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是想見我的弟弟,那個被爸爸媽媽取名叫永樂的弟弟。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跟我留著相同血緣的孩子。雖然那天見面,我有些妒嫉他的快樂。但是後來卻一直無法忘掉他那張幸福的臉,我的弟弟,唯一的弟弟,我是希望他幸福的。
和那嶺司去玩具店買了男孩子比較愛玩的遙控飛機,還有一些零食。我是姐姐呢,有個那麼小的弟弟,真的覺得好開心。我不是孤獨的,我有個弟弟呢。一路上抱著飛機,想著想著,我就開始傻笑,傻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害得大家像看個傻子一般看著我。
「喂,你幹嗎不提醒我?」看著路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不滿地用手臂搗了搗那嶺司。
「提醒你?你一個人一直『呵呵』地笑個不停,我叫你幾聲你都沒反應,我就不打擾你的美夢嘍……」那嶺司很無辜地道。
天,那我的樣子不是好傻,555555555,好丟人。不過,想到樂樂會用那清脆的童聲叫我姐姐時,我覺得什麼也比上這樣幸福。嘻嘻,我又不由自主地竊笑起來,離目的地越近,心中那份喜悅越是掩藏不住,連那嶺司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別過臉去。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呢?我自己開心就好。
我不敢去花店附近,怕被爸爸媽媽發現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能不能接受我。我和那嶺司來到永樂上學的小學門口。
放學的時間到了,開始陸續有學生背著一個書包走出來。校門口的家長並不多,而我和那嶺司站在了學校門口的大牌子邊。
孩子們都是穿著一樣的校服,這讓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向只長頸鹿一般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地不放過任何一個走過的孩子。
突然,一個瘦小的身影闖進了我的視線,那熟悉的眉眼,亮晶晶的眼睛,儘管只見過一面,可就像刻在我腦海中一般。
永樂,我的弟弟。
好些日子不見,怎麼好像瘦了,小臉也有些蒼白,我的心揪了起來。
「永樂……東永樂……」我叫他的名字,激動萬分。
永樂抬起他的小臉,黑葡萄般的眼珠朝四周掃了掃露出迷茫的神情。
「永樂……這裡……」我興奮地朝永樂招招小手。
永樂帶著疑惑,慢慢走到我身旁,將我打量來打量去,說出去的一句話立刻如一盆冷水澆在了我滾燙的心上。他說:「你是誰?」
我有些尷尬,但是立刻用最甜蜜最溫柔的笑容告訴他:「永樂,我是你姐姐……」
「我沒有姐姐……」永樂回答得很決絕,也很傷我的心。不過,他還是個孩子,爸爸媽媽向他隱瞞了我,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怪他。
我漾起笑臉,獻寶似地把飛機在他面前亮了亮,「永樂,沒有關係。你沒有姐姐,就當我是你姐姐好了。你看,姐姐把這個遙控飛機送給你。還有,好多好吃的,姐姐都送給你,好嗎?」
永樂的眼睛在看到遙控飛機的那刻立刻亮了起來,盯住不放。可是當我的話說完,他的眼睛中的亮點一點點消失。小小年紀板著一張臉,毫不留情地回我:「我不收陌生人的東西,誰知道你是不是壞人!」
小傢伙還挺警覺的呀,我的臉白了又白,我忍。
「永樂,你看姐姐我像壞人嗎?你看,姐姐和你長得好像呢?」
永樂鼻子里冷「哼」一聲,小臉揚得老高,嫩嫩的手指指著我說:「爸爸媽媽說了,越不像壞人的人越壞。你和我長得像又怎麼樣,你就是一個大壞蛋,騙小孩的大壞蛋,我不會上當的!」
「你說話不要太過分……她真的是你姐姐……她是好意……」永樂的態度讓那嶺司有些不悅,一直悶不吭聲的他見永樂這麼說我,忍不住回了兩句。
想不到永樂見到那嶺司脾氣更大了,指著那嶺司就大聲尖叫起來:「噢,我知道啦。你是報紙上的大壞蛋,專打人的大壞蛋,演惡魔的大壞蛋!!!!」
永樂邊說還邊用自己的小拳頭就朝那嶺司身上打去。我沒料到永樂見到那嶺司反映那麼大,也忽略了現在傳媒大眾對小孩子的影響,一時竟然呆住了,愣愣地看著永樂,不知所措起來。
那嶺司對惡魔這個詞極為敏感,本來就有些不高興,被永樂又打又罵地,立刻火了起來,表情變得極為古怪,黑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將永樂提了起來,恨恨道:「你再說一次!」
永樂這孩子竟然面無懼色,叫得更厲害:「你就是惡魔,惡魔,欺負小孩!!!!」
永樂說到惡魔時,那嶺司的眼立刻紅了起來,兩團就像是鬼火似的火焰在他眼內急劇跳動,身上那股龐大的戾氣嚇得永樂哇哇大哭起來。
「司,不要,不要……」永樂的哭聲就像一記重鎚敲在我心上,眼看那嶺司又開始不對勁,我急忙上前拽住那嶺司的肩膀。
「司……快把永樂放下來……他只是個孩子……只是個孩子……」那種快要失去永樂的強大恐懼感席捲了我,我好害怕那嶺司會傷害永樂,我急著叫著,眼淚開始叭叭地往下掉。
那嶺司回頭看我,高舉的手漸漸放了下來。永樂剛一落地,立刻跑得比兔子還快,颼地一聲沒了影子。
「輕塵……對不起……」那嶺司垂下眼瞼,已經恢複溫和的俊臉上寫滿了愧疚和自責。
看著那嶺司因沮喪而不斷顫抖的身子,我的心有一次被刺痛了,我上前抱住他,輕聲安慰他:「沒有關係……不是你的錯……也許我不應該來……」
我買的飛機被永樂扔在了地上,買好的零食也撒了一地。我蹲在地上,慢慢將東西一件件撿起來,就像在撿我一片片破碎的心。我沒有想到永樂會那麼抗拒我的存在,也沒有想到永樂無心的話,會讓那嶺司發怒。不過還好,那嶺司只是有些發怒,並不是不可控制的發狂,我鎖骨處的胎記並沒有發熱,尹澤給我的封印依然有效。我還有兩天的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