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非常邪門歪道!

第九卷 東方封神錄

日本神系,更確切地說是日本神系中的【大和神族】,其實本來是不太擅長對付亡靈的。

亡靈啊,冥界能量啊,死亡屬性啊——這些要素,作為武器,對大和神族其實都是很有效的。

為什麼會這樣?有可能是因為【大和神族】都是源自於人類的靈魂,而且大部分都是人死後靈魂升格成神。因為大家本質上都是亡靈,所以特別容易受到相關屬性干涉——這個可能性是有的,但也只是一種理論,一種猜測而已。

反正大家只知道,就結論而言,大和神族以及神道宗教,在應對死亡能量的都時候非常弱,非常被動。祂們視死亡為大敵,為污穢,以至於甚至專門開發出一套在全世界也很稀有的,針對「祓除死亡污穢」一事而特化的魔法系統。以「祓禊」之術讓一切的污穢都不允許靠近,徹底的防衛和遠離。

實際上,古式神道的神社裡就幾乎就沒有過墓地和靈位之類的東西。因為屍體和「死」的象徵在神道教里都被視為極其骯髒不潔。

……所以一直到四百年前,直到日本以及大和神族,吸收了來自外國的新知識和魔法體系之後,他們才開發出新式神道,以及新的對死亡、反亡靈魔法技術。

現在問題來了:最擅長對付怨靈亡魂的現代神明是啥?他們要向誰學習?

當然就是密特拉集團的菩薩唄!

所以現在,一百橫綱相撲力士部隊,就在一邊舉行【四股】的鎮魂凈化儀式,一邊向東北荒原的腹地包圍壓制前進。

「哈!哈!哈!哈!」

他們都是巨人,都是兩百公斤重的兩米巨漢,層層肌肉覆蓋的厚實肉體,簡直就是一座座小山。他們的腰間都裹著神聖的注連繩,面容嚴肅,一步一踏地向前進,還隨著步伐把凈化之鹽儀式性地高高扔到空中。

所謂【四股】,指的是讓相撲力士們大力深蹲踏地,造成小規模地震,來清除土地中的邪氣,讓怨靈亡魂從地縛中解脫出來的神聖儀式。

相撲力士全都是從小就開始接受嚴酷訓練,並通過長期攝取神聖的相撲火鍋而使身體變大,得到異於常人的巨大健壯身軀,以徒手戰鬥的戰士……那就是相撲力士。

當然啦,因為原本只是凡人,絕大部分相撲力士就算再怎麼訓練也沒法超越凡人的層次。只有極少部分力士,在經過力士·聯盟的巔峰戰鬥比賽之後,可以跨越生死界限,踏進神(immortal)的境界,成為所謂的【橫綱】。

橫綱是現人神。因為是神,所以可以把神聖的注連繩掛在腰間作為腰帶,倒不如說必須要掛在腰間,這是【禮儀】。因為之前也說過,注連繩是用來劃分「神界與俗界」的界線。橫綱力士們把它掛在腰間,就表現出了他們以人身成神的特殊性質。

以上這些,也都是【大和神族】在現代,學習密特拉集團文化和技術之後,才開發出來的新東西!

畢竟一介凡人可以通過自身修行成果得到神性的觀念,與封建神族社會的等級制度和貴族神權階級觀念都是完全衝突的嘛!

所以現代的忍者可以修行成人仙,相撲力士可以踏進【橫綱】的領域,這些都是【大和神族】學習密特拉新神技術之後才開發出來的新東西,乃是「新·神道」也!

同樣正因如此,比起怕死靈的【大和神族】,祂們培育出來的橫綱和忍者們反而更擅長抵擋死亡能量。橫綱力士部隊甚至可以像現在這樣,在死亡大地上列隊進擊,不停用【四股】踏地把自己體內的生命氣注入到大地里,驅逐邪氣,鎮魂亡靈。這些都是大和神族從密特拉新神那邊學來,並且自主研發而成的新技術。

現在,一百橫綱力士部隊包圍荒原的腹地,從外向內一邊鎮魂一邊推進。雖然這裡的怨念過於強大不可能完全驅除,但暫時鎮住也就夠了。

海登和紅葉還有安潔拉一起站在荒原深處的一座石山頂上,遠遠瞭望橫綱力士部隊的接近。雖然力士們每走一步就要用力踏地,所以移動速度很慢,但再怎麼說也是在不停靠近的。

如果放任他們不管,幾小時內這片荒原腹地就會被鎮壓。這片土地上的怨靈和死氣都會被【四股】暫時壓住,調動不得。

所以海登舉起黑白二色的法杖,在頭頂搖動三次,說:「護國之鬼,為了你們的家園,為了你們的仇怨,起來去戰鬥!」

煙霧鏡公司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死靈魔法技術,而且這些技術現在全都握在海登手裡。隨著海登一句話,遼闊的原野上立刻颳起冰寒的北風,吹起屍體的腐臭。死去土地神族的亡靈大軍在海登的呼喚下站起,數量足以萬計。它們身上穿著破舊的盔甲,揮舞著過時的兵器,扯動幾乎碎裂的身軀,朝橫綱力士們兇狠地沖了過去!

如果以常識考慮,使用死靈召喚亡靈大軍可不是什麼好人該做的事情,但海登對此毫無心理壓力。因為他完全沒有強迫它們!這些土地神族亡魂,可是真的打從心裡想要守護家園,報仇雪恨!海登只是用法術把它們拉起來,讓它們自己做想要做的事情而已呀!

所以就連安潔拉都沒有吐槽海登,畢竟這確實是亡靈們自己的選擇,是它們自己的憤怒和仇怨。所以她只是站在後面,用微妙地眼神看著海登搞事而已。

紅葉也沒有吐槽或抱怨。她只是看著自己死掉的親戚和長輩如何爬起來,如何朝著力士部隊衝鋒。她的雙眼已經變得和死魚一樣了。

……

其實海登也知道這樣搞在倫理上很有些問題,但他還是決定這樣做。總體而言,他認為這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問題。

大概吧。

與此同時——哦哦,看啊!亡者的軍勢已經沖向力士們的前排!死靈武士們舉起染滿鮮血的長槍,高揮鏽蝕的太刀,衝進橫綱力士之陣。那是一般人被撞上肯定會全身骨頭碎裂併當場斃命的突擊,力量足以讓城牆崩塌。

但是,它們立刻就遭到了痛毆!

站在最前排的橫綱力士們踏地,站定,背部肌肉隆起,然後一記平推——砰!那威力簡直就和火車頭沒有兩樣!蘊含神氣的推掌,一掌就能打碎一個死靈武士的腦袋!

長期攝取神聖的相撲火鍋,用嚴酷的鍛煉跨越生死界限,在體內醞釀出強烈陽氣的橫綱力士,根本就是亡靈的剋星!

橫綱力士只有一百,海登呼喚的亡靈至少數萬,但這些亡靈武士卻遭到力士們的單方面痛打。雖有些許還手之力,卻毫無勝算可言!

建御雷神在遠處的本陣里,一邊遠程指揮,一邊點頭:「很好。果然一切如同預測。橫綱力士在對亡靈戰鬥中就有極大的屬性優勢。這是一次很好的實戰測驗。」

日本也算是承平已久,平時哪有人會弄出幾萬個亡靈來和眾神真刀實槍開仗?對於【大和神族】來說這倒反而成了個好機會。

「不要慌,不要急,慢慢推進。」

所以建御雷神在遠程指揮里一直強調穩健,

「只要我們不亂,土地神族的亡靈對我們就不過是土雞瓦狗耳。四百年前就敗給我們的東西,活著都沒用,難道死了還能贏么?」

這話確實很有道理呀!所以橫綱力士部隊雖然初戰得勝,卻仍然一直緩步推進。海登在這期間,也一直再次召喚出更多的亡靈武士,不停朝橫綱力士們進攻,結果卻只是一直被力士們用推掌或摔投打得粉碎,遭到【四股】鎮魂,損失反而越來越大。

打著打著,一路進行下來,最終海登他們居然已經被橫綱力士們從四面八方包圍,被圍在盆地中央的一座土山之上了!

海登揮舞法杖,搬石掘土,在土山上做好一個小型要塞。此外,這山坡上還有海登召喚出來的數百亡靈武士,擁衛在小山周圍。但是幾萬的亡靈都被相撲力士們打爆了,剩下幾百哪裡抵擋得住?

不多時,橫綱力士們就把這土山圍住。然後海登他們就看見一個年輕的神,站在力士隊伍的後面大聲喊:「海登先生,您快投降吧!」

於是海登仔細看了他幾眼。那是個看起來比較年輕的男神,沒有留鬍子,穿著白色狩衣,脖子上掛著【八咫鏡】,腰間是一把單手直御劍——哎呀,居然把大和三神器之一隨身攜帶,這年輕小神看起來地位不低嘛。海登心想,難道是須佐之男家的少爺?

「吾乃天之菩日神!建速須佐之男大神次子!」

那年輕小神喊到,說是年輕小神,其實年齡也比海登大得多了,

「海登先生,家父嚴令吾要對您以禮相待,不得妄傷性命。我等現今已把方圓二百里土地全部完成鎮魂,注入生氣。七日之內,這裡絕不可能再喚起任何亡靈。您若是珍惜武士的榮譽,願意立時停手,我等同樣以榮譽擔保一定會把您安全送到東京,與家父會面,再商議如何調解您今日的暴舉。」

「但若是您再負隅頑抗,建御雷神與我都在這裡,還有百人橫綱部隊。一旦開始進攻,您可休想活命!」

海登聽完這番沒啥特色的勸降,挑了挑眉:「沒想到還真是須佐之男的少爺。」

事到如今,紅葉基本上已經麻木了,但她還是有氣無力地提醒:「老爺,請您真的不要把須佐大神的兒子也給殺掉。這不是開玩笑的。」

「看情況吧。」

海登漫不經心地說,

「打仗這種事,誰說得准呢。」

然後他轉頭,用十倍大的聲音喊回去:「我只和真正管事的傢伙談!來戰場混資歷的小少爺有多遠滾多遠,讓建御雷神過來和我說話!」

這話當然把天之菩日神氣得大怒:「凡人小子,給臉不要臉嗎!?吾就是【大和神族】當之無愧的代理人,最得父神建速須佐之男信任的太子!吾就是管事的!」

建御雷神本來其實想出來和海登說話。可是天之菩日神這樣一發怒,建御雷反而不方便開口了。因為他一插嘴,立刻就會嚴重損害到天之菩日神的權威。畢竟這裡不只有海登一夥,還有一百個橫綱力士和御庭番忍者在周圍看著呢。

天之菩日神作為須佐之男的儲君,他的面子還是很重要的。

有些人看到這裡,可能會納悶,覺得這天之菩日神作為一個神,也未免太沒有城府,太容易被挑動,太不夠沉穩,太缺乏經驗——但這其實也是有理由的。因為天之菩日神其實還不到一百歲。

日本上一次面臨戰爭是一百年前,土地神殘黨造反作亂,最後還是被密特拉集團幫忙平定下來的。天之菩日神根本沒打過仗,實戰經驗為零。雖然平時被教過,可是第一次真上戰場,一急,就啥也忘光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而這一切,海登都知道,也早就預料到。

「哦?你是須佐之男真正信任的太子,是可以主事的?」海登仍然用那種讓對方奈何他不得的冷冷語氣說,「我怎麼聽說你是選剩的?是因為須佐之男沒別的繼承人可以選,所以才湊合著用你?」

然後海登緊接著就說出一個非常可怕的秘密,一個非常尷尬的八卦:「我聽說百年前,須佐之男本來想向我岳母海拉女神求婚,結果卻在情場上敗給我岳父孔雀王。這沒舔到的敗犬鬱郁不得,國家需要儲君卻又不想找其他女人,乾脆自己用神力和法術造出五個兒子,從裡面挑出一個隨機屬性最湊合的權作應付——也就是你吧?」

哇!這些話就是天之菩日神心底最恐懼、最害怕也最痛苦的事——他只不過是須佐之男為了應付緊急時刻國家需要儲君,才隨便造出來的工具神!所以這話就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在他的心上,氣得這個小神這次真的暴跳起來:「我—要—殺—了—你!!」

下個瞬間,他就開始變身!展開手臂變成巨大的羽翼,變成金黃色的神鳥!翼長足足超過二十米,羽毛散發黃金的光輝,充滿神聖的氣息,而且還有三隻腳——這正是天之菩日神的神權本性,【八咫烏】的模樣!

建御雷神還沒來得及拉住他,天之菩日神就騰飛而起,高高飛到空中,俯視土山上的海登,然後吟詠言靈:

「神火清明!敬畏吾之偉大皇神,祈以燃燒之焰與大日神罰!」

【八咫烏】為日之精,在日本叫八咫烏,在震旦叫三足金烏,換言之就是太陽精靈,是能隨心所欲操縱火焰及日光的神靈!

天之菩日神展翅飛起就像拂曉時的曙光,就像太陽從東方的天空升起。他大大伸展的黃金羽翼向海登和整個土山降下了金黃的火雨。這是擁有太陽表面溫度,連鋼鐵都能簡單熔化蒸發的超高溫火焰!

然而海登看到這幅畫面卻一點也不著急擔心,反而張開嘴哈哈大笑。一邊笑,他的嘴一邊還越張越大——剎那間,只見他大張的嘴裡突然噴出一道白影,噴出一頭披著銀白色毛髮的巨大的狼!

海登的心獸化身,銀白色的巨狼芬里爾就這樣從他嘴裡噴出,一躍而起,直衝天際,往正在釋放太陽熱能的八咫烏猛撲過去,一口把祂給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