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惶恐的某人

第二卷

輝煌滿臉陰沉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他給阿添打了個電話:「在哪裡?我要見你。」

於是十分鐘後,輝煌趕到了九龍城寨。

阿添奇道:「今天這麼晚還不休息?」

輝煌猛然上前對阿添說道:「昌哥約洪興的蔣天生吃飯,他帶了我去。」

「結果蔣天生在有骨氣的樓下,遭遇了槍擊。」

「死了三個保鏢,蔣天生自己肩膀上都受了一槍。」

「昌哥回來的時候問我,說我有沒有把消息透露給別人。」

「我說沒有。」

「昌哥就不再過問。」

「昌哥告訴我,沒有就好。」

「這事情十有八九是內鬼作亂泄密,不是咱們新聯盛做的就太好了。」

「昌哥請洪興幫忙做事,要是連累洪興老大出事,咱們就裡外不是人了。」

「我沒有說什麼。」

「我沒有跟昌哥說實話,出發之前,有人向我詢問了他的動向,我告訴了那人。」

「是不是啊,阿添!」

阿添臉色漲得通紅:「你懷疑我?」

輝煌怒道:「別人都沒有向我打聽昌哥的下落,就你打聽了。」

「我從小就出來混,你以為我當真不知道蔣天生為什麼受傷么?」

「他是洪興的坐館龍頭,一般的時候壓根就不外出,每次出行都幾乎是秘密。」

「還有,槍手寧肯殺死保鏢也不殺死蔣天生,那是為什麼?」

阿添吼道:「我又不是槍手,我哪裡知道這種事情?」

輝煌越發地憤怒,「那是因為,槍手只是想要給他一個警告!」

「並沒有想著置蔣天生於死地!」

「林楓受昌哥的邀請來我們新聯盛查內鬼……」

「那個內鬼是不是你?」

阿添心中大驚慌亂無比,強行怒吼道:「你腦袋秀逗了?」

「我是新聯盛五虎之一,是老大的左膀右臂。」

「我特么的著紅鞋洗馬欖?」

「你是打麻將打迷糊了么?」

輝煌將信將疑:「真不是你?」

阿添更怒:「你我整天混在一塊,我要是的話,你是不是也是?」

輝煌正色道:「阿添,你要是與其他人爭奪龍頭,我占你。」

「可是你絕對不能做損害公司的事情。」

「要是你做了……」

「為了阿公,我第一個打你。」

阿添一下子爆發,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夾就朝著輝煌扔了過去:「滾去睡覺吧你。」

「我什麼人你不清楚?」

一氣之下,雙手一揮,桌子上的東西都被他摔在地上。

辦公室的聲音驚動了小弟,小弟剛推門進來,兩位大佬同時吼道:「看什麼看?沒看過大佬吵架?」

小弟屁滾尿流地離開了。

輝煌反而笑了,鬆了口氣:「不是你就好。」

「洪興的實力是什麼樣你比我清楚。」

「好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阿添連連趕人:「滾滾滾,我特么的就不該好奇你的行程。」

輝煌真的輕鬆了,他認為,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於是真就回去睡覺去了。

「混賬,王八蛋!」

阿添狠狠地踢了辦公桌一腳,臉上陰晴不定。

「該死的理查德,還特么的警告?」

「你看人在乎你的警告么?」

想到了剛才輝煌的話,阿添心都沉了下去。

大家都是混社團的,誰也不是傻子。

傻子早特么的在往上爬的路上死了。

能夠做到五虎的,誰還不是只狐狸了?

「昌哥這是懷疑我了?」

「不行,我得找理查德!」

半個小時後,在某個海邊,阿添見到了理查德:「你特么的在亂搞什麼?」

「你說要給蔣天生警告,就是這樣的警告?」

「出動了槍手打傷了蔣天生不說,還特么的打死了蔣天生的三個保鏢?」

「是不是以為你的那張皮能保住你的命?」

阿添一下子爆發了,心中的壓力傾瀉而出,瘋狂地朝著理查德輸出。

「難怪爵士沒有賞識你的時候,你就是一個普通的高級督查。」

「要不是因為你這張鬼佬的皮,我看你什麼也不是。」

理查德陰沉著臉:「這是意外。」

阿添狠狠地揪著理查德的衣服問道:「意外?」

「什麼意外?」

「蔣天生中槍是意外?他的保鏢死了是意外?」

理查德嘆道:「都不是,林楓發布懸賞花紅是意外。」

阿添勃然大怒,真想給理查德一拳:「你痴線么?」

「蔣天生是洪興的大佬,人家光手下就有五萬人。」

「他被人槍擊了,你還不想要他被人查?」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以為你那身見鬼的白皮膚能夠威懾洪興?」

「你特么的誰也威懾不了。」

理查德一把推開阿添的手:「放心好了,他們查不出來的。」

阿添見鬼一樣地看著他:「你以為你是誰?」

「林楓已經在江湖上懸掛了兩千五百萬的懸賞花紅,你知道這筆錢能夠請多少個刀手么?」

「元朗的下山虎向來以培育刀手出名,他們是這個江湖上最好的刀手之一。」

「兩千五百萬,足夠把所有的刀手都給包攬了,甚至特么的還有富裕。」

「為了這兩千五百萬,古惑仔們都瘋了一樣撒出去找你派出來的槍手,只要你們在香江現身,對方一定會找到你的。」

「你現在告訴我說……」

「這懸賞花紅不算什麼?」

「你的腦袋是不是秀逗了?」

理查德認真道:「他們真的找不到。」

阿添不解道:「為什麼?」

理查德聳聳肩:「這種機密的事情交給別人不保險,所以……」

「我派自己人去做的。」

阿添嘴巴張得大大的:「什麼自己人……難道是?」

理查德傲然一笑:「你猜對了,我請就是我們政治部的同事,在你們口中的鬼佬高級督查們。」

卧槽!

阿添看向理查德的神色都不一樣了。

這傢伙特么的是不是瘋了?

這種事情竟然派出了政治部的高級督查?

「他們的素養可不是江湖上的矮騾子能夠相比的。」

「林楓想要找出他們,基本上不可能。」

「至於蔣天生……且看他識趣不識趣,要是後者,那就……」

理查德拍了拍阿添的肩膀:「蔣天生這傢伙並不知道我們的厲害,但是不要緊,林楓的懸賞花紅是追不到我們的頭上的。」

「過了兩天之後,林楓沒有半點消息,蔣天生就知道這事情的輕重了。」

「到時候他要識趣,我自然不會做些什麼。」

「我們的目標畢竟是一致的,我們是來搞錢的,可不是打打殺殺。」

阿添冷笑道:「到時候再說。」

理查德眼中寒光一閃:「你想要退出?」

阿添毫不猶豫的點頭:「沒錯!」

「像你這麼自大的傢伙,我特么可不是第一次見了。」

「你知道他們都去了哪裡?」

理查德本能的認為不對:「哪裡?」

阿添嘲弄道:「他們都死了!」

「去賣鹹鴨蛋了!」

「洪興可是江湖十大社團之一,林楓更是有口皆碑。」

「你還真當它是任由你拿捏的小社團?」

「理查德,你可別忘記了,你想要讓新聯盛幫忙分銷白粉,也得通過我。」

「你還得想盡辦法搞定其他人。」

「新聯盛和洪興的規格是一樣的。」

「你特么的連新聯盛都擺不平,你還以為就憑著你那點小動作就能嚇退洪興?」

「你在想屁吃?」

理查德安靜下來,忽然笑道:「是不是事實,咱們打個賭如何?」

「就賭三天之內,蔣天生必然會撤下懸賞。」

阿添冷哼道:「賭就賭,堵住就是咱們兩人的合作。」

「要是你輸了,你趁早別來煩我!」

林楓一大早醒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走到客廳,小富如同往常一樣,把早餐都準備好了。

「怎麼沒有半點的消息?」

林楓看著李富的表情就知道不對,想來收穫應該很少。

「也不是。」

李富沉吟了一會兒,「我們收到了幾條消息,但是還沒有確定真假,目前正想辦法核實。」

林楓奇道:「核實一條消息很為難么?」

李富苦笑道:「確實挺為難的。」

「有人說看見了槍手坐的皮卡,但是讓他奇怪的是,那皮卡上不是本地人。」

嗯?

林楓抬頭皺眉:「不是本地人是什麼意思?」

李富聳聳肩:「鬼佬!」

「他看到了兩個鬼佬。」

林楓若有所思。

「還有一條消息,同樣是關於這輛皮卡的,有人說看到了這輛皮卡最終出現在哪裡。」

林楓奇道:「皮卡滿大街都是,它有什麼特別的么?」

李富小聲道:「這輛皮卡是軍用的。」

「那輛皮卡最後的落腳點,是灣仔。」

林楓呵呵冷笑:「灣仔總署?警務處總部?」

李富連連點頭:「是。」

林楓笑得很是愉快:「不用確認了,告訴那個提供給你消息的傢伙,可以來拿錢了。」

「不過,你叮囑他要小心點。」

李富愕然:「老大,你確定是這幫傢伙做的?」

林楓微微點頭:「我收到了風。」

李富真心不理解,這上哪裡收到的風啊?

明明他整天就跟在林楓屁股後面嘛。

可他又知道,林楓從來沒有說過假話。

吃罷了飯,林楓吩咐道:「備車,去社團醫院。」

「小富,準備兩份禮物。」

李富問道:「看望病人么?」

林楓確認道:「一份給蔣天生,一份給陳濤濤。」

李富立刻去準備了。

於是半個小時後,林楓帶人已經出現在了社團醫院。

蔣天生就是個小手術,不過是胳膊被子彈咬了一口罷了,要不是南仔怕手術後發炎,蔣天生早就回去了。

「蔣生精神頭不錯么。」

林楓一邊把鮮花放在床頭一邊說道。

蔣天生很是滿意林楓送來的禮物,洪興的其他堂主也都來看望自己,可是他們送了什麼?

全都是果籃!

他蔣天生好歹也是上流人物,就收果籃像話么?

鮮花才能襯他的品格么。

「阿楓,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林楓笑著搖頭:「我倒是不辛苦,辛苦的是小富他們。」

蔣天生嘴角含笑,忍不住問道:「有消息了?」

林楓果斷點頭:「有!」

蔣天生的眼中有厲芒閃過:「誰?」

林楓揮揮手:「其他人都去外邊。」

眾人都知道兩位大佬要談事情,一股腦的告退。

陳耀呆在病房裡面沒有動,林楓看了他一眼,強調道:「我說得是其他人都出去。」

陳耀急了,忍不住看向蔣天生:「蔣生……」

什麼時候他成了閑雜人等了?

然而蔣天生卻道:「阿耀,你先出去吧。」

陳耀忍不住身形一晃,差點暈倒。

他知道,槍擊案一出來,不管是不是自己做的,想要和蔣天生回到那種親密無間的時刻,難了!

陳耀垂頭喪氣地走了出去。

蔣天生不解的問林楓:「阿耀沒有必要出去吧?」

要是沒有必要,你還讓他出去?

林楓淡淡道:「我大佬告訴我,出來混,要講規矩。」

「犯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無論如何,昨天的槍擊事件是他失職,敲打一下正好。」

蔣天生心情大悅。

沒錯,就得是這樣。

他已經明白了,這事情與陳耀沒有關係。

其實想想也知道,要是真的和陳耀有關係,蔣天生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哪裡能像現在一樣逍遙?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敲打一下陳耀,很有必要。

「誰做的?」

蔣天生面露寒光。

他雖然是二代,可著實經歷了許多廝殺,可不是溫室裡面的花朵。

蔣天生甚至都想不起來上次受傷是在什麼時候。

是以,他非常憤怒。

對方還動用了火器!

憤怒加倍!

「您應該心裡有數才是。」

蔣天生一怔,狐疑地看著林楓:「真的是被林生連累的?」

「理查德那個傢伙有這麼大的膽子?」

林楓低聲道:「根據我們的調查來看,這事情還真的是理查德做的。」

「他們的單兵素質很高,完全不是社團人士的做派。」

「哪怕是社團培養的最好的刀手,都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們是最厲害的傢伙。」

「我們收到風,在皮卡裡面的事兩個鬼佬,皮卡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灣仔警務處總部。」

蔣天生的臉色大變:「該死的理查德!」

「他真敢下手啊!」

林楓淡淡道:「這傢伙連警隊繳獲的粉都敢拿出來二次出售,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走粉的傢伙心都黑,早晚要幹掉他。」

蔣天生被林楓的話嚇了一跳:「阿楓,這話說說就算了,可別真的做。」

「昨天晚上做完手術之後我回想當時發生的事情,說來也怪我,要不是我讓那些保鏢離開我身周幾步,他們是沒有機會的。」

「那麼好的射擊機會,對方僅僅是在我的胳膊上打了一槍,很明顯只是對我的一個警告,並不是想要我的命。」

「咱們沒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

林楓吃驚地看著蔣天生:「蔣生,理查德槍擊你啊。」

蔣天生苦笑一聲:「是啊,他槍擊的是我。」

「人家是兵,咱們是賊。」

「人家還不是一般的大頭兵,而是鬼佬的高級警司。」

「我們混社團的,天然矮人家一頭的。」

林楓無語道:「就這麼算了?」

蔣天生很是不甘心:「要不,就算了吧?」

林楓冷冷道:「不能算!」

「我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蔣天生更吃驚了:「阿楓,你什麼時候吃虧了?」

林楓怒道:「理查德槍擊蔣生,就相當於給我們頭頂的招牌塞抹布,要是這次被他得逞了,等到下一次,他們會更加的變本加厲。」

「我們絕對不能忍讓!」

「這次退讓了,他們下一步敢要我們的命。」

蔣天生重重嘆了口氣:「可他們是鬼佬!」

林楓冷哼道:「鬼佬又如何?」

「他們也蹦躂不了幾天。」

「不出十年他們就滾蛋了。」

「這個時候他們敢放肆么?」

「理查德為什麼要加入黃金俱樂部,還不是為了撈錢?」

「說到底,他也只是為了撈錢而已。」

「但是,撈錢歸撈錢,前提是不要惹咱們。」

「蔣生您可別忘記了,咱們洪興光是香江就有足足三萬人,加上海外其他分部,足足五萬人。」

「這是何等龐大的一個數量?」

「要是被區區幾個鬼佬給嚇壞了,咱們在江湖上就不用混了。」

蔣天生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楓。

眼前的林楓跟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本以為這位的熱血隨著做堂主之後,就消失殆盡。

萬萬沒有想到……

竟然如此的熱血。

「我竟然不如阿楓?」

蔣天生忽然感到很慚愧,「難道真的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么?」

「不應該吧?」

「不對,我不是怕了理查德,我是不想要沾染鬼佬。」

「如果我是正行的富翁,那個鬼佬見到我一定像是見到貓一樣。」

「洗白!」

「無論如何要儘快的洗白。」

「不能再等了。」

「洪興的實力越強大,關注這個坐館的目光就多,做事情躡手躡腳的,很是被動。」

「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就該好好的考慮這個問題了。」

蔣天生想明白自己的前途之後,立刻道:「阿楓,這事情交給你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