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東星的亂局

第二卷

陳耀的大腦已經宕機了:「等誰的電話?」

林楓嘆息一聲:「耀哥,你的壓力太大了,還是去休息一下吧。」

陳耀愕然。

蔣天養也道:「耀仔你回去休息吧。」

陳耀慌亂道:「蔣生,你的住處還沒有安排好……」

蔣天養怒道:「我大佬現在躺在手術室裡面,我要安排什麼住處?」

陳耀趕緊閉嘴不敢多言。

靚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兇手已經找出來了,是東星的內鬼,不是你的錯。」

「回去休息吧,你這個狀態可不能幫助我們什麼。」

陳耀步履踉蹌,哭喪著臉回去了。

靚坤招招手:「山雞,送耀哥回去。」

山雞連忙點頭答應,安排車去了。

靚坤這才對蔣天養說道:「蔣生,阿耀對蔣家忠心耿耿。」

「蔣生的事情與他沒有關係。」

蔣天養點點頭:「我明白的。」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駱丙潤一世英雄,竟然養了這麼幾個洗馬欖的小弟。」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後悔。」

林楓聳聳肩:「東星的家事我們可沒有過問的興趣,但是,他給咱們造成的損失實打實的。」

「不管東星如何,他們得賠給我們。」

「蔣生,你怎麼看?」

蔣天養掏出雪茄來分給了眾人,林楓忙道:「我來,我來,哪裡能讓大佬做這種小事。」

然後那雪茄盒就被他揣進兜里了。

蔣天養目瞪口呆。

靚坤感覺自己沒有臉見人:「你搶我的就算了,蔣生的你也搶?」

林楓理直氣壯道:「這是我大佬賞我的雪茄,我還不能要麼?」

靚坤訕訕道:「蔣生,請原諒啊,這小子自小被我帶壞了,我的錯我的錯。」

蔣天養回過神來笑道:「阿楓是性情中人,他喜歡就給他嘛。」

靚坤這才鬆了口氣。

李富早就上前來,掏出雪茄刀給眾人修剪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給眾人點燃了。

蔣天養抽著大雪茄莫名心情倍好。

蔣天生說過,靚坤和林楓這個搶雪茄的遊戲是獨一無二的,林楓只搶靚坤的雪茄,洪興其他堂主的,他都不屑於搶。

那是因為林楓只跟靚坤親近。

現在,林楓搶自己的雪茄,也說明了一個態度,他像靚坤一樣撐自己。

「大佬真是好命,有這樣忠心的兄弟。」

哪怕蔣天生現在躺在醫院的手術室裡面,蔣天養也得這樣說。

「兇手既然找出來了,那事情就不用著急,我們先要確定我大佬的身體到底怎樣。」

蔣天養很快做出了決斷。

林楓說的對,他們是古惑仔,不是警察。

他們只要知道一點就夠了——最有可能做這種事情的人是誰。

現在圈定了三個人,烏鴉、笑面虎和耀揚。

無論蔣天生能不能恢複過來,洪興都會報復的,到時候把這三個人全斬了就是。

啥?

你說殺錯了人怎麼辦?

開什麼玩笑,他們是社團啊。

殺錯了人……了不起明年這仨人忌日的時候,多給他們燒點紙錢嘍,還能怎麼辦?

叮鈴鈴。

蔣天養和靚坤齊齊地望了過去,林楓晃動了手機:「東星阿本的。」

接起電話,摁下免提,「本叔,我林楓。」

本叔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阿楓,司徒給我打過電話來了,蔣生怎樣了?」

林楓反問道:「蔣生?」

「哪個蔣生?」

「被你們襲擊的蔣生現在還在手術室裡面躺著,生死不知。」

「暹羅的蔣生已經回到了香江,現在就在我旁邊,焦急地等待著手術的結果。」

「本叔,你們東星真是給我們好大的驚喜。」

本叔沉默了一會兒嘆道:「我們可不想發生這種事情的……」

林楓笑得很冷:「社團的其他叔父們著實是不想的,但是你么……」

本叔奇道:「我怎麼了?」

林楓淡淡道:「不好說啊。」

蔣天養和靚坤心中一動,對視一眼,同感驚訝。

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在兩人的腦海中。

兩人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本叔聲音也變得冷起來:「阿楓,話不能亂說的。」

「你是想要掀起兩個社團的戰鬥么?」

林楓反問道:「你們敢么?」

「襲擊駱駝和蔣生的可是你們五虎,這種事情說出去,以上犯下,欺師滅祖,你們東星真是好家風。」

「要不要咱們讓江湖上的朋友來評評理,看看誰得人心?」

本叔冷哼一聲,「那幾個逆徒做下的事情我們認。」

「但是我們東星,可不是任由你們這麼糟蹋名聲的。」

林楓好笑道:「名聲?」

「本叔,我特么的能夠好好的跟你說話,那是給你留著三分的臉面。」

「你要是給臉不要臉,咱們就好好的掰扯掰扯。」

本叔一時間呆住了,他是萬萬沒有想到,林楓竟然出口成臟開始罵人。

蔣天養也呆住了,林楓給他的第一感覺非常好,跟他說話,完全不像是江湖大佬說話,沒有想到突然之間就感到了那種熟悉的江湖味。

靚坤頗感欣慰,這才是他帶出來的小兄弟么。

以前的時候,林楓說話含媽量巨高,後來讓他改進,又是文縐縐的,半點沒有江湖人的習性,這下子陡然聽到這樣一句話,還是頗感親切。

林楓陰冷道:「好好的說話,你給我推三阻四,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你不要忘記了,我是銅鑼灣的堂主。」

「你讓司徒那個混蛋做的事情當我不知道么?」

本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知道了什麼?」

林楓冷笑道:「因為我的緣故,司徒在銅鑼灣幾乎沒有對手,我們兩個堂口之間也沒有什麼摩擦……」

「但是很奇怪,某短時間,司徒的人馬突然在銅鑼灣少了一大幫人。」

「本叔,你肯定知道他們到哪裡去了是吧?」

本叔暗罵司徒做事不靠譜。

這等隱秘的事情竟然讓林楓這個鬼見愁瞧出了端倪,真是要命的事情。

「你怎麼不回答呢?」

「我本來以為司徒想要準備個大的,狠狠的給我一下。」

「結果我讓人一調查,這才驚訝的發現,司徒浩南這個癟三竟然在調查你們自己人!」

蔣天養和靚坤真的驚呆了。

這特么的什麼跟什麼啊?

司徒浩南是五虎之首的擒龍虎,結果不追蹤敵對社團,不追蹤銅鑼灣的洪興,竟然去追蹤其他四虎的動作?

食不食油餅?

然後兩人陡然回過神來,目光駭然:「司徒若是追蹤其他三虎,會不會早就知道了三人的作為?」

「既然知道了,那為什麼什麼動靜都不做?」

「這是他的本意還是本叔的指點?」

林楓的輸出還在繼續:「司徒的靠山不光是駱丙潤,還有你。」

「按照我的觀察,他倒是和你走的比較近。」

「畢竟你們兩個人像么……就司徒張口閉口的大道理,那絕對是跟你學的。」

「問題來了。」

「司徒追蹤烏鴉他們這麼久,一點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舉動?」

「那也太小看司徒的水平了吧?」

「再怎麼說,他也是五虎中的擒龍虎,他手下的何勇,比不得你手下的卓可樂、花豹可也是一等一的猛人。」

「司徒跟烏鴉可不一樣,烏鴉那就是個瘋子,他連關二爺的神像都敢砍,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本叔怒道:「你在調查他們?」

林楓理所當然道:「我是洪興的堂主,他們是東星的大佬,我要是不調查他們,萬一在他們手裡吃了虧怎樣?」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都不要談聊齋了,誰不知道誰呢?」

本叔被林楓噎了個半死。

林楓給他的感覺跟之前完全不同。

以前的林楓是什麼樣子的呢?

嗯,就是一個能打會說的傢伙,電視裡面的談判專家就是他。

為了細B被殺的事情,林楓被洪興推舉出來進行談判,那個時候的林楓給了他深刻的印象。

有禮有節,不卑不亢,身手高強,還能精準的卡住他們的底線。

現在林楓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尼瑪哪裡是只有二十歲的小年輕,這明明是一頭千年的狐狸成精了么。

「沒錯,司徒追查烏鴉他們,是我授意的。」

林楓冷笑不已,就知道是你,要不然司徒那個性子,怎麼會想著去調查其他五虎?

人的性子是很奇怪的,司徒整天說些大道理,明明他是混社團的矮騾子,卻表現的比警察還正義。

這當然不是司徒的本性,然而他每天開口閉口說的那些話,難免影響了他。

導致的結果是,他的本心不是這樣,可動作就被語言給誘導了。

跟蹤烏鴉等人,那是司徒做不來的事情。

「不過,我並不是提早知道烏鴉他們要做什麼。」

「說起來,那還是受你的影響。」

林楓罵道:「你可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本叔認真道:「不是潑髒水,你在與我們的談判中大展威風,為洪興謀得了不少好處,還讓司徒受到了一個大大的挫折……」

可不是大大的挫折么?

林楓當時一記猛虎硬爬山,直接把司徒給打昏了。

「司徒就請教我,該如何才能勝過你。」

林楓不解道:「這跟讓司徒追蹤烏鴉有什麼關係?」

本叔淡淡道:「我就告訴他,你有優點,他就該向你學習。」

「你有那麼大的才能,卻恪守本分,不做踩過線的事情。」

「有正面的例子自然就要有反面的例子,我給了他一個建議,讓他盯著耀揚他們。」

「這三個人,我一早就看透了,那三個傢伙是不安分的,鐵定會做出出格的事情。」

「只是我也沒有想到……這三個傢伙竟然密謀弒師!」

本叔這等於承認了襲擊駱駝和蔣天生的兇手是烏鴉等三人。

林楓呵呵冷笑:「你自己都承認了吧?」

「你是借著烏鴉等人的手來剷除駱駝。」

本叔怒道:「你這是污衊!」

「我若是想要坐上坐館的位置,還用這麼麻煩?」

「我跟駱駝說一聲,他肯定就讓給我了。」

林楓冷笑不止。

本叔無奈道:「司徒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然後跟我說了。」

「我問他,要是他把烏鴉等人的舉動告訴駱駝,駱駝會不會相信?」

「駱駝是一個老派的江湖人士,他向來是護犢子的。」

「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他是肯定不會相信的。」

「就連你的大佬靚坤弒父,那都是因為尚義做的太過火……」

靚坤冷冷道:「老東西,你想要死么?」

本叔嘆了口氣:「你看,咱們出來混的,特別是混到咱們這種程度的,最是維護規矩了。」

「欺師滅祖的事情,江湖上雖然時有發生,但做下那事情的,基本上都被江湖趕絕了……當然靚坤的事情是意外。」

「這違背了我們社團成立的根基。」

社團的根基是什麼?

忠和義。

別看靚坤對「忠義」嗤之以鼻,可它確實是社團的根基。

要是忠義沒了,那細佬可以砍大佬,大佬沒有信任的人,整個社團體系全都亂了套。

這是最為基本的事情。

「駱駝的性子就是如此,司徒要是去勸他,估計能被他賞幾個嘴巴子,然後訓半天。」

「我要是去勸他,那更不行。」

「估計兄弟都沒有的做了。」

「他就是這麼一個老派的人。」

本叔說到這裡也憋屈得很。

蔣天養嘆息一聲,倒是對本叔的說辭頗為信任。

無他,駱駝就是這麼一個老派的江湖人。

小弟有事情,他從來不推辭的,哪怕小弟闖的貨再大,駱駝也給抗下來了。

做大佬的收小弟,一定要撐得住。

要不然,你幹嘛要收小弟?

小弟有事情的時候你不撐,那麼你有事情的時候憑什麼要讓小弟撐你?

這是很老派的江湖思想,大佬給小弟帶頭做榜樣,小弟跟著大佬的樣子闖蕩江湖。

讓駱駝相信他的小弟們都長著反骨,那還不如殺了他呢。

「不過,我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做,我通過司徒給駱駝加強了保護。」

「只是主動權不在我們,而在烏鴉他們手裡……」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啊。」

「唉!」

本叔幽幽長嘆,聽見的人心酸得不得了。

蔣天養和靚坤都有些同情他了。

林楓冷聲道:「本叔,你在跟我哭訴么?」

「我是洪興的堂主,可不是東星的叔父,你們的難處跟我有一毛錢關係么?」

蔣天養和靚坤同時一怔,兩人對視一眼,暗罵自己笨蛋。

對呀!

這特么的是東星的家事,關他們什麼事情?

竟然差點被本叔這隻老狐狸給帶進溝里了,真是好險!

蔣天養和靚坤的目光全都變了。

兩人是洪興真正的大佬,從來都是他們玩弄人,哪裡輪到別人玩弄他們。

可是現在,他們竟然被人差點愚弄。

兩人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本叔也是暗自咒罵,自己都說的這麼凄慘了,林楓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傢伙就沒有同情心么?

不是聽說這傢伙在老家投資了大量的教育事業是有名的大善人么?

難道這傢伙是裝的?

本叔哪裡知道林楓常常對自己手下說的話,出來混,慈悲心要有,聖母心要不得。

都是出來混的矮騾子,社團裡面哪裡有好人?

壓根就是鳳毛麟角的事情。

即便要同情,哪怕是同情街上的流浪漢,也不會同情社團裡面的矮騾子啊。

更何況還不是自己社團的矮騾子,那更不值得同情了。

林楓向來拎得清。

「本叔,對你們東星的遭遇,我個人很同情。」

「然而你不要忘記了一件事情,我們的蔣生現在還在手術室裡面呢。」

「他是生是死,我們都不知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蔣生的現狀是你們東星造成的,你們得賠償。」

「這是我們的訴求,是你們必須要遵守的東西。」

「你們最好祈禱蔣生不會出事,要是他出了事情,東星現在可以做準備了。」

本叔心中一沉:「什麼意思?」

林楓獰笑道:「什麼意思?」

「當然是打嘍!」

本叔怒吼道:「我都跟你說了,這是烏鴉他們私下裡面做的,連我們的龍頭坐館都生死不知。」

「你們怎麼還糾纏呢?」

林楓冷然道:「烏鴉難道不是你們的五虎之一?他什麼時候叛出了東星?江湖上怎麼沒有公告?」

「不管你們以後對烏鴉怎麼處置,那是你們的家務事。」

「我們洪興講道理,只看現實。」

「事實是,我們的蔣生是被你們東星給襲擊了,你們要賠償。」

「要不然,咱們掀起江湖大戰好了。」

本叔頗有些氣急敗壞:「你不過一個銅鑼灣的堂主,就敢說掀起兩個社團大戰的話?」

「這話等你坐上龍頭再說吧。」

蔣天養目光凜然:「阿本,我是蔣天養,洪興的代龍頭。」

「阿楓的話,就是我們洪興的話。」

「我說的!」

本叔氣的掛斷了電話。

靚坤呵呵冷笑:「阿本真是只老狐狸,敢用語言禍亂我們。」

「他當我們傻的?」

「咱們的態度準備的這麼清楚……」

「蔣生,你怎麼看?」

「要不要通知堂主們準備?」

蔣天養剛要說話,手術室的燈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