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白花的大樹下面,長發女生和英俊的男生輕輕擁抱在一起。
微風吹著樹枝,無數純白的花瓣從樹上飄落,就好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環繞他們飛舞。
男生比女生高出一個頭,女生跟他擁抱的時候,剛好可以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上。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凝滯了。
「真是……美得就像一幅畫啊……」
我難過地捂住胸口,明明知道杜重已經找到了屬於他的幸福,我應該替他感到開心,但是我只要一想到昨天傍晚看到的畫面,心就忍不住疼痛起來,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小萌,你怎麼了?為什麼哭了?是不是切檸檬切到手了?」媽媽焦急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了過來。
我哭了?
聽到媽媽的話,我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廚房的料理台前,而我的面前放著一堆被剁成了果泥的檸檬。
「沒……沒有啦,我不小心把檸檬切碎了,酸味進到我的眼睛裡了……」我放下水果刀,揉了揉眼睛,然後將浪費掉的檸檬「毀屍滅跡」。
「今天晚上有魚片,我們吃水煮魚還有藤椒雞好了——」哥哥舉著筷子,在餐桌邊愉快地說著,而不能吃重口味食物的阿白白,則憤怒地咬著哥哥的褲腳,引得哥哥直跳腳。
爸爸因為偷吃了配菜用的薯片,被嬌小的媽媽擰著耳朵教訓,跟熊一樣壯實的爸爸卻只能苦著臉,嗷嗷叫著。而白小夢則在一邊,明面上是在給爸爸求情,但實際上是在煽風點火,讓媽媽更生氣。
要是在平時看到這種畫面,我一定會樂不可支。
但是……
為什麼大家的開心離我那麼遠呢?
我臉上掛著笑容,但心裡像是破了一個大洞。
我的雙手在食物上拂過,隨著我的動作,食物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滾燙的紅湯里,辣椒和白色的魚肉翻滾著,刺|激著人的視覺,而看上去清新爽口的藤椒雞則散發出青色花椒特有的香味。
「看上去超級棒啊——」哥哥忍不住了,伸出筷子,夾了一塊白色的魚肉放進了嘴裡。
「唔——」
他捂著嘴,眼睛睜得大大的,臉變得通紅。
「哈哈哈——要你搶在前面,嘴巴被燙了吧?」爸爸嘲笑著哥哥,接著夾了一塊藤椒雞放進了嘴裡。
「啊——」
爸爸也捂著嘴,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一樣。
「多大的人了!」媽媽嬌嗔地瞪了爸爸一眼,慢悠悠地舀了一碗筍片湯,優雅地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噗——」媽媽連嘴都沒有捂,直接吐了出來。
「怎麼了?」我不解地看著他們,「是味道不正宗嗎?」
「呸——」哥哥將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白小萌,你味覺失靈了還是審美變異啊?」
「白小俠,你欠揍啊!」雖然心裡很不開心,但是聽到哥哥質疑我的超能力,我還是忍不住還嘴了。
說到調味,我白小萌稱第二,誰敢說自己是第一?
「好啦,說不定是新口味,你們都不習慣呢?」白小夢笑著打圓場,夾起桌上的一盤冷盤——涼拌海蜇皮,放進了嘴裡,然後整個人像是石化了一樣。
「怎……怎麼樣?」雖然面對白小夢,我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自在,但我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了。
「小萌……你可以嘗一下……」
白小夢放下了筷子,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撇撇嘴,夾起一塊魚放進了嘴裡。
「呸——」魚肉剛接觸舌尖,一股又澀又苦的味道在我的舌尖迅速蔓延開來,我急忙吐了出來,然後用清水漱口。
這是什麼味道?
我又夾起一塊雞肉,感覺什麼味道都有,但就是沒有藤椒雞該有的味道。
筍片湯像是全換成了高濃度的醋一樣,只是嘗了一下,就像是要把舌尖燒出一個洞來。
涼拌海蜇皮則是比最苦的中藥還要苦上很多倍的味道,鮮榨的夏威夷果汁則是一股放了好多年的油膩的味道……
我將餐桌上所有的食物嘗試了一遍,但是最後發現,只要被我用超能力調味過的食物,都變成了各種讓人難以下咽的味道。
怎麼會這樣……
我無力地癱坐在座位上,任各種奇怪的味道在我的口中蔓延。
「這不可能……」
經過之前長時間的訓練,我覺得我已經能夠輕鬆調出各種複雜的口味了,而且也有自信不管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能調出各種美味。
但是……
現在全世界所有美好的味道都消失不見,剩下的全是這種不好的味道了——跟我的心情一模一樣。
這樣想著,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小萌,就算這次失敗了,也不要哭啊——」
看見我流眼淚,平時最疼我的爸爸手忙腳亂起來。
「是啊是啊,其實也不是特別難吃,你看哥哥不是在吃嗎?」媽媽抬頭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
「為什麼?好啦,其實味道還不錯啊,平時吃好吃的吃多了,也想嘗嘗不一樣的味道,呵呵呵……」哥哥苦著臉,夾起一片菜葉子放進嘴裡。
「對……對不起……我知道很難吃,你們不要吃了。」我擦著眼淚說道。
不想再讓家人為我擔心,我推開椅子,向房間走去:「對不起,今天的晚餐請你們自己解決吧,我覺得我真的做不出好吃的來了。」
才失戀,我的超能力又發生了變異,悲慘的事情接踵而來。
我不能再在人前待下去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崩潰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