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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旋轉,極力隱藏的悲傷

美人魚是安徒生童話中經典人物。善良的人魚公主為了自己的愛人,甘心用美麗的嗓子換來了在陸地上行走的雙腿,儘管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一樣痛苦。當王子娶了別人時,美人魚明明有機會回到大海,但是不忍殺害王子,選擇了成全,在第二天太陽升起時變成了泡沫。

以前不明白美人魚的心情,現在我懂了。那份寧願犧牲自己也要讓愛人幸福的心情,只有真正愛過才會懂得。當那嶺司在睡美人的床前吻我時,我用了好大的力氣才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這樣溫柔痴情的那嶺司,我應該怎麼回報你呢?我對你有用的也就是這條命了,如果我消失了,司就永遠不用擔心成魔了吧。

美人魚館除了將美人魚的故事演示一遍,導遊小姐溫柔的聲音還介紹大廳內有個特殊的小舞台。這個僅能讓一人起舞的舞台,是用碎碎的小石頭砌成,有銳利的稜角。如果有興趣的人可以上去試一下,感受下小美人魚當時在刀尖上走路或者跳舞的痛苦。這要多麼沉重的愛,才能起舞一曲呀!

據說,從開業以來,沒有人在上面站超過1分鐘的。

而我很想試一試。

我想在這小舞台上為那嶺司舞一曲,像美人魚一樣。

「司……」我露出今生最甜美的微笑,好不猶豫地走上了那個舞台。大廳所有的燈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有尖叫也有讚歎。

我看到那嶺司的眼睛深深凝視著我,英俊的眉攥在一起,擔憂寫滿了他那張俊美的臉。我朝那嶺司點點頭,讓他相信我,我第一次那麼有勇氣做一件事,而且是為了我最愛的人。

當音樂響起來時,我光著腳踮起了腳尖,隨著音樂開始旋轉。

期待你輕輕一吻闖入我千年的迷夢我沉睡在水晶童話里醒著一顆等候的心期待你深深戀情溫暖我寂寞的生命

我的每個動作,腳下都有如萬根針刺著,好痛,真的好痛。

本來我就沒有學過專業的芭蕾舞,我全憑藉著自己對音樂的感覺,雖然每一步都很艱難,但是我盡量讓自己的身形優雅而美麗。

我塵封在七色花瓣里枕著一縷芬芳的青春為了愛你永遠愛你我失去了歌聲為了愛你永遠愛你我融化在海中

不管腳下多麼痛,我的唇邊要露出最燦爛的笑容,我不要讓那嶺司發現我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那嶺司看著我,黑寶石般的眼眸帶著明亮的溫暖,那四溢的光芒比星光更要動人,淡淡的溫柔在光潔的臉上淺淺流動,不放過我的每一個動作。

緣分是一本書不能夠輕易接觸翻得不經意會錯過幸福緣分是一本書不能夠輕易接觸讀得太認真會結識痛楚期待你深深戀情溫暖我寂寞的生命

「哇,流血了……」人群中有人驚呼。

是嗎,腳痛的已經麻木了,是否流血已經不重要了。

司,你看懂了吧,所以即使我流血,你也沒有阻止我繼續下去。因為你知道我一定會舞完這曲的。

當一曲終了,台下是死灰一般的寂靜。當那嶺司將我抱下舞台時,身後的人們才反映過來,讚美和掌聲駱繹不絕。

「輕塵……你好傻……」那嶺司那瞳彩透明的眼眸變得幽亮幽亮,臉上掛著遊絲一般的笑意,眸中掩不住一抹隱忍的悲憫。

「不傻……為了司……一切都是值得的……」我靠在那嶺司的肩膀上,撅著嘴,眼裡的悲傷早就被我調笑般的語氣掩蓋住。

不想讓司感到悲傷和絕望,今天我們是來開心的呢。

其實腳上的傷也沒那麼嚴重,畢竟是娛樂的地方,不會真的搞成鋒利的像刀子一般。所以,當我貼上幾個創可貼又是活蹦亂跳的一個人啦。

很快,我的快樂情緒也感染了那嶺司,他的眼裡再次露出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

「司,我們下面去玩旋轉木馬好不好?」我拉扯著司的袖子,用甜膩無比的聲音加眯眯的電眼攻勢。

「可是,你的腳……我們還是回家休息吧……」那嶺司看著我的腳有些遲疑。

「司……」我拖長了聲音,緊貼著那嶺司開始撒嬌。

「好吧……不過……只玩旋轉木馬呀……」那嶺司無奈的搖搖頭,細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鼻尖以做警告。

「嗯……」我含糊地點點頭,卻背著那嶺司做了個鬼臉,嘻嘻,玩完旋轉木馬,我還要玩別的呢,只是暫時答應你而已。

小的時候,就特別想去遊樂園坐旋轉木馬,因為當絢麗的燈光打起,優美的旋律響起,木馬的不停轉動,好像帶著人去追尋一個華麗的夢想。

夢幻樂園不愧是首屈一指的遊樂場所,絕對大手筆的投資,眼前的奢華木馬棚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都要華麗。金壁輝煌的頂棚,裝飾各式金箔和絢爛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一匹匹雕刻精美的木馬排列在旋轉圓盤上。而且特別的是,整個木馬棚是懸空的,離地大概六米多的距離,當坐在上面旋轉的話,就如同坐在半空中,應該很有飛翔的感覺吧。我挑了一匹粉色的馬,那嶺司坐在我後面白色小馬上。

當王菲的《旋木》響起時,木馬開始旋轉,我好像真的忘記了所有的悲傷。王菲空靈的聲音,五光十色的絢爛燈光,讓我進入了一個色彩斑斕的童話世界,一個我期待了好久的夢。飄在半空中,微風環繞著我的身體就像流水一般細膩地流過。天空藍藍的,掛著一團團棉絮一般的浮雲。

我站起身,伸出雙臂,好想離天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那裡據說有天堂呢……

沒有悲傷,只有快樂的天堂……

我好想去……

看著底下模糊的人影,我開始想像如果就這麼掉落,是不是可以終止一切的悲劇……

在絕美的夢裡飛翔,然後以絕美的姿態降落,一切一切都完美的謝幕……

我會象美人魚一樣飛去天堂吧……

那嶺司現在就在咫尺,我們彼此追逐,卻永遠隔著距離。就像我和那嶺司的結局永遠不會圓滿。

那嶺司說:「如果你到不了天堂……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獄……無論在哪……我都陪著你……」

可是,司,我不能讓你陪我一起永墮無間地獄,我不想讓你變成沒有人性的魔鬼。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答案,輕塵,太膽小,也太軟弱。我寧願在你的選擇之前,做出我自己的選擇。那麼,我就永遠不知道那個殘酷的答案吧。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痛苦。你應該還是沒認識我之前那個有如神邸的溫暖少年,光芒四射。我不想讓你為我墮落,所以請原諒我的自私。自私地為你做出了選擇……

好想再看一眼那嶺司那春風般的迷人笑容,好想再看一眼那溫暖人心的深邃雙眸,可是我不敢,我怕我看了,會貪戀那種溫暖,會捨不得放開那嶺司的手。腳輕飄飄地站在木馬上,心中的悲傷讓我沒有絲毫的力氣,身體綿綿軟軟。輕輕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倒落。

耳邊呼呼地響起風聲,我已經開始下墜了,是嗎……

有些期待落地的那一刻,無數的尖叫聲充斥著我的耳膜,我不聽不看不想,靜靜等待死亡的那刻。

「東輕塵……」耳邊傳來那嶺司的憤怒吼聲,好大聲,就像是在我耳邊吼道。沒有預想中痛苦地著落,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茫然地睜開眼,正對上那嶺司珠黑晶亮的眸。

「啊……」剛才那嶺司不是和我一起在木馬上嗎,為什麼他會突然出現而且那麼準確地接住我。

天,他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展現他的超能力嗎?他就那麼從旋轉木馬上一躍而下,不管別人怎麼看。難道他不怕被人當做異類?尹澤,我現在無比希望尹澤能出現,把剛才在場的人記憶都刪除掉。

我偷偷瞄了瞄周圍的觀眾,發現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一點也沒有對我和那嶺司抱以太大關注。除了一些認出那嶺司的影迷尖叫幾聲外,基本現場還算正常。

到底怎麼回事呢?

難道尹澤偷偷跟著我們,幫我們解決了隱患?

看到我兩眼在四周瞄來瞄去,那嶺司突然說道:「結界我也會設,剛才的事情他們都沒看到,所以也不會驚訝……你放心好了……」

啊,那嶺司竟然也會魔法了,和尹澤一樣設結界?

「司……你怎麼會設結界呢……」

「我的劇本里有……關於設結界的咒語……剛才情急念了出來……想不到真的有用……這個作者……所羅門是個不簡單的人……」原來是尹澤,他怕那嶺司會在這幾天出狀況,所以特別在劇本里加了咒語,是想讓那嶺司保護我吧。想不到他是那麼細心的人呢。還是他根本就看透了我的想法?我正猜測,那嶺司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過……不許有下一次……」那嶺司沉著一張冷臉,黑眸危險地眯起來,語氣中充滿了威脅。

「哦……下次我會小心……」我像做錯事的孩子將頭埋得低低的,小心地道歉聲音小的和蚊子叫一樣。

我從那嶺司懷中下來,一直不敢看他,偶爾會偷偷抬起頭用眼角餘光瞄瞄他,他木著臉,沒有表情,顯然氣還沒消。這樣的他,竟然讓我心中小小竊喜了一下。他生氣越久,是不是代表越在乎我呢?我剛才的樣子,那嶺司真認為是一場意外嗎?還是他明明知道,卻不戳破我的意圖?他救了我,是不是代表他不想讓我死?

本來以為這樣可以結束一切,想不到現在變得更亂了……

我該怎麼辦,我要計畫第二次自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