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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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英東和扈爾漢左右夾擊藍虎,額亦都、何和理和安費揚古圍攻在藍虎身後,前面兩個是不要命的猛將,紛紛揮拳砸向藍虎腦袋,後邊三人則舉刀砍向藍虎下身。

藍虎前後皆困,此時已感覺到了身後刀鋒的陰冷,它大吼了一聲,伸爪去抓前面的費英東和扈爾漢,兩人見勢躲開,藍虎往前一衝,躲開了身後的三把大刀。

這時,費英東搶先沖了過來,他揮起一拳砸在藍虎的側臉,藍虎張口去咬他拳頭,扈爾漢及時趕到,忽地全身躍起,勒住了藍虎的脖子。

扈爾漢使出全身的力氣牽制藍虎,只見費英東抓住藍虎後背的皮毛,竟翻身騎到藍虎的背上,揮拳狂砸藍虎後背。

藍虎用力搖晃上身,想要把扈爾漢甩掉,但此時的扈爾漢就像是一把大鎖一般,牢牢地鎖在它的脖子上。

騎在藍虎後背上的費英東此時也打紅了眼,他一邊揮拳一邊喊道:「畜牲,拿圖在哪,拿圖在哪!(滿語)」

藍虎後背的脊椎骨已經快要被費英東砸斷,扈爾漢勒著它的脖子又讓它難以呼吸,藍虎此時完全陷入了危境。

何和理等人衝過來,只見額亦都伸手去抓亂晃的虎尾,想穩住藍虎的身子。

藍虎此時已不僅是憤怒,它已經有些發狂,瘋了一般地晃動著整個身體,剛抓住虎尾的額亦都被藍虎硬生生地甩翻在地。

見額亦都被虎尾甩倒在地,何和理和安費揚古也伸手去抓虎尾,兩人之力必然勝過一人,但卻依然難以遏制藍虎瘋狂地晃動。

這時,額亦都拾起刀,對準藍虎尾根,大喊一聲後,一刀砍在藍虎屁股上。

藍虎頓時感到了一陣巨疼,它嘶吼難出,但依然晃動著身體。

額亦都接連砍了兩刀,刀刀砍在尾根之上。

藍虎的虎尾之前已經被阿蒼傷了一次,當時幾乎是要了藍虎的命,現在這接連而來的數刀已經讓藍虎疼痛入心。

藍虎奮力掙脫,但依舊抵不住五大臣的聯合攻擊,虎尾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就在額亦都砍下最後一刀時,一股藍色的濃血從尾根噴出,濺了額亦都一身。

何和理和安費揚古看著他們手中攥著的似長蛇一般的東西,正是已被砍下的藍虎的尾巴!

此時的藍虎已經疼得無力掙扎,但騎在藍虎背上的費英東還在用力揮拳砸著藍虎的後背,扈爾漢也是沒有一點放手的意思。

又過了好一會,見藍虎不再動彈,費英東停下拳頭,扈爾漢也鬆開了勒住藍虎的手臂,藍虎還在喘氣,但卻僅僅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五大臣站在一起,安費揚古說:「大汗讓我們分別來找拿圖,卻都被這畜牲給阻礙,現在也算是報了當年的仇。」

「卻不知現在已是何時,大汗是否還在。」額亦都哀嘆道。

費英東也說道:「我們要即刻走出這裡,快些時間趕回赫圖阿拉。」

這時,額亦都發現藍虎又動了,但動的幅度很小,只是在向前挪動。

扈爾漢見狀,說道:「不如一刀結果了這畜牲。」

何和理卻說道:「不行,只要藍虎在,拿圖應該就會出現,反正這畜牲已經不能再戰,我們就在這守著,擒到了拿圖回去送與大汗。」

額亦都點頭,說道:「額駙說的對,我們不能空手而回,將拿圖一併帶回才是主要的。」

安費揚古眉頭一皺,說道:「不知之前那個衣著怪異的小子怎會有拿圖的東西,我想他必然與拿圖相識,要是能抓到他就一定能找到拿圖。」

費英東則說道:「有藍虎在,不怕拿圖不來。」

扈爾漢興奮道:「抓了拿圖回去,父汗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何和理說道:「沒準現在的天下已經是大汗的了。」

扈爾漢見藍虎還在往前挪,便走過去,直接坐在藍虎身上,疑問道:「這藍虎當年自己便可攻破一座城,別說是我們,就是我們所帶領的上千兵馬也未能傷它分毫,如今怎麼我們五個便可制服它,好生奇怪。」

其他四人也都疑惑,這確實很奇怪。

五大臣完全沒有意識到,藍虎此時已挪動到之前被少爺用槍打下來的樹枝旁,而它正悄然將那斷枝上的葉子和果子一併吞進了嘴裡……

漸漸,何和理髮現了藍虎的變化,驚訝地呼喊大家道:「你們快看,那畜牲的尾巴……」

此時,藍虎下身的傷口正在逐漸癒合,那被連根砍斷的尾巴也正在快速長出!

安費揚古見狀,大喊扈爾漢道:「快遠離它!」

扈爾漢剛起身,但還沒走出半米遠,只見藍虎那重新長出的虎尾就像是一條毒蛇一樣,「嗖」的一下,纏在了扈爾漢的脖子上。

扈爾漢的脖子被虎尾纏住,他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抗,那虎尾向上一動,竟將扈爾漢懸空提了起來!

其他四大臣見狀,揮刀衝過來救扈爾漢,速度最快的是費英東,他臨近藍虎,揮刀砍向藍虎腦袋。

只見藍虎突然張口,對準費英東,怒吼了一聲,這一聲吼,竟震了費英東一個跟頭!

其他三大臣很是震驚,但也沒停下衝擊的腳步,就在他們快要衝過來時,只見藍虎甩起虎尾,連帶著尾巴上纏著的扈爾漢,砸向三大臣。

三大臣向後躲閃,藍虎虎尾一松,將扈爾漢甩飛在半空中,這時,只見藍虎起身一躍,虎口大張,一口咬在扈爾漢的腦袋上!

藍虎牙間用力,一口將扈爾漢的腦袋咬下來,一股藍血噴出,撒了一地。

扈爾漢慘死眼前,這一幕讓其他四大臣震驚地瞪大雙眼,他們難以想像,剛剛已經快要被他們打死的藍虎,怎麼突然爆發了?

藍虎隨扈爾漢的屍體一起落地,它怒視著四大臣,「咔嚓」一聲將口中扈爾漢的頭咬碎,吞咽下去,緊接著,藍虎撲到扈爾漢的屍體上大快朵頤。

飛濺的藍血顯得有些詭異,藍虎此時暴露出了它野獸的本質,大口撕咬著扈爾漢的屍體,茹毛飲血,場面驚悚。

四大臣彷彿又回憶起當初藍虎在戰場攻城殺敵時的樣子,他們那隱藏了幾百年的敬畏又浮現在了心頭。

費英東被藍虎的那聲吼震得雙耳失聰,他雖然聽不見,但他卻能真真切切地看到藍虎正吃著扈爾漢的身體。

費英東大怒,率先沖了過去,其他三大臣也揮刀來襲,藍虎猛然抬頭,怒瞪著四大臣。

此時此刻的藍虎身體正發生著變化,四肢的肌肉小幅度突起,獠牙也伸長了些許。

扈爾漢的屍體還沒吃完,藍虎又沖向了費英東,藍虎此時的速度變得更快,虎口大張直衝費英東腦袋而去。

費英東閃身躲開,但他身後的額亦都卻倒了霉,只見藍虎身體一偏,咬向額亦都腰間。

一口咬中!一股藍血噴出,額亦都大叫一聲。

費英東再起身,揮刀砍向藍虎腰間,只見虎尾一甩,直抽向費英東肩膀,費英東摔倒在地。

藍虎咬住了額亦都不放,直衝向何和理。

何和理舉著刀,安費揚古也在一旁,兩人面對著藍虎,竟有些怯弱。

藍虎停下身,盯著何和理和安費揚古,它牙間一用力,將額亦都腰部咬爛開,額亦都的身體雖然能自我癒合,但藍虎下口太重,幾口下去便將額亦都咬死了。

藍虎吃完了扈爾漢又吃額亦都!只見藍虎的身體再次發生變化,肌肉更加鼓脹,獠牙也變得更加長,似乎體型都發生了變化。

安費揚古驚恐道:「它這是要吃了我們補充它自己!」

何和理也驚恐道:「這次怕是真要死在這裡了。」

藍虎起身沖向二人,安費揚古和何和理朝兩側閃躲,藍虎不管何和理,轉頭追向安費揚古。

安費揚古揮刀砍向藍虎,藍虎用獠牙頂住他的刀,再一用力,竟將安費揚古手中的大刀震碎開!

安費揚古慌亂地後退,藍虎怒吼一聲,衝過去咬死了安費揚古。

見藍虎正吃著安費揚古,何和理跑向費英東,將其扶起說:「我們快離開這山洞。」

費英東聽不到何和理在說什麼,他眼看著藍虎吞食著安費揚古的身體,他的內心既慌亂又驚恐。

費英東感覺到何和理正拉著他往山洞外跑,他用力將何和理推開,說道:「你快走,一定要活著見到大汗。」

費英東說完便沖向藍虎,何和理再想拉他已經沒有可能,何和理只能自己向外跑去。

何和理並不知道這通道有多長,他此時只想快點衝出去。

他以為費英東能拖延一下藍虎,但很快他就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他知道,藍虎已經吃完了安費揚古和費英東,正向他而來!

何和理瘋狂地往外沖,前方漸漸明亮,他已看到了光!

就在這時,藍虎沖了過來,何和理眼看著光亮,沒有多遠他便能衝出山洞,但他沒有機會了。

藍虎此時已變得更大、更凶,獠牙足有彎刀一般長,一口下去,便將何和理的身體咬穿。

藍虎在撕咬何和理身體時,他心有不甘,一直大喊著:「大汗……大汗……」

藍虎食完何和理的屍體後身體已經完全改變,四肢的肌肉鼓脹似鐵打的柱子,獠牙外露如劍齒虎一般,身體也比之前大了不止一點。

藍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它滿口藍血,朝山洞外快速沖了出去。

阿蒼揮起黑刀直衝藍虎,藍虎虎爪一揮,直接砸在阿蒼的黑刀之上。藍虎這一下不知有多大的力,竟將阿蒼頂飛十幾米之遠,阿蒼狼狽地摔在地上,只是這一擊便讓他無法起身。

石豪大喊一聲「阿蒼」,然後跑向阿蒼。

如果之前的藍虎只是皮毛的怪異,那眼前這隻藍虎簡直是怪獸!

老五拉著少爺,彪子拽著我,我們分別朝兩個方向跑開。

藍虎完全不理會老五和少爺那邊,竟直衝我和彪子而來。

我們怎可能跑的過藍虎,這時,突然感覺彪子在我身後推了我一把,大喊了一聲:「快跑!」

彪子立刻轉身,停在那裡抵擋藍虎。

我也停下腳步,慌張地望向彪子。

藍虎沖了過來,彪子似乎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一點畏懼也沒有。

我以為藍虎會張嘴咬彪子,它那兩根獠牙,撕碎彪子只是一口的事。

但藍虎竟然沒有!

只見藍虎越起身,竟直接從彪子的頭頂越過去,直衝我而來!

彪子伸手去抓虎尾,藍虎甚至都沒用力,虎尾一動,就將彪子甩飛開,在地上滾了很遠。

藍虎停在我面前,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半米,我能從它的眼睛中看到我驚恐的樣子,冷汗已經不知冒了多少,我緊張地馬上就要跪在地上。

我的心臟已經不只是跳的加速,幾乎是要跳出來,我看著藍虎,但它並不看我,而是盯著我胸前的獸牙配飾。

此時此刻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動等死?還是轉身快跑?

藍虎沒有襲擊我,這麼近的距離,它隨便一動就能將我弄死,並且死的很徹底。

這時,我聽石豪喊我:「大獵,你別動,它好像認識你那配飾。」

我哆哆嗦嗦地用手托起胸前的獸牙配飾,戰戰兢兢地說道:「你……喜歡嗎,喜歡……就給你了……」

我慢慢將那獸牙配飾取下,閉著眼睛伸到藍虎身前,心想,只要能活命,大不了這隻手不要了。

這時,最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藍虎突然四肢跪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這一幕出現後,周圍所有人都驚訝地目瞪口呆,他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石豪喊我睜開眼睛,我是最後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

見藍虎跪下,嚇得我急忙後退,但藍虎並沒有起身追我,而是一直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點兇狠,完全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

彪子剛剛被摔得腰酸背痛,他站起身,慢慢靠近我,驚訝的都有些磕巴,說道:「這怎麼個情況……它不會看上你了吧……」

跪地求婚?卧槽,你是公虎吧,我可是直男……

石豪這時也走近我,他似乎看出了些什麼,他從我手中拿過那獸牙配飾,這時,藍虎突然站起身,表情有些變化,石豪把獸牙配飾趕緊又放回到我手上,只見藍虎表情又變回剛剛溫順的樣子,慢慢走近我們,再次跪在我面前。

石豪對我說道:「看來它是不會傷害我們的,但這配飾一定要你拿著。」

「這怎麼個情況,我怎麼有點蒙圈啊?」我問道。

石豪說:「解釋不清,但肯定跟你手中這配飾有關,現在保命要緊,只要它不攻擊我們就行。」

藍虎就跪在我面前,這一幕讓我想到了之前阿蒼馴服狼王的場景,但我明顯比他牛逼,他是用自己血馴服的狼王,但我……呵呵,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做到的!

我們往前走,藍虎就在我身後跟著,起初是提心弔膽的,但漸漸竟有些適應,我也沒那麼害怕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發奇想,竟想和藍虎說話。

「你要是真不攻擊我們了,你能幫我們走出去嗎?」

藍虎看著我,眼神中雖然沒有兇狠,但就這麼直接地與它對視,我還是有些心慌。

藍虎似乎聽懂了我的話,突然,它跪下身,示意我騎在它的背上。

我有些猶豫,心想,這可是老虎啊,屁股都摸不得,誰敢騎它呀。

藍虎一直看著我,它對我一點惡意也沒有,我終於還是騎上了藍虎的後背,說實話,那感覺真他媽爽,好似君臨天下一般。

彪子見我騎上了藍虎,吃驚地問我道:「你這是幹啥?」

「我哪知道,它讓我騎的。」

這時,藍虎忽然載著我跑開,彪子大驚失色,大喊道:「大獵!」

我也不知道藍虎究竟要帶我去哪,但它跑的確實快,騎在它身上,我都看不清周圍的樹木,嗖嗖嗖,便來到了之前我們看到的那座山下。

藍虎帶我來到山下的一個山洞,它往山洞裡走了兩步,又立馬回過身看我,我頓時明白,它是告訴我,這裡就是出口。

它竟然真帶我找到出口,難道它真能聽懂人話?

這一刻我心裡突然對藍虎有了好感,感覺它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兇惡,而且還很貼心。

就在這時,藍虎突然轉身跑開,我再看它時,它已消失不見,不知去了哪裡。

我往回跑去找彪子他們,彪子他們此時也正往這邊跑找我,當我們相遇時,彪子氣喘吁吁地問我:「可他媽嚇死我了,你怎麼敢騎在藍虎身上?」

我說道:「它帶我去了一個山洞,那山洞應該就是這裡的出口。」

我領著大家往那個山洞處走,當走到那山洞口時,發現藍虎竟矗立在洞口,它不知何時跑回來的,不同的是,此時它嘴邊叼著一個藍色的東西。

藍虎走到我面前,將那東西放在我腳下,我一看,竟是一截水藍靈木的樹枝!那樹枝上有樹葉,還有數顆果子。

藍虎看著我,再一次跪在地上,我不知道它這是什麼意思,但我卻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頭,那皮毛摸起來很舒服,非常舒服。

藍虎忽然站起身,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跑開。

不知為何,看著它遠去的身影,我心底竟突然有了一絲不舍的感覺,那種離開的感覺本不應該存在於我和它之間,好奇怪。

撿起地上的樹枝,數了一下,正好有六顆果子。

彪子突然問我:「這藍虎怎麼突然給你這東西?」

我回道:「我哪知道。」

「完了,這下更肯定了,它肯定是看上你了,這樹枝就是定情信物,你這輩子只能娶一隻老虎了。」

我白了彪子一眼,說:「去你大爺的。」

我將果子平分,一人一顆。當我把果子放在少爺手上時,特意看了她一眼,但她好像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果子上,完全沒看我,真心失望啊。

這時,石豪對我說:「大獵,那樹枝給我可以嗎?」

我遞給石豪說:「這有啥不行的。」

石豪接過樹枝,他雖然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我知道,他內心此時此刻非常的喜悅。

我們進入那山洞,山洞的走勢竟是曲折向下的,越往裡走越陰冷,走了一個上午,發現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雖然有路,但卻全都被水覆蓋住。

「都是水,這可咋辦?」老五問道。

「游下去唄,那藍虎深愛著大獵,不會騙他的。」彪子說道。

我瞪著彪子說:「你他媽再說,信不信我讓它回來咬死你。」

「有媳婦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我操,你閉嘴行不行。」

我們是有說有笑的,但石豪卻眉頭緊鎖,我知道他心裡是擔心阿蒼,畢竟阿蒼最忌諱的就是水。

不僅是我,阿蒼也看出石豪的想法,竟主動開口道:「我沒事。」

石豪看著阿蒼,心想除了這裡也沒再有出口,只能拼一把了,他叮囑阿蒼一定要憋好氣,一定注意。

我們接連跳進水裡,往外游。

我突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山腳下,周圍地面滿滿都是雪,大風肆命地吹,風雪交加,我穿的很單薄,凍得我直打哆嗦。

這是哪?我還在山洞裡嗎?我剛剛明明是在水中,什麼時候到的地面?這個季節周圍怎麼會有雪?彪子他們呢?

滿腦都是疑問,我大喊彪子和石豪,沒有回應,我又喊阿蒼、老五,全都喊了個遍,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我漸漸有些害怕,他們去哪了,怎麼會把我一個人扔在山裡?

我邁開腳步往前走,東南西北,前後左右,我都完全分不清,這到底是哪啊?

我好冷,感覺自己快要被凍死了,我縮著肩膀,內心湧現出從未有過的絕望。

正走著,突然看到前方有個人影,我實在是太難受了,想跑都跑不起來,大喊那人:「救命……救命啊。」

我連續呼喊了幾聲,那人終於聽到,他回過頭,向我走來。

原來前面不止一個人,而是兩個,只不過是一前一後,我只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

兩人同時走向我,走近一看,我頓時激動的不能自已——這兩人竟然是石豪和阿蒼!

我雖認出了他們,但……但他們怎麼那麼小?

眼前的石豪和阿蒼好像還是孩子,頂多不超過十歲,石豪的臉型沒什麼變化,只是臉上多了些稚嫩,阿蒼就更加好認,他那灰色的頭髮和冷冷的表情一點也沒變。

「阿豪,阿蒼」,我艱難地呼喊他們。

石豪快速走近我,扶起我問:「你認識我們?」

我點頭。我本想問他們怎麼突然變小了,但我馬上就要被凍僵,嘴唇發紫,已經說不出話來。

我感覺石豪和阿蒼一前一後的把我抬起,抬著我往山上走,此時我感覺我真的快死了,意識模糊,漸漸閉上眼睛……

突然,再一次驚醒,發現一個大厚嘴唇子正往我的臉靠近,我上去就是一拳,驚呼:「何方妖孽!」

「啪」的一聲,彪子捂著臉坐在地上,一邊哎呦一邊罵道:「哎呀我操,你他媽瘋了嗎。」

我有些吃驚,「彪子?」

我環視周圍,發現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山洞,阿蒼再一次昏過去,不僅是他,這次我竟然也昏了過去。

阿蒼這次怎麼都救不醒,少爺的面具在水下被衝掉,露出了女生的面容,她給阿蒼做了一次人工呼吸,阿蒼竟真的醒了。

石豪見阿蒼醒了,激動地感謝少爺,阿蒼吐了兩口水,依然沒說話。

我的人工呼吸……是彪子做的!並且,我依然沒醒。

最後關頭,石豪將我衣服里的水藍靈木的藍果子放進了我的嘴裡,我這才醒來。

當我知道是彪子給我做的人工呼吸,那一刻我真的很絕望,開始懷疑人生,我跟彪子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就讓我死吧……」

彪子看著少爺的臉,驚訝地說:「你是女的啊?」

少爺白了他一眼,語氣不友好地說:「女的怎麼了?」

膚白貌美,五官精緻,眉宇之間流露出一股不服輸的感覺,不苟言笑,整個一冷麵美人,少爺……,不,是小姐,長的太漂亮了!

看清楚少爺的臉,再想起之前看過的她的身體,生理反應著實有些強烈……

為了冷靜,我不敢再看少爺,腦海之中竟忽然顯現出一個畫面,只感覺後背一陣寒冷——我又想起了剛剛昏死時做的那個夢。

那個夢是怎麼回事?夢境中的每一幕都感覺好真實,那寒風似乎就真的打在我的身上,那雪也是真真切切地落下,看著石豪和阿蒼,心裡竟有說不出的感覺。

忽然想到,我是被那果子救活的,難道說……是與那水藍靈木的果子有關?

據石豪說,我們在山洞中進入那水下後,水底連著外面的河道,我們順著水下出來後直接進入到河道中。

此時,我們就躺在河流旁邊的淺灘上。

我們趕快下山,一路上石豪一直用耳朵聽周圍動物的聲音,避開了動物出現的地方。出了毒牙口,外面的路會好走很多。

彪子現在一心想回家詢問我姥爺我爺他們,看能不能查到那個黑衣人;石豪這一路都走的很急,話也少了很多,他好像一直在想很重要的事;老五和少爺也很急,他們需要儘快回家。

大家都很著急,一路上話說的都少,精力都投在了腳下。

我們連夜趕路,用了兩天就回到了山下我家所在的村子。

當我們來到我家院前,發現院門口掛著白布,我頓時感覺不對,推門進去,看見房屋前也掛滿了白布,我心裡一驚,這是怎麼回事?掛白布……那可是家裡死人了才掛白布啊?

見屋內還亮著燈,我連門也沒敲就衝進去,正見我老舅和我姥爺在屋裡坐著,他們見我回來先是一驚,我姥爺竟沒訓斥我不和家裡說一聲就跑出去,只是緩緩開口道:「你可算回來了。」

我焦急地問道:「怎麼了?出啥事了?」

我姥爺不停地抽煙,我老舅神情哀傷地對我說:「大獵,你要有心理準備,你爺……走了。」

我一聽這話,頓如晴天霹靂一般,這怎麼可能!

我老舅對我說,就在我走後的第二天,我爺心臟病突發,前後也就十分鐘人就不行了,這幾天剛辦完喪事,我大舅和我姑姑他們白天剛走。

我現在滿腦子都在想,我是不是正在做夢,我是否還在山中,這些天發生的事都是我的幻覺,我真希望我是在做夢,我真希望是我瘋了……

我知道我爺有心臟病史,但很多年也沒犯過了,他平時那麼健康,藏槍之前每個月都要進次山,身體好的不得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突然沒了?!

我跪在地上,抑制不住心痛,流下了眼淚,大聲哭起來,「爺……爺……」

第二天白天,我老舅帶我去我爺墳前上墳,家人起初一致認為應該火化,但我姥爺說人死了就剩一罈子骨灰渣子還有什麼意思,堅決要求打棺材土葬。

跪在我爺墳前,我狠狠地磕頭,磕出血來,我老舅過來扶我,我姥爺則說道:「人老了都得死,我也有那麼一天,你好好活著就行,你爺在天上看著你呢。」

彪子知道我爺沒了,也是非常難過,但有一件事卻讓他不得不興奮——順子叔竟然回家了!

我也大吃一驚,問我老舅這是怎麼回事,我老舅告訴我,按住在彪子家隔壁的老宋頭所說,幾天前的夜裡,他起夜時看到有一個黑影在彪子他家門口,但一眨眼就不見了,可把老宋頭嚇得不清,心臟病差點犯了。第二天一早,順子叔便來到我家找我姥爺,說自己不知怎地,稀里糊塗地就回來了,山裡發生的事也全都不記得了。

老五和少爺不告而別,當天就走了。我倒是無所謂,畢竟萍水相逢,算不上有什麼交情,但少爺那張漂亮的臉我卻記在了心裡。

或許不應該再稱呼她「少爺」了,而是「小姐」,我知道她姓楊,但她的名字我卻不知道。

當天下午,石豪來找我,對我說:「大獵,我和阿蒼也要走了。」

其實我心裡知道他們也會走,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有些失望的說道:「如果不著急,就再住兩天吧,剛從山裡出來,總得休息一下。」

石豪說:「我們這次進山不僅僅是幫董老大來救人,其實我們是受師傅之命進山找一樣東西的。」

我好奇問道:「你們要找什麼東西?」

石豪沒有立刻回答我,他欲言又止,終於開口說:「大獵,我可以告訴你我和阿蒼來自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關於我們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知道多了對你沒好處,只能說認識你真的很高興。」

石豪說完這些竟然笑了,之前也見過他笑,但從沒見他笑的這麼真誠,我看得出,他真當我是朋友,但這前言不搭後語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按石豪所說,他們要找的東西一定很重要,本來他倆就已經很神秘了,聽他這麼一講解,更神秘了。

「那你們找到了嗎?」

石豪沒說話,我感覺到石豪的情緒有些變化,立馬轉移話題道:「留個聯繫方式吧,希望以後還能再見。」

石豪好像有些為難,解釋道:「我們沒有什麼聯繫方式,我們居無定所,一切按照師傅的想法來。大獵,我們並不是活在同一個世界的人,這次任務特殊師傅才單獨把我們派出來,但以後這種機會就很少了,況且這次任務完成的並不好,回去還可能受師傅責罰。」

我一聽這話,說道:「你們師傅對你們這麼差啊,不行別走了,就留下來吧。」

石豪苦笑一下:「我們命本就是師傅的,即使他不處罰我們,老寺也會……。」

石豪好像突然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話還沒說完就不說了。

我還想說些什麼,但石豪制止了我的話,「好了,就到這吧,大獵,我的好朋友,你是我除了阿蒼以外唯一的一個朋友。」

話剛說完,石豪一把擁過我,把我抱住,這一刻真的很像生離死別,難道我的眼睛進沙子了嗎,怎麼會有些疼,還有些濕潤。

石豪放開我,我以為阿蒼還是會高冷的不搭理我,沒想到,他竟主動向我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林獵。」

我愣了一下,受寵若驚地和他握了一下手。

石豪說他當我是朋友,但他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我都完全不知道,朋友之間真的也會這麼神秘嗎?

石豪和阿蒼當天就走了,臨走前,石豪單獨對我說了幾句話,他的話讓我有些震驚,並囑咐我,一定要小心身邊的人。

我躺在炕上,回想起在山裡經歷的一件件事,如果不是這幾個朋友,我已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石豪和阿蒼剛剛離開,我就開始了想念。

閉上眼睛,又看到了我爺,他那張慈祥的臉上帶著笑容,我也對他微笑,但我的眼裡卻滿滿的都是淚水。

我爺就這麼走了,我想我姥爺一定很寂寞,這幾天我有時間就陪他說話。我似乎從沒和我姥爺說過這麼多話,心裡總是想起我爺,我只是出去幾天他老人家就走了,我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在我姥爺身上。

我姥爺面對我爺離開這件事倒是很冷靜,畢竟經歷過我父母的失蹤,我姥娘的離世,自己歲數也大了,看得更開了。

晚上,我和我姥爺、老舅坐在炕上說話,給他們細講我在山裡遇到藍虎的事。

「你們真的遇到了藍色皮毛的老虎?」我老舅震驚地問。

我只是一個勁的點頭,在山裡經歷了太多,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道說什麼了,總感覺那是一個夢,很玄幻的夢。

「不僅有藍虎,還看到了一種叫水藍靈木的樹,那樹太特別了,整個都是藍色的,枝葉、果子。」

我老舅就像是聽故事一樣的聽我說,嘖嘖稱奇。

我姥爺不停的抽煙,我還沒說完,他突然開口道:「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很奇怪,我爺貌似一點都不關心我在山裡遇到了什麼,我心想或許是彪子已經提前和他說過一遍了,也沒準。

我和老舅回屋繼續聊。我老舅要是聽到了什麼關於奇珍異獸的事,那必須刨根問底,之前聽人說過一次雪狼出沒的事,追了人家問了好幾天,又是煙又是酒的討好,他就愛聽這個。

我老舅聽我說了一些,聽的不明不白的,就自己上網去查,看到了一位網友在貓撲上發的帖子:

「藍虎又叫黑虎,皮毛說是藍色但不太藍,深色接近於黑色。民國那時曾有洋人傳教士在中國見過,據說還寫了一本書。再之前,聽說大清朝的皇宮裡還養著幾隻藍色的老虎,是皇家的寵物。上個世紀有人在北京密雲那一片兒見過活的藍虎,聽說還有農民打到過一隻,把虎皮剝了換了300斤小米,當時還引起了一陣轟動。北方各地的獵手紛紛跑去密雲獵虎,但啥都沒找到,一傳十十傳百就成了傳說,沒人親眼目睹過藍虎真正的樣子。」

「幾十年前,密雲縣北部山區叢林茂密,野生動物有很多,那年月跑山人眾多,四五十年過去林子就沒了,藍虎再也沒出現過,關於它的事也沒再有人談過。聽說當時那片兒林子里狼群成堆,但自從有了藍虎出沒的事,很奇怪,山中一隻狼都看不見了。」

「據傳說所言,那藍虎其實是滿清皇家的愛寵,每代皇帝都養有,奉其為守護滿清命脈的神獸。這個傳說傳的廣都是因為一件事。上世紀70年代,河北一農民在清東陵那片看到了一隻藍虎,它圍著山陵打轉,就像是士兵巡邏一樣,那農民不敢靠近,離著遠遠的看,農民之後遇人便說那藍虎是給大清皇帝守靈的神獸,碰不得。但就是有人不信那邪,幾個土匪兵扛著槍進山去找藍虎,去了之後就音信全無,連個屍骨都沒找到,從此以後再沒人敢打那藍虎的主意。」

我老舅給我讀了這位網友的帖子後又去搜了「水藍靈木」,但卻一個詞條也沒搜到。

聊著聊著,我老舅就睡著了,但我卻不困,因為我腦中一直在想著一個人,一個讓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宿沒睡,天亮以後我依然很清醒,想了很多,沒想到一晚的時間這麼快就過去了。

我老舅和我姥爺都還睡著,我沒打擾他們,穿好衣服自己出了屋。

我慢步走到了何大爺家,敲門後,只聽何大爺應了一句,「誰啊?」

「大爺,是我,大獵。」

何大爺出來給我開門,把我讓進屋,對我說:「大獵,你爺的事我都知道,這幾天也想去你家看看你,但尋思你得冷靜一下,現在怎麼樣了?」

我回道:「大爺,我沒事,不能接受的也總得接受。」

何大爺點頭,說道:「這樣好,你已經是大人了,應該成熟些,今後面對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何大爺又問我道:「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嗎?」

我看著何大爺,問道:「大爺,你知道藍虎嗎?」

我發現何大爺的表情有些細微的變化,他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怎麼了?」

我從兜中掏出那獸牙配飾,放到何大爺面前,說:「大爺,這是你給我的,你應該最了解它是幹什麼的,我不了解,想問問。」

何大爺看著獸牙配飾,對我說:「這不是之前我給你防身的嗎,只是一個物件,沒那麼特別,你現在要是不用了,我就收回來。」

何大爺要拿走那獸牙配飾,這時,我伸出手,按住那配飾說:「大爺,你就沒什麼話對我說嗎,現在我都不確定該叫你什麼,是大爺,還是…驢叔。」

我此話一出,何大爺表情沒變,但眼神卻遊離在我之外,依舊笑著說:「大獵,你說什麼呢,什麼驢叔,誰啊。」

我說道:「我在山裡這幾天認識了一個朋友,他腦子比我好用,他看到這個獸牙配飾時,就問我這是怎麼來的,我就告訴他是您送的,他又問我,是誰讓我們進的山,我說是驢叔,他當時沒說什麼,但就在前幾天他走時,告訴我,驢叔可能和這獸牙配飾的主人是同一個人。」

「我聽他這麼說時,我是怎麼也不相信,但回到家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和驢叔是否一起出現過,哪怕能想到一次我就會打消這個想法,但我卻一次也沒想到,有驢叔出現的拜山儀式,你從未出現過,你每次都說去,但卻每次都不去,我昨天問了一下你家旁邊的二黑子,我就問順子叔和驢叔進山打圍那幾天,你是不是在家,結果他說,你不在,那幾天你無緣無故就關門了。」

「也許這些都是巧合,但最主要的還是驢叔臨死前對我說的那幾句話,我和驢叔並不熟識,他為什麼會對我說那些,所以我也不得不去想,您是否就是驢叔。」

何大爺一言不發地聽我說完這些,這時他突然收起了笑容,並沒有說話,只是在那看著我。

盯了我很久,何大爺終於開口道:「大獵,你長大了,也聰明了。」

我瞪大眼睛,問道:「大爺,你真是驢叔?」

何大爺點頭,緩緩說道:「沒錯,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老馬只是我的一副面具而已,世上本沒有這個人。」

我剛剛雖侃侃而談,說的有理有根據的,但那些都是在石豪幫我分析後的情況下,我才悟出來的,突然間,大爺就這麼承認了,我還真有些不知所措。

「大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心裡有成百上千個問題,一時不知該問哪個好。

何大爺看著我,說道:「大獵,我本沒想到你能想通這些,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把話說清楚得了。」

何大爺倒了一杯酒,也給我倒了一杯,他抿了一口,說道:「我的家族本來並不姓何,是滿清滅亡後才改的,之前叫了幾百年的是一個滿族姓氏,叫做赫塔那,但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聽老輩人說的……」

按照何大爺所說,他們赫塔那一族在滿人沒入關時就存在了,並且與努爾哈赤有一定淵源,甚至努爾哈赤奪取天下都多虧了赫塔一族的幫助。

赫塔那家族的第一代首領叫做赫塔那?拿圖,這個姓氏也是源於他。

說到赫塔那家族與藍虎的關係——拿圖曾是藍虎的主人,藍虎聽命與拿圖,但藍虎從何而來,沒人知道。

拿圖是滿清的前身,金國的第一任大祭司,滿清征討大明時的幾場重要戰役,可以說都是藍虎幫著努爾哈赤打下來的,這些當然在史書中不可能記載。

拿圖無兒無女,但他有幾十個收養的子女,他們組成了後來的赫塔那家族。拿圖失蹤後,他的養子赫塔那?阿布倫統領了赫塔那家族,何大爺身上的血統是源於阿布倫這一系。

赫塔那一族居住在這個大興安嶺下的小山村,就是為了尋找失蹤的拿圖和藍虎,但究竟為什麼要尋找,後人知道的已經不多,只知那是祖訓,不能忘。

我感覺何大爺給我講的這些根本就是玄幻小說中的故事,這世上還真有這麼神奇的事?

何大爺說完這些時已經是下午了,我倆足足聊了一天。

我喝了一口酒後,開口道:「大爺,尋找藍虎既然是你家族的使命,那你又何必偽裝成驢叔呢,你以你自己的身份進山尋找不就行了?」

何大爺回答道:「人言可畏啊,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身世和我家族的事,如果真的傳開了,就會有更多事找來。」

「那大爺你是什麼時候在山裡發現的藍虎?」

何大爺表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他黯然地說:「是你父母失蹤那年。」

「什麼?」我驚訝道。

何大爺說道:「87年,你爸媽為了給你找藥引子進山,後來他們沒有回來,我便和你姥爺你爺他們一起進山尋找,我無意間發現了虎爪印,心想你爸媽應該是遇到了藍虎。」

「那後來呢,難道我爸媽被藍虎害死了?你們為什麼都不肯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麼。」我著急且憤怒。

何大爺解釋說:「你爸媽並沒有被藍虎傷到,當時發現了打鬥的痕迹,但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最後又尋找了幾次也沒找到你爸媽,但我覺得,以你爸的能力,即使遭遇了藍虎也必然能逃脫。」

「但他們人呢?」我有些激動地喊道。

何大爺無言以對,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此時此刻我的心裡有些混亂,那些已經忘卻了十五年的記憶又重新浮現出來。

「那順子叔是怎麼回來的?」

何大爺搖頭,說:「這個我真的不清楚,當時我們確實遭遇了藍虎,藍虎先是咬死了眾人,你順子叔受驚嚇過度,發了失心瘋,胡亂開槍,我把他打暈背著他就跑了,幸運的是藍虎沒有追我們,我把他放在樹林中去找水喝,但回來時發現他就不見了,也不知跑去了哪裡,我在山裡找了他兩天,也沒找到。」

「所以你才裝作身負重傷回來,並且在醫院裝死提醒我不讓我進山,是不是因為怕我遇到藍虎?」

何大爺點頭說:「是啊,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彪子要去找他爸,你應該會陪著,我也留了個心眼,想起之前給了你獸牙配飾,應該能在危機時救你一下。」

「這獸牙配飾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拿出它後,藍虎卻好像認識我一樣?還有那五個清朝人,他們好像也認識。」

「獸牙配飾是拿圖取藍虎虎牙做成的,原本是他自己的配飾,後來賜予了我先祖,我們家族便世代傳了下來。藍虎認識它是必然,這東西本就取自於它,你說的那些清朝人應該是當年奉努爾哈赤之命前去尋找拿圖的五大臣,他們與拿圖共事幾十年,自然也會認識。」

難怪藍虎會對我臣服,原來它只是看到獸牙配飾想到了拿圖而已。

說起藍虎,我又問何大爺,「大爺,你說藍虎會去哪?」

何大爺回道:「如果隨隨便便就能知道,我的家族也不至於找上數百年了,我深信,這藍虎不是凡間的野獸。」

是啊,凡間怎可能有那種樣子的老虎,不僅是它,那山洞中的樹也肯定不是凡間的樹。

「大爺,水藍靈木你知道嗎?」

何大爺聽了我的問題,想了想,搖頭說:「沒聽說過,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說是一棵藍色的樹,一語帶過。

「大爺,你還會再進山嗎?」

「會吧,但應該會再換個身份。」

我不理解,問道:「你就算找到了藍虎又怎麼樣?就是為了完成家族數百年來那一句話嗎?」

何大爺說:「我無兒無女,這一祖訓到了我這一代也就結束了,我不想愧對祖宗。」

聊起家族,突然想起來什麼,便問何大爺:「大爺,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東北最大的獵幫姓楊,他們是哪兒的?」

何大爺回道:「瀋陽,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瀋陽?楊家?小姐就姓楊,他們難道是來自瀋陽的楊家?

我和何大爺一直聊到深夜,說了很多很多,離開何大爺家時已經是凌晨,何大爺特意囑咐我說,今天說的這些話,就當是一個故事,聽完就忘了吧,以後照樣生活,別再進山了。

回家的路上,我腦中想到的都是在山裡經歷的事和認識的人。

藍虎去了哪裡,是去找它的主人拿圖了嗎?水藍靈木究竟是做什麼的?石豪和阿蒼他們來自哪裡?真的很想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老五和小姐也已經回到家了吧,他們的身後又隱藏著什麼呢?我刻意迴避了關於我爸媽的疑問,因為我不敢去想。

我,真的還能回到往日的生活嗎?我不確定。

心中的未解就如頭頂之上的星辰,每一顆都是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