
李富撓撓頭：「我不知道。」
「要不是最近一段時間您給我普及，我甚至都以為大富豪是自己打拚出來的呢。」
林楓縱聲大笑：「自己打拚出來的？」
「可算了吧。」
「我來告訴吧，大富豪背後有錫安資本的影子。」
李富一時間無言。
林楓神色冷峻，「你知道大富豪背後的錫安資本是怎麼發家的嗎？」
李富搖搖頭。
林楓面無表情淡淡地道：「那個家族把天竺的大煙運往老家，曾經，那個家族是在老家最大的大煙頭子。」
李富一怔，旋即暴怒：「該死！」
林楓微微點頭：「不錯，他們該死！」
「咱們慢慢地玩就是了。」
李富咬牙道：「楓哥，你說怎麼做？」
林楓恢複了平靜，「我們的力量還很弱小。」
「現在就需要一步步地來。」
林楓拿起了報紙，「大富豪集團下挫了十分之一，這還不夠！」
「我要一口吞下去。」
「但是……」
「這就得小心對方的反撲了。」
「一般的情況下，站在檯面上的只有大富豪。」
「可等到大富豪絕境的時候，他背後的人就會出來了。」
「小富，你不要緊，早晚有你出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