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尊嚴的代價很是昂貴

第三卷

砰!

桌子上的東西摔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該死的混蛋!」

林懷樂的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

有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從卧室裡面走了出來,默不作聲地把東西都收拾了。

林懷樂收斂了一下情緒,使勁壓住怒氣,說道:「睡覺去吧,明天還要去上學。」

小男孩也不說話,主動回屋了。

林懷樂舉起了手,狠狠地錘在沙發上,眼睛直欲噴火。

「該死的混蛋啊~」

林懷樂破大防了!

只不過是參加了一次宴會,竟然讓他損失了九百萬!

直接損失了一半的家產!

天知道他收集這些財產有多困難,那都是他帶著人拼殺出來的。

一塊一塊地收集,多麼不容易啊。

結果一次宴會,損失了一半!

太可恨了!

「該死的林楓!」

「該死的連浩東!」

「更加該死的駱志明、算爆、大D、鬍鬚勇……你們等著,我非得弄死你們不可!」

林懷樂真想要回到四個小時之前,他絕對要穿越回去,狠狠地給那個時候的自己幾巴掌,然後告訴他,絕對不要打什麼賭。

連浩東牛皮哄哄的樣子,太特么的唬人了。

還以為他是王者級別的,誰能料到簡直連塊黑鐵都不如!

那是九百萬啊!

生生地就沒了?

林懷樂恨不得去找尊尼汪買些軍火,然後突突突了他。

你說你沒有金剛鑽,你攬什麼瓷器活兒?

你講什麼大話啊?!

簡直令人無語!

只是一想到連浩龍,林懷樂的怒氣慢慢地散了下去,頹然坐倒在沙發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良久之後,一抬頭,猛然看見小男孩在門外看著他。

林懷樂使勁地擠出一個笑容:「還不去睡嗎,明天還要去學校的。」

砰!

戴眼鏡的小男孩用力把門關上了。

唉~

林懷樂暗暗嘆息一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九百萬已經確定沒了。

該給的話還是要給的。

這些都是真正的社團大佬,如果不把錢還給他們,代價將不是林懷樂能夠承受的。

這是特別現實的事情。

大D、鬍鬚勇、韓賓、駱志明等人可都是實權的堂主,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手裡有人,不好惹。

這幾人一起上,別說他林懷樂,恐怕和聯盛都惹不起。

除了給錢,還能有什麼辦法?

只是林懷樂不甘心。

那些錢每一分每一蚊都是他巧取豪奪弄回來的,一下子損失了一半的家產,他沒有當場發瘋就說明養氣功夫深湛了!

「該死的肥鄧!」

「凈攛掇我做這樣的事情。」

「這事,沒完!」

林懷樂的火氣蹭蹭地往外冒!

太氣人了!

要不是肥鄧,自己會想著和林楓為敵?

要不是肥鄧,自己會想著攛掇江湖上的一眾大佬?

要不是肥鄧,自己閑得去和韓賓打賭落林楓的面子……

這下子好了,對方好好的,自己反倒是被人落掉了面子。

真是讓人痛恨!

林懷樂的眼睛要冒火!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怎麼想也是無濟於事的。

「遲早要找你算賬!」

林懷樂可不是大度的人,他可是小心眼的典範。

然而他很在乎自己的人設,哪怕想要報仇,他都會找准機會,絕對不會讓別人從道義上來批判自己。

這一點,林懷樂很是贊同林楓的做法。

出來混江湖,主打的就是一個「義氣」和口碑。

甭管這個「義氣」是不是真的,起碼人設就要立起來。

都說立旗招兵,揚名立萬。

要是你的口碑不好,誰跟你混?

即便招來了人,那些都是什麼人?

看看林楓,這義氣立得無論是誰都得豎起大拇指說一聲好。

他林懷樂也得立起自己的標杆,要不然就不容易在江湖上混開。

肥鄧……

要徐徐圖之,勉強不得。

與此同理,韓賓、大D、駱志明、鬍鬚勇、斧頭俊等人也得徐徐圖之。

因為,這些人拉出來特么的都能夠把自己打個大殘,這找誰說理去?

反倒是像算爆、輝煌,林懷樂有信心能夠勝過他們。

可即便是能夠勝過他們,林懷樂也是不想要和他們打的。

跟他們打,沒有道理啊。

他林懷樂從來不是正面猛攻的類型,那是莽夫,他林懷樂是食腦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且慢點來吧。」

林懷樂暗暗咬牙。

誰沒有個三衰六旺呢?一時的得志不算什麼,一世的得志才是最厲害的。

林懷樂暗暗地提醒自己。

「樂少,你是最棒的,他們不過是一時得志的小人。」

「只有你,才是掌控風雲的大佬。」

如此暗暗地說了二十遍,這才把火氣壓了下來。

林懷樂的臉上重新布滿了笑容。

那笑容和煦又熱情。

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剛剛整理自己的表情,忽然間鈴聲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一看,林懷樂微微皺眉,這個電話號碼不認識。

「喂,我是阿樂。」

「和聯盛佐敦堂主林懷樂嗎?長官要見你!」

一把好聽的女聲從話筒傳了出來。

林懷樂心中凜然:「我不認識什麼長官……」

剛要掛掉電話,對方傳來了話語,「我們家長官是警務處政治部佐治,你確定要掛斷電話?」

警務處,政治部?

林懷樂心中警鈴大作。

為什麼找自己?

有心不去,可是現在容不下他。

林懷樂咬牙道:「地址!」

對面很是自然地告訴了他地址。

「好,我半個小時到。」

掛斷了電話,林懷樂剛剛要出門……砰,卧室的門推了出來,戴眼鏡的小男孩直愣愣地看著他。

林懷樂的嘴角一抽,輕聲道:「公司有事情,我出去一趟。」

戴眼鏡的小男孩冷笑道:「什麼公司有事情,還不是你們社團有事情嗎?」

砰!

也不等林懷樂分說,對方已經把門給關了。

林懷樂嘴角抽了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

自己這個兒子除了體弱一點,別的還真沒有什麼毛病。

微微嘆了口氣,林懷樂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了出去,下樓之後,就有一輛車在等著他。

瞳孔微微一縮,赫然發現站在車邊的竟然是個鬼佬。

「林懷樂先生?長官要見你。」

林懷樂微笑回答道:「帶路吧。」

不是他想要去見什麼狗屁的長官,而是那個鬼佬的手一直揣在西服裡面,那一處地方鼓鼓囊囊的,分明是有槍。

很明顯,他別無選擇。

鬼佬放鬆下來,遞給他一隻眼罩:「請帶上吧。」

林懷樂暗叫倒霉,只能選擇戴上。

出來混的人,招子一定要亮。鬼佬看起來給了自己選擇,實際上壓根不存在。

不選擇的話簡單,恐怕對方的槍就要掏出來了。

戴好眼罩上了車,林懷樂心中一沉,他能夠明顯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兩側竟然有人在押車,林懷樂頓時抑制住蠢蠢欲動的心思,平心靜氣地等著見鬼佬口中的「長官」。

時間似乎過得非常漫長,林懷樂心裡數了幾千個數之後,車子停下了。

「林生,請下車,跟我來。」

有人從後面扶著他,林懷樂更是動都不敢動的。

身為一個老江湖、老狐狸,自身的安危那是重中之重。

沒有把握他絕對不會去冒險。他可是食腦的。

走了好長的一段路,還上了樓梯,一把好聽的女聲訓斥道:「這是林生,你們怎麼敢給他戴上眼罩?」

「你們的紳士風度呢?」

「太不禮貌了!」

鬼佬連連道歉:「對不起,伊麗莎白小姐。」

伊麗莎白揮揮手:「你們退下吧。」

林懷樂只覺得有雙小手,給自己摘下了眼罩。

燈光刺眼,讓林懷樂恍惚了好一陣子。

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這裡是典型的昂撒風格的小樓,入目處儘是歐羅巴風格。

香江很是溫暖,然而這房間裡面還有一個壁爐。

房間很大,單單是辦公室就有自己的豪宅大——林懷樂住千呎豪宅。

一男一女兩個鬼佬正在對他說話。

男帥女靚各自不凡。

「林懷樂先生,這位是我的長官佐治;我是伊麗莎白。」

林懷樂滿臉笑容,剛要向佐治打招呼,然而對方全神貫注地切著牛肉,半點不理會自己。

沒錯,自打林懷樂摘下眼罩之後,就看見佐治在偌大的辦公室中切著牛肉。

這景象讓林懷樂相當的生氣。

只是他這人心思深沉,哪怕不悅也沒有顯露出來。

佐治不理會他,他也不見絲毫氣惱,反倒是柔聲道:「幸會。」

「不知道把我喚到這裡,想要做什麼?」

伊麗莎白認真道:「林懷樂,男,43歲,喪偶。」

「家中有一個獨生子林威。」

「和聯盛佐敦堂主……」

林懷樂不笑了,冷聲道:「你們調查我?」

伊麗莎白停住話語,忽然變得冷漠:「我們是兵,你是賊,兵捉賊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你這麼驚訝幹什麼?」

林懷樂聞言一滯,他到底是只狐狸,反應過來之後連忙道:「老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你有什麼話不如明說。」

「該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伊麗莎白拍手笑道:「林生爽快!」

「我們長官把你請來的目的很是簡單,我們政治部在社團缺少一個合作者,佐治長官覺得你不錯。」

「所以,選擇你作為合作對象。」

林懷樂勉強笑道:「伊麗莎白小姐,這不好吧。」

伊麗莎白笑吟吟問道:「有什麼不好?」

林懷樂直白道:「警務處是不允許警員與社團合作的,保安局和廉署盯著呢。」

伊麗莎白縱聲大笑:「林生,你好逗!」

林懷樂笑容更盛:「我不覺得好笑。」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看清形勢。」

「你們政治部雖然厲害,到底不是督爺,而是警察。」

「你們沒有辦法一手遮天。」

「我若是和你們合作,就變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不論是警務處,或者是保安局、廉署,他們都能輕易地把你們幹掉。」

「而我背靠著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傢伙,江湖同道也容不下我。」

「你們也不可能給我提供什麼有力的幫助。」

「我可不是新聯盛阿添那個笨蛋,被理查德隨便兩句話就唬得跟你們合作。」

「結果白白送了性命不說,還被江湖同道笑話。」

說到這裡,林懷樂不笑了,面容陰冷道,「理查德怎麼死的?」

「所有香江人都知道吶——被人行刑自殺的……」

「真特么的搞笑,一位警務處的鬼佬被人幹掉之後還被警隊冠名自殺……」

「你們連自己人都護不住,還敢用各種言語誘惑我?」

林懷樂眼裡的嘲諷絲毫不加以掩飾。

江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想要在江湖上活得長久,必然要消息靈通。

新聯盛阿添死得莫名其妙,然而新聯盛傳出來的消息是他被家法了。

有心人只要一打聽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就給人警醒。

越是混的時間長的江湖人越是遵守黑白森林協議,這玩意兒看起來屈辱,實際上是真切地保護了社團大佬的利益。

另外,黑白森林協議中的許多不可言說的潛規則,也是必須要遵守的。

比如,黑白溝通是有必要的,但是相互勾連是絕對不允許的。

誰要是相互勾結殘害同道,那真的是人人得而誅之。

阿添就是前車之鑒。

這種東西講究個傳承,越是老牌的社團越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像暴發戶一般的社團是沒有辦法明白的。

比如忠青社就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掛了。

伊麗莎白不笑了,情不自禁地轉過頭去。

佐治放下手中刀叉,擦了擦手,走上前來淡淡地看著林懷樂。

忽然間,他的眼神變得凶戾,宛若一隻餓狼一般,綠色的眸子一點點的感情都沒有!

林懷樂大驚,剛要說話,佐治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那手的力道是如此的巨大,林懷樂想要掙扎都不可能。

伊麗莎白陡然聽到佐治命令:「伊莎。我說,你來翻譯。」

伊麗莎白連忙道:「是,長官!」

佐治滿是長毛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林懷樂的脖子,他是如此的用力,彷彿要掐死林懷樂一樣。

「不要把我領導下的政治部跟理查德相比,他在我的眼裡一錢不值。」

「在香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

「一哥不能,保安局不能,督爺也不可能,廉署更不可能。」

伊麗莎白是稱職的翻譯員,她的口齒相當靈便,幾乎是同聲翻譯。

林懷樂拼盡全力才把佐治的手給打開,跪倒在地,雙手扶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內心有無盡的後怕。

就在剛剛,他能夠真切地感受到,佐治這傢伙是真的想要殺掉自己。

林懷樂劇烈地喘息了好長的時間,對方也任由他喘息著,好半天才艱難道:「你的行動並不能讓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

「你們是兵,我們是賊,欺負我一個,沒有本事。」

佐治縱聲大笑:「林懷樂,你是一個聰明的傢伙。」

「我喜歡跟聰明的傢伙打交道。」

「但是你的擔憂是愚蠢的表現。」

「我來告訴你,我們是誰。」

「我們是昂撒軍情局的。」

林懷樂瞳孔一縮:昂撒軍情局?!

佐治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居然想用保安局和廉署來制衡我?真是天真。」

「保安局不敢做的事情,我們敢做。」

「廉署不敢查的案子,我們敢查。」

「督爺不方便做的事情,我們同樣肆無忌憚。」

「對了,聽說你今天下午跟某些人起了衝突?」

「順便告訴你一條消息吧。」

「今天你們參加靚坤的龍頭會之後,新聯盛換了龍頭。」

林懷樂瞳孔一縮:「新聯盛換了龍頭?」

佐治大笑:「我聽說你跟人起了很大的衝突,還損失了九百萬銀紙。」

「你很倒霉啊。」

「不過,更倒霉的事在後頭,新聯盛的新龍頭,你不妨猜猜是誰?」

林懷樂皺眉道:「新聯盛的龍頭還用猜嗎?不就是新聯盛的義氣虎駱志明嗎?」

佐治遺憾地搖頭:「並不是他,告訴你吧,新聯盛的龍頭是算爆。」

什麼?

林懷樂吃了一驚,緊跟著有無窮的怒火湧上心頭。

若是駱志明做了龍頭,那他沒有什麼好說的,即便是其他社團的人,提起新聯盛的義氣虎都得豎起大拇指。

但是算爆……憑什麼啊?

林懷樂一下子想起了在靚坤的宴會上算爆那煽風點火的樣子。

「這種傢伙都能坐上龍頭,和聯盛的金爺和林耀昌是吃乾飯的?」

「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種傢伙都能坐上龍頭,那為什麼我不能?」

一股衝動猛然湧來,林懷樂冷聲道:「要合作,就要展現出你們的實力。」

「吹水誰都會,關鍵是做出來。」

「我要看到你們的實力,否則,我不會與你們合作的。」

佐治歪著頭笑問道:「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林懷樂握緊了雙拳:「你們不是說不在乎廉署,不在乎保安局,不在乎督爺嗎?」

「那麼,你們敢不敢幹掉算爆?」

佐治哈哈大笑,說了一句林懷樂不明所以的話:「Freedom comes at a high co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