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呵,你們以為我找不到真相?

第二卷

洪興銅鑼灣的堂口所在地,安保大廈燈火通明。

林楓、李富、王建軍、駱天虹、李傑等人都在這裡。

社團龍頭遇刺,可不是小事情。

今天晚上,他們不準備休息了。

李富少見的焦躁:「楓哥,這都過去半個小時了,怎麼還沒有收到消息?」

林楓奇道:「這才過去半個小時,風媒都沒有把消息傳遍江湖,你急什麼?」

李富解釋道:「這跟細B上次不一樣啊。」

「細B凌晨被發現他被活埋了全家,我們當時就向江湖上放風了,結果呢,那消息如同落雨一般的紛紛湧來。」

「不用半天,咱們就把當時發生的經過拼湊出來了。」

「可現在,過去半個小時了,一個給我打電話的都沒有。」

林楓呵呵直笑。

也不管李富的小焦躁,自顧自地泡著工夫茶。

然後招呼眾人:「來來來,喝茶。」

李富飲了一杯,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楓哥,我發現你好像並不著急啊。」

林楓實話實說:「我不著急啊。」

「被槍擊的又不是坤哥,我急什麼?」

「蔣天生又沒有死,不過是讓子彈咬了一口,南仔的醫術很厲害的,你放心好了,沒事。」

李富噎了個半死:「這樣的么?」

林楓悠然的泡茶:「出來混為的是錢,像洪興這樣的大社團,最近的動作搞的太大。」

「老話怎麼說的來著?」

「樹高於林風必摧之。」

「洪興早就不知不覺的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蔣天生被槍擊就是一個警告。」

李富沉吟許久,鄭重點頭。

「社團的本質就是個公司,不過做的是灰色的生意。」

「我實話跟你們說,富豪發家的手段可能不怎麼光彩,但發家之後,他想要富貴長久,一定做的是正行。」

「沒有一個富豪是能靠著邪門歪道維持住自己的財富的,那違背了社會規律。」

「咱們雖然是社團的人,可走的是正道。」

「起碼看起來是正道。」

王建軍笑道:「比如安保公司?」

王建國也道,「比如楓哥、坤哥你們名下的歌廳、酒吧等物業?」

林楓哈哈大笑:「沒錯。」

「江湖上總有些傻子,以為自己掌控了偌大的地盤,結果屬於自己的場子一個沒有。」

「有的都是老闆們的場子。」

「老闆們的場子是自己的么?」

「不是啊!」

「那些大哥們不過是給老闆們看場子的罷了。」

「老闆們每個月給他們點看場費用就打發了。」

「你們知道這種大哥的真實職業叫什麼么?」

眾人面面相覷,俱是搖頭。

林楓嘿嘿笑道:「那叫做保安。」

眾人細細一品還真特么的是這樣。

給場子做安保的可不就是保安么?

林楓又道:「其實這還不算什麼,看場子的大哥比老闆招聘的保安還不如呢。」

「好歹保安受傷了有誤工費,有醫藥費。」

「那些看場子大哥受傷了會得到什麼呢?」

林楓微微一頓,這才道,「老闆們會讓他們滾蛋!」

「老闆們請你看場子,可是沖著你的名號去的,要是你連場子都罩不住,那老闆們要你幹什麼?」

「一旦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別說要賠償了,你在老闆圈中的口碑都敗壞了。」

「這種傻叉的大哥,咱們是絕對不做的。」

眾人齊齊點頭。

林楓微微一笑:「安保公司好啊,咱們是按照合同辦事,你提供了金錢,我提供服務。」

「提供的金錢越多,我們能夠提供的服務就越多。」

「咱們的安保公司不是一般的安保公司,那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李富小聲道:「大圈豹給我打過電話,他說在組織人學習。」

林楓欣慰道:「好好培訓好好學習,咱們做安保的,必要的時候真得玩命,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李富、王建軍、王建國三兄弟同時面色變得古怪。

反倒是李傑和駱天虹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

李富想要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楓哥應該知道石隊長在訓練什麼東西,就沖著他能說出這些話,想來兄弟們的日子不難過。」

林楓又道:「你們千萬記住了,要是別人……我說的是外人,問起你們做什麼的,你們給我咬死了,你們就是安保公司的高管。」

「什麼亂七八糟的社團,你們不認識。」

王建軍笑了笑:「老闆,那可不行,在香江,做安保的,怎麼可能不認識社團的人?」

林楓笑道:「那就隨機應變么,直接說你們知道社團的人不就行了么?」

「不用怕有人坑咱們,江承宇的律師樓,有咱們的股份,裡面的大律師隨時都可以拉過來。」

「你們記住,你們擁有正規的持槍證,你們擁有正規的持械證,你們還要照常納稅,你們是受法律保護的。」

「能控制你們行動的不是別人,就是你們自己。」

他舉了個例子,「就拿銅鑼灣的商戶舉例來說,但凡他與咱們簽訂了保護協議,哪怕是個賣果籃的,只要他有需要,咱們也能給他撐腰,還是光明正大的給他撐腰。」

「遇到欺負咱們客戶的流氓地痞甚至是有錢人都不用客氣,該怎麼揍就怎麼揍。」

「香江最大的社團撐咱們呢。」

李傑愕然:「香江最大的社團?」

駱天虹笑嘻嘻道:「港府啊!」

眾人轟然大笑。

在某種意義上講,鬼佬的港府,還真就是香江最大的社團。

林楓直白道:「咱們按照社團的規矩給他納貢,他就得提供保護,要不然這個大社團的信用就沒了。」

「沒有人能夠承擔這種損失。」

「所以,咱們得按照規矩來做。」

眾人齊齊道:「明白。」

林楓這才扯回到李富擔心的事情:「至於蔣天生這次槍擊,老實講,我不覺得咱們用半天的時間能夠告破。」

眾人都吃了一驚。

王建軍不解道:「這不可能吧?」

「兩千五百萬花紅,這是普通人三輩子都賺不回來的錢。」

「我來香江這麼久,可著實研究了一番社團的構成,那些古惑仔跟對一位老大還好,要是跟錯了人,那就倒霉了。」

「三天餓九頓是常態。」

「香江的古惑仔遍布整個香江服務業,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他們的身影。」

「有骨氣酒樓又是大佬專用酒樓,關注的人很多。」

「我還真不信,沒有人看到兇手。」

林楓笑了笑:「你說得這個情況是正常的。」

「我來跟你分析一下吧,如果槍擊蔣天生的是一般的社團中人,我相信小富這會兒早就消息漫天飛了。」

王建軍一怔。

李富解釋道:「古惑仔作案,跟專門的刀手或者槍手行事風格完全不一樣。」

「前者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做的。」

「後者是壓根就不希望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是他做的。」

停了一停,李富進一步舉例,「就以細B的事情為例。」

「犯下這個案子的是雷耀揚。」

「這個傢伙不是專業的犯罪人員,他是古惑仔,哪怕是滅人家滿門,也依然沒有想著要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蹤。」

「他動用的交通工具是登記在自己門下的,內心深處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細B是被他殺了全家。」

「刀手槍手是完全不同的,要多麼謹慎就有多麼謹慎。」

「作案方式一定是精挑細選的,甚至從蔣天生身上取出來的子彈,要是拿出去化驗的話,沒準都找不到槍支的使用記錄。」

「這就是兩者的顯著差異!」

王建軍若有所思:「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留下的信息肯定少,還真有可能找不到幕後黑手的痕迹。」

李傑說道:「破案的黃金時間七十二小時,要是在這個時間破不了案子,我們會很麻煩。」

「那樣極有可能變成懸案。」

眾人同時沉默下來。

林楓依然笑呵呵的,還很有閑心的請眾人喝茶。

又掏出一盒雪茄,打開一分,一盒雪茄頓時乾淨,「小富,明天記得提醒我,要從坤哥那裡進點貨物。」

李富莞爾。

說好的是進貨,其實就是搶劫。

不過李富早就看出來了,兩人更多的是在玩一個遊戲。

駱天虹很是著急:「楓哥,要是懸賞花紅都找不到兇手,那豈不是大大的破壞你的威名?」

林楓愕然:「我竟然還有威名?」

駱天虹大聲道:「當然了,你這當然有威名了,提起洪興的銅鑼灣堂主林楓的大名,江湖上誰不是翹起一根大拇指。」

「我跟別人說自己大佬是你,都威風得很。」

林楓面容古怪地看著駱天虹:「這些話……是細細粒告訴你的吧?」

駱天虹茫然道:「難道不對?」

林楓正色道:「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給忘記掉,咱們出來混為的是平平安安的賺錢,可不是與人打打殺殺。」

駱天虹嘿嘿笑道:「東星的司徒浩南第一個不同意您說的話。」

林楓認真道:「放心,他會同意的。」

駱天虹不以為然,心道,可不是么,司徒浩南在您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肯定您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林楓一看就知道藍毛小子想歪了,不過他也不糾正。

「其實,這麼長時間小富的電話沒有響,已經給我們提供了很多的消息。」

眾人都是一怔。

林楓豎起一隻手指道:「首先,幕後的人一定不是魯莽的人,哪怕是社團派出來的,也不是像東星耀揚這樣的自大之輩。」

眾人點頭贊同。

「執行的槍手很有想法,執行力很強,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絕對沒有想著要跟眾人拚命的意思。」

「也就是說,這傢伙不是死士。」

眾人若有所思,林楓又道:「槍手做事情的時候,很顯然已經是計畫好了撤退路線,壓根不像是臨時起意。」

「那麼,綜合以上的信息,其實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懷疑人選。」

李傑馬上道:「有內鬼!」

林楓虛指著李傑:「繼續說。」

李傑認真的分析道:「一定有內鬼。」

「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如此精準的把握到蔣生的信息。」

「這個內鬼要麼是蔣生一邊,要麼就是林耀昌一邊。」

「壓根不可能有第三方人知道。」

王建軍問道:「會不會是有骨氣酒樓出了問題?」

李傑想了想最終摒棄了這個可能。

「不會!」

「有骨氣雖然號稱是大佬專用酒樓,可我們都清楚,這不過是說說而已。」

「有骨氣的名頭大,是大佬宴客的時候好在這裡聚會。」

「但是大佬有的是聚會的地方,可不一定要在有骨氣。」

「盯著有骨氣的性價比不高。」

王建軍於是道:「那麼泄密環節就出現在兩個地方,一個是蔣天生這裡,另一個是林耀昌那裡。」

李傑又道:「一般這種仇殺——如果真的是江湖仇殺的話——通常來講,是要抽生死簽的。」

「執行的人是有去無回。」

「要是完不成任務,會被社團除名扔進了海里。」

「所以……」

李富若有所思,「伏擊蔣天生,槍手是一沾即走,半點不停留。」

「這不像是對蔣天生的命志在必得,反而是一種警告。」

「有人在警告蔣天生?」

啪啪啪啪。

林楓鼓掌道:「這件案子放在警察手裡都要頭疼得很,但是放在咱們這裡,就相對簡單了。」

「其實分析到這裡,這件案子我已經大差不差的明白是誰做的了。」

眾人都吃了一驚。

林楓好笑道:「你們莫不是忘記了,林耀昌為什麼邀請蔣天生?」

李富眼睛一亮:「他是感激蔣天生請楓哥來查內鬼——最重要的是,林耀昌已經知道了內鬼是誰。」

「不僅僅是他知道,蔣天生也知道。」

林楓笑呵呵問道,「那你說,內鬼知不知道他已經暴露了?」

李富沉吟道:「應該不會。」

「要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可不會這麼溫柔。」

林楓笑的越發地痛快了!

「沒錯,就是如此。」

李富駭然看向林楓:「楓哥,其實你已經知道蔣天生有可能遇襲了?」

林楓完全不隱瞞:「對呀!」

眾人都懵了。

林楓冷笑道:「我還把這事情告訴了坤哥,讓他提醒蔣天生,但是對方竟然完全不在意,這可不是我的錯。」

「他都不在意,咱們緊張什麼?」

李富想想也對。

人家都不在意,你幹嘛替別人操心?

提醒的話說一遍就行了,說兩遍就招人厭煩,非但如此反而會降低了自己的位格。

蔣天生不是靚坤,林楓可沒有義務這麼提醒他。

王建軍冷笑道:「富哥,你忘記在病房裡面陳耀怎麼說得么?」

「蔣天生因為保鏢圍在四周格外的嫌棄,特意讓保鏢散開距離遠離他。」

「要不是這樣,那些槍手也不會找到機會攻擊他。」

「這是蔣天生自找的啊。」

「怨不得別人。」

李富默默點頭。

安保公司的思想跟林楓完全一致,尊敬蔣天生,但有點不多。

這些人除了駱天虹之外,都對紀律比較痴迷。

最是明白出現這種狀況意味著什麼。

眾人都很反感這樣的情況。

啪啪啪!

林楓拍拍手:「好了,蔣天生的事情就討論到這裡,無論如何,他還是洪興的龍頭,該有的尊重是要有的。」

「今天哥幾個辛苦點,兩兩值班守著電話,做好記錄。」

「其他的人該休息就休息去。」

李富問道:「楓哥您呢?」

林楓微笑道:「天亮之前都是我的作息么!」

「阿公交給我做事情,裝也得裝出樣子來。」

眾人都笑了。

林楓獨自佔了一個大辦公室,李富和王建軍他們在外邊,雖說經過眾人的分析,已經基本誰給你確定了槍擊案子是怎麼回事,但畢竟還是猜測,沒有證據支撐。

於是幾位大高手就做好了編組:李富和駱天虹一組,王建軍和李傑一組,至於王建國機動預備,隨時待命。

林楓可不管部下們怎麼安排,他相信自己的部下是最專業的。

瞅瞅已經過了十二點,打開了消息系統,查看今天的消息。

【叮,每日消息系統準時刷新。】

【犯罪(白色):理查德對於洪興發布的懸賞海花紅很是惱火,他覺得對於蔣天生的警告不夠直接。】

【犯罪(白色):雷耀揚得知蔣天生被槍擊,感覺自己的機會來了,他要謀劃一件大的是事情。】

【犯罪(白色):尊尼汪得到了某人的指使,要求他儘快的出貨。】

林楓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雖說女人不在身邊,又是三個白色的消息,然而這三個消息甚為有用,一下子解決了自己的煩惱。

林楓感覺自己的運氣都變得好了起來。

於是,他哼著小曲兒唱著歌,極為愜意。

叮鈴鈴。

電話鈴聲響了,是靚坤打來的。

「阿楓,你那裡還沒有消息么?」

林楓奇道:「坤哥,你在擔心?」

靚坤說道:「我現在跟賓尼他們在一起,大家猜來猜去,都覺得這個事情不好說,看看誰都有可能。」

林楓哈哈大笑:「我出馬豈有搞不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