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今天的心情很好。
帶著水靈回家，老娘滿眼都是光。
再加上何敏、方婷在一邊幫襯，好傢夥老娘看自己都是滿滿的笑容。
「我可算知道了阿楓的快樂。」
在老娘面前，你掙得再多也沒有用。
老人家一天的吃穿用度就按照頂配來算，又能花多少？
在老娘面前，你再是洪興的龍頭坐館也沒有用。
老人家的觀念裡面，出去混的都是古惑仔。
沒出息。
唯有正正經經地把媳婦兒領回家，這才算是老人家承認的能耐。
水靈的年齡雖然大，可靚坤的年齡也不小啊。兩人正好年齡相近，再加上水靈的氣質突出，老娘很滿意。
今天一天，老娘竟然沒有罵過自己，靚坤渾身舒坦。
然後他就接到了李富的示警電話。
靚坤人都麻了。
「該死的林懷樂、該死的佐治，非得過來掃我的興是吧？」
好死不死的，這動靜讓他媽媽聽見了。
老太太頓時皺起了眉頭：「阿坤，你要是在這裡待不住，就趕緊走開。」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不想罵人。」
靚坤連忙乖巧道：「是公司有點事情，我得去處理了。」
老太太眉頭皺得更緊：「非得你去嗎？」
靚坤越發地小心：「水靈也得去。」
老太太依依不捨地放開水靈的手，叮囑道：「水靈，有空常來家裡做啊。」
水靈笑道：「我會和阿坤常回家的。」
老太太這才滿意地點頭。
何敏連忙道：「老娘，坤哥和阿嫂有事情，我們陪你啊。」
老太太這才開心：「行，讓他們忙去吧。」
靚坤小心翼翼地帶著水靈出了門。
水靈埋怨道：「第一次見老太太，你幹嗎這麼早就走？」
靚坤嘆氣道：「你當我願意嗎？」
「還不是出事了。」
水靈一怔：「出事了？」
靚坤神情凝重：「出大事情了。」
「走，回家再說。」
水靈好奇道：「我記得阿楓不是送你一套山頂的豪宅嗎？你怎麼不搬到那裡去？」
靚坤實話實說：「一開始我倒是想要搬那裡去，可是轉念一想，不行。」
水靈歪著頭看著他。
「那會兒咱們兩人也不認識，我身邊凈是骨肉皮。」
「一個長久的都沒有。」
「哪裡敢跟阿楓住在一起？」
「他可是有八個老婆！」
「我們兩人住得近了，老娘就會天天到阿楓那裡串門，一旦回到家裡，鐵定訓我。」
「我可不找罪受。」
水靈吃吃地笑了起來。
一行人上了車，水靈再問起來，靚坤才把事情說了：「新聯盛昨天晚上推舉出了新龍頭，算爆。」
「結果當天晚上就被人槍殺了。」
水靈一怔：「不是內亂嗎？」
靚坤搖搖頭：「不是！」
「算爆是被鬼佬槍殺的。」
水靈勃然色變：「怎麼又出了個鬼佬？」
靚坤解釋道：「這個鬼佬來頭不小，是昂撒軍情局派到香江的，現在擔任差館政治部的頭領。」
「這傢伙肩負著禍亂香江的使命。」
「偏偏佐治還是個鬼佬，又有官府的身份在身，想要動他很麻煩。」
水靈臉都變了：「殺害算爆的是佐治？」
靚坤搖搖頭：「佐治怎麼會親自動手？是他手下的鬼佬動的手。」
「不過，真正想要算爆死的是別人。」
水靈神情凝重：「真不是新聯盛勾結外人？」
靚坤嘆道：「不是，讓佐治動手的是和聯盛的林懷樂。」
水靈質疑道：「林懷樂不過是和聯盛一個普通的堂主，實力連大D都比不上，他怎麼能讓佐治出手？」
「咦……白手套？」
靚坤聳聳肩：「沒錯，阿楓就是這麼說的。」
水靈看向靚坤的目光就像看神仙：「阿楓的消息太靈通了吧？」
「這種事情林懷樂和佐治肯定不會想要第三人知道的，他是怎麼知道的？」
靚坤搖搖頭道：「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水靈無語道：「他不是跟你最親嗎？」
靚坤直白道：「肯定是我們兩人最親啊。」
「有什麼消息他都跟我說的。」
「再說，就算是親兄弟，都會有點小秘密的。」
「要是所有的秘密別人都知道……你想想那個場景多可怕。」
水靈微微一想，頓時打了個寒戰。
武兆南說道：「老闆，林懷樂這事情做得不地道。」
「他犯了規矩。」
李傑看了武兆南一眼：「老闆和阿嫂說話，你插什麼話？」
武兆南訕訕一笑。
靚坤笑道：「你們兩人都是我的親信，不要爭執。」
武兆南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阿傑說得對，我不該隨便說話。」
武兆南現在相當焦慮。
貼身保鏢的工作不好做啊。
李傑帶來的雷霆安保，無論是從身手還是專業程度都是秒殺他的。
武兆南可不想要失去這麼一份工作，故此，只能老老實實地承認錯誤。
靚坤忽然問道：「阿武，阿傑，你們兩人覺得，新聯盛這事情該怎麼處理？」
武兆南不解道：「咱們是洪興，又不是新聯盛，明顯不關咱們的事情嗎。」
靚坤微微搖頭。
李傑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這事情不能開先例。」
水靈眼睛一亮，追問道：「為什麼不能開先例？」
李傑看向靚坤，後者微微點頭，這才說道：「這事情就像東星烏鴉三人做的事情一樣，不能開先例。」
「先例一開，其他社團無論如何也得幹掉他們。」
「要不然，江湖上人心惶惶，必然會大亂。」
「算爆是新聯盛的龍頭，是不折不扣的社團高層。」
「平時社團之間哪怕再有摩擦，也可以通過談判講數來緩和關係。」
「算爆的死亡打破了這一規矩，他是第一個被人斬首幹掉的龍頭。」
「東星駱駝那是不算的。」
「他是被自己的弟子以下犯上忤逆的。」
「這種例子不能開。」
「一旦開了，江湖上將會永無寧日。」
「我的建議是，老闆的安保要提升一個級別。」
「誰知道佐治和林懷樂這倆瘋子會不會胡亂朝人開火。」
水靈讚歎道：「阿坤，阿傑說得有道理啊。」
靚坤微微點頭。
武兆南危機感更盛。誰懂得做個保鏢還得知道這些東西？
他當年被號碼幫扔到號碼幫做炮台也沒想到過要做這樣的事情。
一行人離開的時候，剛剛好看見李富站在門外。
靚坤驚道：「小富，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要來的？」
李富莫名其妙：「頂爺，我剛剛送走了大飛和灰狗。」
靚坤這才鬆了口氣：「我就說嗎，阿楓消息再靈通也不可能到這個份上。」
李富把眾人引到房間。
林楓奇道：「坤哥、阿嫂，怎麼就你們兩人回來了？」
「阿敏和婷婷呢？」
水靈連忙道：「小富給阿坤打了電話，他不小心說錯了話，被趕出來了。」
林楓直搖頭：「大佬，你要是作死可千萬不要帶上我們啊。」
靚坤惱道：「你當我願意嗎？」
林楓請兩人坐下，開始泡起了工夫茶。
「放心吧，老娘能打開房門讓你進去，就說明沒事情了。」
「反正以後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上阿嫂就行。」
靚坤揚揚得意：「我不放在心上，這個年齡還能被老娘罵，那是福分。」
林楓豎起大拇指道：「坤哥，好覺悟啊。」
靚坤笑道：「實話實說罷了。」
林楓隨口道：「你們兩位要是給我添個侄子侄女就更好了。」
靚坤眼神有些飄忽，「那就得問你阿嫂了。」
水靈馬上道：「生，肯定生！」
林楓拍手道：「這樣最好了。」
「阿嫂，你別怪我這個做小叔子的多嘴，你們兩人要在一起，還是把這種事情說明白為好。」
「現代科學技術這麼發達，想要生孩子有的是辦法。」
「你們兩個可是江湖有名的大佬，跺跺腳，社團都得地震。」
「要是這事情處理不好，以後會有大麻煩的。」
「畢竟，前車之鑒啊。」
水靈奇道：「這種事情也有前車之鑒？」
林楓聳聳肩：「有啊！」
「還是正在進行呢。」
水靈更奇怪了：「是現在江湖上的大佬嗎？」
林楓鄭重點頭：「阿嫂不妨猜一猜。」
水靈沉吟了一會兒，給出了答案：「忠義信連浩龍！」
林楓豎起大拇指：「阿嫂了得。」
靚坤奇道：「你怎麼猜到的？」
水靈解釋道：「我當坐館的時候，連浩龍剛剛冒出頭來，我對他有過調查。」
「他和素素的感情堪稱一代佳話。」
「沒想到轉眼這麼多年過去，這模範夫妻竟然變質了。」
「因為什麼？就是生不出孩子嗎？」
林楓點點頭：「對啊，連浩龍臨到老了要孩子。」
水靈冷笑道：「那他活該。」
「我要是素素，我一定想盡辦法讓連家絕後。」
「他們夫妻的事情我知道的。」
「素素懷了好幾胎，但都是因為連浩龍的原因打掉了。」
「結果害的素素不能生育。」
「當時兩人約好了就這麼到老。」
「誰料到連浩龍竟然會反悔……回頭我有機會就幫素素一把。」
林楓越發地讚歎：「阿嫂英武。」
轉頭就給靚坤投了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讓靚坤感覺頭皮發麻。
水靈笑道：「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怎麼也會給老李家留下香火。」
林楓哈哈大笑，不提這事情，只是把茶水一推，「請茶。」
靚坤隨口飲盡，正色道：「阿楓，你覺得新聯盛算爆這事情要如何處理？」
水靈放下茶杯，饒有趣味地看著林楓，她想要知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林楓會怎麼對待這件事。
林楓聳聳肩：「要是咱們還是洪興的堂主，那我會說，關咱們什麼事情？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上。」
「可惜，坤哥現在是洪興地坐館了，不能置身事外。」
「阿嫂雖說不擔任東星坐館，可同樣，東星離不開你。」
「我們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只有一個——此例不可開。」
水靈問道：「跟烏鴉等人一樣嗎？」
林楓搖搖頭：「不，跟他們並不一樣。」
「坤哥，你還記得三年前咱們第一次做生意遇到的事情嗎？」
水靈頗為吃驚：「你們三年前才第一次做生意？」
靚坤搖搖頭：「不是。」
「我是從賣魚丸起家的，怎麼可能三年前才第一次做生意。」
「阿楓講的是他第一次做大生意的事情。」
「那時候他十七歲了，也有了相當多的積蓄，然後就鼓搗出了一個遊戲機。」
「這玩意兒是真的暴利。」
「只要擺上幾台，一個月輕鬆就回本。」
「其中的關鍵秘密就是電路板。」
水靈若有所思。
林楓微笑道：「咱們兄弟兩人第一次做大生意，就被人盯上了。」
靚坤頗有些懷念：「那傢伙叫什麼來著？反正有點小勢力，居然敢通過官府、社團一起搶奪咱們的生意。」
「真是自不量力。」
「我記得那次咱們是斬人斬得可痛快了，那個社團直接被咱們一個堂口給斬沒了。」
「還有那個敢亂伸爪子的傢伙，直接被咱們點了天燈。」
「從那之後，就再沒有人敢動壞心思了。」
林楓拍手道：「沒錯。」
「這種事情就不能讓他們嘗到甜頭，一定要第一波打掉他們。」
「要是咱們當時處理得不夠果斷，你看著吧，那些麻煩就會源源不斷地過來。」
「不是一般的麻煩。」
靚坤有些出神，回過神來他道：「佐治和林懷樂的事情，就按照咱們當初的方法做嗎？」
林楓分析道：「佐治肩負著禍亂香江的使命，他的切入點是社團。」
「其實他選擇的這個點很對。」
「鬼佬控制香江的上層，鬼佬控制下的官府和富翁控制著香江的中層，唯有下層是被當作耗材的。」
「社團有個屁的江湖地位？」
「有時候都替黑社會背鍋。」
「這種沒有地位的傢伙最好拿捏了。」
靚坤無語看著他：「阿楓，咱們混的就是社團。」
林楓隨口道：「所以要改組啊。」
「要不然，一輩子就被人拿捏了。」
靚坤無可奈何：「行行行，你有理，你繼續。」
林楓繼續道：「底層的社團雖說沒有地位，但如果社團亂起來，香江的中層和上層也保不住。」
「佐治選擇社團入手，就是因為社團不但容易控制，一旦亂了，影響很大。」
「社團再底層，牽連的是真正的市民。」
「香江上層和中層再高貴，要是沒有市民拖著，他們啥也不是。」
「佐治這個傢伙不愧是軍情局出來的，選擇切入點真准。」
靚坤和水靈同時動容。
林楓還在繼續。
「佐治選擇了林懷樂做白手套。」
「其實這是相當高明的一個手法。」
「和聯盛是十大之一，林懷樂想要坐上和聯盛的龍頭幾乎不可能。」
「想要上位，一定要有外援。」
「兩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
水靈點頭贊同：「和聯盛的選舉規則向來是講究平衡。」
「說是平衡，不讓一家獨大，實際上不是這樣。」
「這不過是和聯盛叔父們把持權力的好聽說法罷了。」
「不過，和聯盛是叔父們把持，所以做事情很穩。」
「一直到現在，和聯盛還是位居十大之一。」
林楓拍拍手道：「其實兩人勾結，真不關咱們的事情。」
「可是他們要對其他社團的龍頭實行斬首，那就關咱們的事情了。」
「同烏鴉的欺師滅祖一樣，斬首戰術同樣是江湖禁忌。」
「誰要是敢用出來，第一波就要幹掉對方。」
「要不然，咱們這些江湖大佬非人人自危不可。」
靚坤和水靈同時點頭，承認林楓說得對。
這不是吹牛，三人都是江湖大佬，這種威脅是最直觀的。
水靈好奇道：「那你們要怎麼做？」
林楓聳聳肩，「我聽坤哥的。」
靚坤果決道：「我會給和聯盛打電話……」
林楓說道：「算爆和輝煌被刺殺之後，金爺和昌哥選擇了阿駱做龍頭。」
「阿駱是要報仇的，甚至為了從我這裡購買兇手的消息直接花費了五百萬銀紙。」
靚坤立刻道：「我會給阿駱打電話，表達我的態度。」
「我洪興支持新聯盛報仇。」
「佐治和林懷樂的事情，一定不能得逞。」
「如果新聯盛沒有能力報仇，必要的時候，我洪興暗地裡面替他做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水靈沉吟了一會兒，提議道：「這已經不是新聯盛一家的事情了，不可能讓阿駱自己忙活。」
「我覺得咱們有必要讓和聯盛的叔父們知道這件事情。」
「林懷樂這個敗類是和聯盛的堂主，沒有道理只有我們出力，他們坐享其成。」
林楓讚歎道：「阿嫂這主意不錯。」
水靈謙虛道：「我只是根據你們的方略查漏補缺罷了。」
靚坤剛要說話，忽然間電話鈴聲響起，低頭一看，竟然是大D打來的。
「大D，有什麼事情嗎？」
「嗯？」
林楓和水靈都望了過來。
兩人很好奇，到底大D說了什麼事情讓靚坤都變了臉色。
掛斷電話之後，靚坤臉色古怪，「大D打電話說，串爆要魚頭標跟著大D混。」
「也就是說，後天大D過檔，他不光要帶著荃灣來洪興，連魚頭標的鯉魚灣都要跟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