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賓尼的電話。」
李富作為隨身秘書，接電話是極其重要的環節。
林楓笑了：「賓尼在老家待了兩天吧，這會兒才想著給我打電話？」
「看起來樂不思蜀了。」
接過電話調侃道，「賓尼，你這是把香江的兄弟們給忘記了嗎，這會兒才給我打電話？」
韓賓第一句話讓人大感愕然：「阿楓，你可把我害苦了。」
林楓奇道：「把你害苦了？」
「賓尼，你可別在我身上潑髒水，小心我告你誹謗。」
韓賓嘆道：「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老家人這麼熱情的？」
林楓啞然：「我不是早讓你們有空的時候多回老家去看看嗎？」
韓賓不聽，一味地訴苦，「我跟著豹哥回來的，好傢夥第一天就給我安排了三場飯局。」
「我整個人都暈的，當天晚上幾時回到了酒店都不知道。」
「緊接著第二天又喝了五場……」
林楓奇道：「那這麼說，你現在應該在酒局才對。」
韓賓笑罵道：「你要喝死我啊？」
「我學乖了，今天一早就到了茶樓，已經待了兩個小時了。」
「正慢慢地喝茶醒酒呢。」
林楓哈哈大笑：「茶樓啊，你待到晚茶的時間也沒有人管你。」
「不過，在茶樓裡面待的全都是阿翁們，你跟他們待一起？」
韓賓聳聳肩：「只要能躲酒，陪著阿翁阿嬤聊天又有什麼？」
「這不是正常嗎？」
「我都好久沒有一個人進入茶樓了。」
「在香江的時候我可不敢。」
香江的社團大佬們只要出行，隨身必然帶著一眾小弟，自帶凈街的效果，看起來老威了。
是他們不想要自己一個人出行嗎？
不是不想，是不敢！
真·不敢！
江湖上混得越久，職位越高越是不敢這麼做。
怕被仇人砍。
怕被那些想要上位的小黃毛砍。
在內地，韓賓享受到了久違的寧靜。
林楓提醒道：「你不要大意，他們這段時間的治安也不是很好。」
「特別是有很多飛車黨。」
「你要小心。」
韓賓無所謂道：「茶樓的阿翁們告訴我了。」
「回頭我就給豹哥捐獻點東西，讓他們治理一下。」
林楓搖搖頭：「這個問題，想要治理，可不是你捐點東西就能治理的。」
「他們太靈活了。」
「除非市區禁摩……不過也用不了太久了。」
「行了，這種話就不用說了。」
「你一個人在茶樓？」
韓賓笑道：「那怎麼可能？豹哥跟我一起呢。」
林楓訝然道：「豹哥陪著你？你的面子真大！」
韓賓苦笑道：「阿楓，楓哥，您的嘴巴真嚴實，您怎麼之前不告訴我他的身份呢？」
「我差點嚇死！」
粵省公安廳石大隊長！
韓賓真的差點沒有嚇死。
這尼瑪比香江的一哥還恐怖啊。
要不是信任林楓，韓賓當時就想逃跑了。
林楓聳聳肩：「幹嗎要告訴你，反正你們那會兒也不跟豹哥打交道。」
「有需要的時候豹哥自然會告訴你他的真實身份。」
韓賓能說什麼？
他什麼也不敢說。
林楓微笑道：「賓尼，你不要老是吃酒，你得抓緊時間看看咱們的代工工廠。」
「你還得挑選出各種商品。」
「北方大毛那裡等得急呢！」
「咱們社團便利店也得籌備，你要做的事情多得很呢。」
韓賓頓時不想與林楓繼續說下去了，「楓哥，您讓我緩緩行不行？」
「我這腦袋還嗡嗡的呢。」
林楓隨口道：「那個簡單得很，你這兩天都喝得白的吧？一會兒再喝點啤酒就好多了。」
韓賓目瞪口呆：「你要把我喝死？」
林楓嘆了口氣：「我只是告訴你我的經驗之談，你喝多了度數搞得頭暈緩不過來，再喝點度數低的就好了。」
「不要硬挺著，硬挺著難受。」
「不過，也別老是喝酒，你得發揮鈔能力。」
「不是讓你去做壞事啊。」
「該簽的單子趕緊簽了，該付的款項趕緊付了。」
「你作風要學我。」
韓賓請教道：「什麼作風？」
林楓聳聳肩，「我在香江差館的口碑這麼好，一是我的檔案乾淨，二是我能給差館捐款啊。」
「現在老家哪裡都缺錢，你該支援的時候一定要大方一點。」
韓賓苦笑道：「我可是洪興……」
他忽然明白過來，這裡是老家羊城，可不是香江。
在香江差館，他的檔案厚厚的一層。
可在老家，他就是個乾淨的人吶！
「多謝楓哥提點，我馬上去做。」
林楓笑道：「這就對了嗎，世界那麼大，到哪裡都需要人情往來。」
「不過我要警告你，不要想著賄賂老家的官員。」
「有些人可能忍受不住你的誘惑，但是你敢這麼做了，到最後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哪怕你在香江，都沒有人保得住你。」
韓賓連連道：「我懂，我懂！」
賓尼是真的沒有想到要去賄賂老家的人。
得益於鬼佬的宣傳，老家被他們宣傳得無比恐怖。
韓賓想到傳媒上對老家的評價就感到心裡直冒寒氣。
這種事情他可不敢做的。
林楓微微點頭。
韓賓只要不亂做事情，只要認真地做生意就足夠他橫行了——老家這會兒太窮了！
任何一分的外匯都是寶貴的。
韓賓別的不多，就是外匯多。
只要他能用外匯付款，哪怕不走那些歪門邪道，光憑財力都能為洪興砸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阿楓，跟你說一件事情，明天我可能趕不回去了。」
「不知道怎麼跟阿坤和大D說呢。」
韓賓很頭疼。
他滿以為不過是跟著大圈豹回來踩點，只待一天就回香江，那樣絕對不會錯過大D地過檔儀式。
然而最終才發現，老家對投資商有多渴求。
整整兩天，他就沒有一天是自己覓食，全都是早早就安排了酒局。
還全都是大圈豹一個級別的人請客做東，韓賓哪裡敢拒絕？
他也不想拒絕。
想他是什麼身份，何等有幸能夠與這些大人物同桌吃飯？
賓尼準備回去大吹法螺，他要羨慕死那群傢伙！
林楓不以為然：「坤哥沒意見的，他常說出來混賺錢第一。」
「你這是肩負著使命，為咱們賺錢呢，哪裡會有什麼阻礙？」
「不要緊的。」
韓賓苦笑道：「阿坤那裡我不擔心，但是大D呢？」
「這傢伙缺心眼兒，是個死腦筋，我要是不去，固然是因為工作，可難保不會被他惦記。」
「這傢伙有時候會讓人下不來台的。」
林楓好笑道：「大D那裡也不用擔心。」
韓賓笑道：「我就知道阿楓你有辦法搞定他。」
林楓聳聳肩：「我沒想到要搞定他啊。」
韓賓不笑了：「那大D不得惦記我啊？」
「不行，我是給咱們三人賺錢的，總不能只有我被大D惦記吧？」
林楓嘆了口氣：「放心吧，大D不在意的。」
韓賓不相信：「大D怎麼可能不在意的？」
林楓解釋道：「他真不在意……我猜這兩天你都沒有跟妹姐通電話吧？」
韓賓苦笑道：「可不是嗎，我是回到飯店倒頭就睡，幾點回飯店都不知道……哪裡有時間通話呢？」
林楓聳聳肩：「所以啊，香江這邊發生的事情你不知道。」
韓賓陡然一驚：「香江出事了？社團還好吧？」
林楓笑道：「咱們社團沒事，出事的是其他的社團……」
韓賓連忙道：「阿楓，楓哥，這個時候你別給我賣關子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林楓不緊不慢道：「真沒有什麼事情，也就是香江差館政治部有一個叫作佐治的鬼佬，想要讓和聯盛的林懷樂做他的白手套。」
「林懷樂被逼無奈，讓佐治幹掉新聯盛的龍頭算爆，證明他的實力……」
林楓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韓賓聽得都呆住了：「什麼？」
「算爆和輝煌死了？新聯盛選了駱志明為龍頭？」
「和聯盛的林懷樂也死了？甚至連累了鄧伯？」
林楓唏噓道：「現在江湖可熱鬧了，同一時間，十大中的東星、新聯盛、和聯盛都在舉辦喪禮，各個社團的草鞋可忙壞了。」
「你只管在老家待著，好好地做事，大D那裡不用擔心。」
韓賓被這個消息震驚得頭皮發麻，看看左右，茶樓裡面的阿公阿嬤穿著人字拖，盡情地談話，愣是沒有一個人看他的。
「大D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荃灣和葵青是緊挨著的，韓賓與大D打交道的時間長，哪裡能夠不知道大D的性子？
那傢伙可是要面子得很。
林楓聳聳肩，「其實林懷樂也找過串爆，串爆是條老狐狸，第一時間察覺不好，就跑到大D那裡去了。」
「明天大D過檔，鯉魚灣的魚頭標也跟著過檔，串爆已經決定帶著他的徒子徒孫跟著大D混了。」
韓賓更驚訝了：「什麼？」
林楓細細一說，又道，「我跟你說不用管大D的事情，大D被新聯盛的老狐狸們騷擾得夠嗆。」
「你想，鄧伯和林懷樂死了，大D和串爆對和聯盛有多麼重要就不用說了吧？」
「這兩人都想要過檔洪興，鬼佬奀、龍根等人急得不得了。」
「這段時間，大D家的門檻都差點被和聯盛的叔父們踏斷了。」
「大D煩他們不得了。」
「然而現在，他還是和聯盛的堂主，真心不好和那些叔父們徹底地翻臉。」
「大D惱火著呢，一心等著明天過檔之後，好有借口斷絕與和聯盛一眾叔父們往來。」
「你只要給大D打個電話，然後許諾給他一些禮物就行了。」
韓賓奇道：「我還要給他禮物？」
林楓聳聳肩：「那肯定是要給他禮物的嗎。」
「比如第一時間幫助他把便利店建立起來之類的，我想，這就夠了吧。」
韓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心下暗贊林楓做事情滴水不漏。
如此一來，大D只會記得他的好。
韓賓冷靜下來問道：「林懷樂的事情佐治就那麼生受了？」
林楓嘲弄道：「這傢伙現在還在疑神疑鬼呢，殺掉算爆的可是他的親信。」
「他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你不用擔心他。」
韓賓哈哈大笑：「佐治這個鬼佬可不知道咱們楓哥的消息有多靈通。」
林楓無語道：「賓尼，別亂叫了，讓坤哥聽見了，真以為咱們差了輩了。」
「他這個人可最重規矩了。」
韓賓撇撇嘴，「可算了吧，阿坤對誰都講規矩。可一旦涉及你，他絕對會打破規矩。」
林楓笑道：「看樣子，你在老家還不錯？」
韓賓正色道：「非常不錯，我已經樂不思蜀了。」
「這特么的活得才像個人啊。」
「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想去哪裡都行，身邊甚至都不用人陪同。」
「哪裡像在香江似的，走到哪裡都需要人來清街。」
林楓隨口道：「撐過這段時間，等到香江回歸之後就好了。」
韓賓心中大動：「我肯定會撐過這段時間的。」
林楓提醒道：「酒局免不了還是要應酬的，不過不要那麼實在，實在不行你找個能喝酒的小弟幫你擋酒。」
「要再不行，你就找個專門陪酒的女公關。」
「重要的是咱們的事情能不能做下去。」
「我初步算了算，光是香江的百貨雜貨就要差不多每年一個億港紙的貨。」
韓賓被這個消息一激，頭腦都清醒了三分：「要這麼多？」
林楓直接道：「這是日常百貨用品，大多是快消品。」
「屬於幾乎人人必備的東西。」
「種類多，量大，消耗的也多。」
「這才是長長久久的營生，對比之下，大毛那裡才只有十年的時間……」
韓賓埋怨道：「楓哥你怎麼不早說？」
林楓已經懶得糾正韓賓對自己的稱呼了，「我沒有說嗎？我說了呀，但是你的眼光老是盯著大毛去了。」
「賓尼，你喝酒之餘，趕緊把這個計畫落實了。」
「社團百貨店等著呢。」
「這是咱們洗白的重要一步。」
韓賓完全清醒：「便利店事關咱們洗白？這兩者沒有關係吧？」
林楓反問道：「為什麼沒有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呢。」
「一個小小的便利店，再怎麼簡略，也能安排下五個人。」
「就你葵青那個小地方，安排上三五百個便利店沒有問題吧？」
「這就是多少人？」
「像荃灣大D那種地方，翻一倍都不止。」
「有些大的社區，可能一個社區就能安排十個八個的便利店。」
「你不妨猜猜我要把這個便利店冠上什麼名頭。」
韓賓沉聲道：「我猜是洪興某某店！」
林楓大笑道：「沒錯，就是洪興集團旗下的某某便利店！」
「而這，是我改造的重要一環。」
「我們一切都走正規的渠道，包括繳稅之類的。」
「便利店不要看它小，但是它直面基層，能夠潛移默化地影響別人。」
「所以，這件事情是優先順序別的。」
韓賓馬上道：「放心，我知道輕重。」
林楓聳聳肩：「那得了，明天大D地過檔儀式，你要是不方便說的話，我來。」
韓賓想了想，最終搖搖頭：「我給大D打吧，讓他有個吐槽的對象也可以。」
林楓意外道：「人家都說葵青賓尼虎文武雙全，心思細膩，果然細膩呀。」
韓賓笑罵一聲，忽然道：「楓哥，豹哥要給你通話。」
林楓聳聳肩：「我聽著呢。」
大圈豹的聲音響了起來：「楓哥……」
林楓呸了一聲：「韓賓是個古惑仔，他喊我哥，我生受了。你喊我哥這像什麼話？」
大圈豹不以為意：「我是大圈豹么……」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林楓嘆了口氣：「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要吊人胃口。」
「能不能痛快地說出來？」
大圈豹嘿嘿笑道：「真有好消息，還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來接賓尼之前，得到了上頭的消息，咱們的那個項目已經結餘一百美刀。」
林楓吃了一驚：「多少？一百億？」
大圈豹的聲音很是鎮定，沒有半點的變動：「對呀，是不是好消息？」
「這裡面可是有你的一份。」
「上頭讓我問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份利潤？」
林楓一時間無言。
當初他可是獅子大開口要了一成的利潤的。
萬萬沒有想到，老家竟然真的給了！
這……著實讓他看到了老家的氣度。
認真想了想，說道，「我在老家有一個投資基金，把錢放到那個投資基金裡面吧。」
大圈豹又道：「林生，你有沒有想要換成老家的貨幣？上頭可以說給你多置換……」
林楓無語道：「我在老家有那麼多的公司，光是VCD公司就是一個龐大的現金流。」
「這會兒真不缺那東西。」
大圈豹甚為遺憾：「那太可惜了。」
林楓小聲道：「老家的外匯會越來越多的，到時候這點在你們眼裡壓根就不入眼。」
大圈豹不信：「十個放在哪裡都是多的吧。」
林楓微微笑了笑不說話。
要不是他見過，他自己都不信。
誰能想到三十年後，僅僅粵省一省的GDP，就超過全球百分之九十的國家？
大圈豹最後道：「林生，你有陣子沒有回老家了，上頭很想你。」
韓賓在一旁聽得真真的，暗嘆道：「還是楓哥面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