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我們洪興十五位堂主就聚齊了。」
靚坤拍了拍手。
「難得我們一眾堂主都在，當然賓尼不在，他之前跟我說過的，回老家了。」
「他在老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已經跟我請假了。」
「那麼，咱們接下來正式進入議題吧。」
一眾堂主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什麼？
今天難道不是歡迎三位堂主新加入洪興嗎？
怎麼還有正式的議題？
靚坤起身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最近江湖亂得很。」
「哪怕是今天，就有三個社團一起在做喪事。」
「東星、新聯盛、和聯盛。」
「算上之前消失的忠青社，短短的一個月，得有多少個社團變換？」
「給咱們的衝擊太大了。」
「這種感覺，也就是前幾年的合圖解體能夠比的吧。」
眾人齊齊點頭。
堂主也好，大底也罷，其實都不是社團的小人物。
真正的小人物連一日三餐都難保證溫。
堂主和大底們早就脫離了底層，他們屬於中高層。
即便如此，昔日合圖帶來的影響力，還是讓他們心有餘悸。
「咱們為什麼出來混？」
「肯定是為了賺錢呀！」
「咱們辛辛苦苦地爬到高位，不為了賺錢，怎麼行？」
「但首先，我們得有命賺錢才行。」
眾人大嘩，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所措。
他們被靚坤的話給搞蒙了。
「你們是不是以為咱們的形勢一片大好？」
巴基直言道：「咱們洪興的力量可以達到江湖前三。」
「與咱們並列的，也就是一個忠義信和號碼幫。」
「其他的社團……好像沒有人能夠與咱們爭鋒的。」
眾人齊齊點頭。
號碼幫人數眾多，而且他們養蠱式的培養方式，很讓人發毛，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就會有猛人冒出來。
忠義信那就是一群瘋子。
洪興除了這兩個社團稍微忌憚一些，對於其他的社團還真不在乎。
巴基誠懇請教，「阿坤，咱們有致命的危險嗎？」
靚坤點點頭：「有啊！」
巴基頓時變色：「誰敢覬覦我們？」
「非得打他不可！」
眾人齊聲高嚷：「打他！」
靚坤無語道：「還有不到十年的時間，香江就要回歸了。」
「我瞧著你們一個個都很厲害，要不要試試老家的手段？」
眾人頓時噤聲。
他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社團，哪裡敢跟老家硬碰硬？
那是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得益於鬼佬對老家的抹黑，這些江湖人士對老家的懼怕是發自內心的。
也正是如此，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頭鐵地說，不怕老家。
靚坤站起身來繞著長桌走了一圈：「香江就是巴掌大點地方，逛遍全香江雖然花的時間長，可一天的時間也夠了。」
「可你去老家看看，十天半個月你連老家的一個省都走不完。」
「老家絕對是要對社團清理的，這一點不用心存僥倖。」
「你們說，是不是生死危機？」
眾人完全沒有話說了。
大D頗為緊張：「阿坤，你說要怎麼辦？」
靚坤聳聳肩：「好辦，自救！」
蔣天養暗嘆靚坤的敏銳，馬上配合道：「該怎麼辦呢？」
靚坤回到主位上立定：「社團不改組，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滅亡一途，沒有第二種選擇。」
「我們想要在未來繼續生存下去，只有改組。」
「社團要進化，不能成為差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們的有些生意不能做，有些生意要變個方法做，有些生意可以大做特做。」
「我舉一個例子。」
「跳灰走粉的生意堅決不能做。」
「在老家，五十克就可以讓你吃到花生米——沒有任何商量。」
「不管是生產、儲藏、運輸、販賣……只要涉及任何一個環節，只要超過了五十克……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沒有第二種選擇。」
靜！
寂靜。
一眾堂主和大底們都嚇傻了。
他們知道老家對待白粉很嚴厲，可沒有想到會嚴厲到這種程度。
巴基連忙道：「咱們洪興可不走粉。」
靚坤聳聳肩：「我只是給大家提個醒，誰要是敢走粉，只要讓我知道了，我必定會送你去海里走一遭。」
「阿公不允許。」
「在座的也不允許。」
眾人齊齊點頭。
洪興從來不走粉。
那玩意兒雖然是暴利，可太容易進去了。
哪裡有傳統買賣細水長流？
暴利的行業誰都喜歡，但你得有這個命去掙。
要是沒有這個本事，那還是老老實實地做事情吧。
靚坤又道：「我再舉一個例子，麻將館這東西要變換方法做。」
「咱們統一各自地盤上的麻將館，進行統一的裝潢，統一的規則，盡量避開法律上不允許的東西。」
「無論什麼事情產生連鎖，都會形成品牌效應。」
靚坤忽然停住了話。
一眾堂主此時聽得雲里霧裡，不明所以。
巴基皺眉道：「阿坤，什麼連鎖什麼品牌效應，咱們不懂啊。」
眾人齊聲應和。
靚坤不由罵道：「好歹你們也是一方大佬，能不能沒事情的時候多讀幾本書？」
「這樣說出去不丟人嗎？」
巴基嘆道：「我們要是讀書好，誰出來混社團呀？」
靚坤噎了個半死。
使勁翻了個白眼之後，對眾人說道：「過去咱們是沒有這個條件，現在有這個條件了，就要好好讀書。」
巴基訕訕道：「阿坤，都這個年齡了，讀書有用嗎？」
基哥這話說到眾人的心坎去了。
都是三四十的漢子，哪怕年輕的也有二三十歲，這個時候讀書，有用嗎？
靚坤隨手一指林楓。
「讀書有沒有用看看阿楓就行了啊。」
「咱們出來混為的是什麼？」
「別跟我說什麼忠義之類的事情。」
「在我眼裡就三個。」
靚坤站起身來高聲道，「第一個是銀紙。」
「第二個是銀紙。」
「第三個還特么的是銀紙！」
「沒有好處的事情誰會做？」
「咱們為什麼聚在一起？」
「不要給我們提什麼忠義，我就認準一件事情——咱們聚在一起，能賺錢！」
眾人鴉雀無聲。
靚坤說的可是大實話。
要是聚在一起不賺錢，那為什麼要聚在一起？
蔣天養感覺靚坤是他的知己，沒錯，出來混哪裡有那麼多的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在座的一大半人可能都沒有給自己的父母洗過腳，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能盡孝，還指望他對某個人忠心？
別逗了！
唯有利益才能夠緊密地把眾人團結起來。
蔣天養本來就對靚坤有好感，這下子更欣賞了。
洪興的坐館就得靚坤這種人坐！
靚坤開始噴人：「各位堂主有的比我大，有的是我的叔父輩，有的是不學好一開始出來砍人。」
「但不論怎麼說，咱們出來混就是為了賺錢。」
「肚子都吃不飽，你幹嗎要去砍人？」
「被別人砍，是要疼的！」
撕拉。
靚坤直接撕裂了他的上衣，露出了赤|裸裸的上身。
精壯的肌肉下，並不是光滑一片，還有數不清的疤痕。
「在座的有幾個人沒有這身疤痕的？」
「西瓜刀砍在身上是痛的呀！」
「身體上的疤痕是消不去的！」
「我讓你們有空讀書，就是特么的讓你們少被人砍！」
眾人霎時默不作聲。
水靈趕緊給靚坤拿出了另一件衣服，就這麼大庭廣眾地服侍靚坤穿上了。
這個動作，讓一眾堂主和大底全都低頭。
水靈可是東星的前坐館，身份自然與旁人不同。
靚坤穿好衣服繼續開噴，「咱們洪興的大水喉是誰？阿楓！」
「咱們洪興十五個堂主中，實力最大的是誰？」
「阿楓！」
「咱們洪興十五個堂主中在差館檔案最乾淨的是誰？」
「還是阿楓。」
「說句不好聽的，假如今天香江回歸，在座的人，除了銅鑼灣湯口的，其他人全都會被拉去監獄坐牢。」
「只有阿楓一系能夠安穩地繼續做他們的生意。」
「為什麼？」
「因為人家讀書多啊！」
「讓你們好好地讀書，竟然跟勞資扯這些東西，痴線！」
眾人被罵得低下頭。
林楓悄悄踹了山雞一腳，後者馬上道：「大佬，咱們讀書做什麼啊？」
靚坤順口罵道：「當然是長見識了！」
「難道要你去考狀元嗎？」
山雞訕訕閉嘴。
靚坤喘了會兒粗氣，問道：「剛才說到哪裡了？」
巴基馬上道：「你說有的生意不能做，有的生意要改一改才做，有的生意要大做特做。」
靚坤輕輕拍了拍額頭：「對對對，差點讓你們給氣糊塗了。」
「有的生意要大做特做。」
「我舉個例子，社區的便利店，一定要鋪遍咱們的所有轄區。」
巴基看了看眾人，一眾堂主全都看著他。
山雞剛剛插話都被訓了一頓，現在誰敢發聲？
也只有巴基這位三朝元老敢開口。
巴基無奈，他是真的沒有想著跟靚坤對著干吶，他也盼望靚坤上位的好吧。
然而眾人的眼光讓他不忍心，只好硬著頭皮問道：「阿坤，你給我們好好地講一講吧。」
「為什麼要把便利店開遍整個轄區？」
靚坤倒是對巴基很客氣：「有三個原因。」
「這是正經生意，港府不論怎麼變，便利店的生意都是正經生意。」
「這是第一個原因。」
「兄弟們跟著咱們這些大佬出來混，為的是一口飯吃。」
「你看看有哪個正經人會出來混社團的？」
「全都是在正經行業做不下去才出來混的嗎。」
「小弟的撐大佬，大佬才有底氣。」
「那咱們這些做大佬的，不能說要給小弟們大富大貴，起碼衣食無憂總得要的吧？」
「便利店就是安頓小弟們的利器。」
此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悚然動容。
洪興是十大不假，但要說所有成員都實現了溫飽，那不可能。
然而靚坤的話卻說明，按照他的想法做，還真的能讓所有人實現溫飽。
這個意義可太大了。
真要是讓靚坤做成了，那他說一句話，整個洪興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同樣的，這對一眾堂主也是大有好處的。
要是讓小弟們都吃飽飯，哪個社團打來，這些小弟就會給他們拚命！
十三妹馬上問道：「坤哥，這麼大規模的便利店，從哪裡進貨啊？」
「要是價格不合適，怕是開一家賠一家吧？」
一眾堂主激動的心又涼了下來。
十三妹說得對，開店做生意，要有貨源的。
偏偏他們不過是社團罷了，想要進貨怕不是那麼容易。
靚坤讚賞地看了十三妹一眼：「小妹提的問題非常好。」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只要你們把便利店弄好，要多少貨我就供多少貨。」
「放心，價格一定是同級別中最低的。」
「保證你們有大大的賺頭。」
眾人都感到驚異。
靚坤拍手道：「今天是大D、阿標、阿俊過檔的大日子，咱們的賓尼卻是提前去老家了。」
「跟你們說實話吧，他提前跟我商量過的。」
「你們不妨猜猜他是做什麼去了？」
巴基失聲道：「難道賓尼去老家備貨去了？」
靚坤大笑道：「沒錯。」
「他就是去聯繫貨源去了。」
「我還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賓尼已經聯繫得七七八八了。」
「只要咱們的便利店建成，你們想要多少貨物都能堆滿你們的貨架！」
眾人大喜。
便利店可是細水長流的買賣。
靚坤又對眾人說道：「開便利店還有第三個好處。」
眾人紛紛嘩然，完全冷靜不下來。
光這兩個好處就已經很棒了，竟然還有第三個好處？
靚坤嘿嘿笑道：「你們不要看著便利店不起眼，一個小店的日流水一眼都能望到頭。」
「可正是因為他們小，可以方便我們洗錢啊！」
「你們各個堂口有多少的黑錢需要洗？」
「只要經過小小的便利店一轉手，存去銀行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誰敢說便利店的銀紙是黑錢？」
「這得省卻你們多少的洗白費用。」
眾人完全呆住了。
巴基喃喃道：「按照行規，一萬塊錢要抽四成的。」
「這就完全省下了？」
靚坤反問道：「不然呢？」
砰砰砰。
靚坤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像這樣的生意，該不該大做特做？」
巴基頭一個嚷嚷道：「誰要是敢反對，就是跟我們作對。」
眾人齊聲稱是。
靚坤說的這三個優點可說到他們的心裏面去了。
正經的生意，不怕差館查，不但能夠養小弟還能洗錢。
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事情？
不對！
天底下確實有這樣的好生意，甚至還是簡簡單單的，可要是沒有人提醒你，你能想到？
別逗了好吧！
靚坤要得啊！
「這樣的生意還有很多。」
「咱們傳統的生意像是果欄、報攤、泊車行、搬家公司、酒吧、歌舞廳……」
「不管怎樣，全都要統一。」
「以後咱們就不是洪興社團了，咱們是洪興集團有限公司。」
「你們這些大佬全都是公司的高管。」
「這事情讓阿楓派人來做規劃。」
「你們以後也是公司的高管了，閑著沒事多讀點書。」
「別出口成媽的，不像話。」
大D舉手問道：「坤哥，我們傳統的生意呢？」
靚坤無語道：「公司是給你們做統一規劃，你們各地地盤怎麼經營，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但我要提醒你們，公司不允許做的事情——跳灰走粉、販賣軍火、製作假鈔等等這些容易把社團拖下水的偏門，絕對不允許做。」
「其他的，只要在公司的框架下，你們願意做什麼沒有人管你們。」
大D激動得渾身燥熱。
對，就是這個！
他終於可以在荃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終於可以不用聽和聯盛的那幫老傢伙指手畫腳了。
過檔到洪興的感覺真特么的好。
靚坤又強調道：「這是咱們洪興的轉型計畫，從明天開始，阿楓的工作小組就會到處巡視。」
「各個堂口一定要配合他的動作。」
「只要我們轉型成功，就會正常地融入社會。」
「哪怕將來香江回歸，我們依然能夠憑著公司過上好日子。」
「這是我們洪興面臨的生死大事情，誰要是敢在這事情上陽奉陰違，那不好意思，我是絕對不會饒了他的。」
巴基又有疑惑：「阿坤，這個想法是好事情，可是咱們依然是十大之一，要是有人想要對咱們出手呢？」
「咱們總不能不還手吧？」
靚坤頓時色變：「誰特么的敢對咱們洪興動手？」
巴基臉上滲出冷汗：「我就是舉個例子。」
靚坤嘆了口氣：「基哥，咱們是轉行適應新時代，又不是退出江湖。」
「你當咱們的行動組是吃素的？」
「以後哪個堂口遇到了襲擊，自己搞不定的情況下一定要呼叫行動組。」
「咱們的行動組有天虹和阿俊帶領。」
靚坤獰笑道，「咱們洪興一心只想著安安穩穩地賺錢，可誰要是敢來惹咱們——滅了他！」
眾人寂靜無聲。
好半晌山雞忽然站起來，大聲道：「坤哥說得對，誰要是敢來惹咱們，滅了他！」
眾人齊聲附和：「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