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和我成親,做我娘子

第一卷

聽著鹿竹胡亂猜測, 京元趕緊擺了擺手,氣息不勻的向慕昭解釋,「那個人囂張的厲害, 看著倒不像蔫壞的老貴族。」

「那人一聽那片圓幾木是您的產業,一言不發就放火燒林,還說……還說今天要是見不到您, 就要把圓幾木全燒了。」

鹿竹不敢相信,「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囂張!真是無法無天!」

說著,氣的胸膛起伏,下意識勸說慕昭,「小姐,要我看那個人就是特意找你的茬,這一趟你一定不能去,先不說今天你已經出去一趟了,圓幾木林位於半山腰, 爬上去都要你半天命了, 而且天馬上就黑了, 溫度一降,你更是不能出去了!」

慕昭思忖了半刻,起身下去。

鹿竹見狀, 立刻拉住她,不讓她去。

慕昭拍了拍她的手,簡單跟她分析利弊,「你剛才也說了圓幾木林在半山腰,倘若坐視不理,火勢恐怕會波及整座山,到了那個時候魔族皆知我慕昭連自己地方都護不住, 那我以後還怎麼讓鬼市的各個商戶對我禮待三分?」

說完,她鬆開鹿竹的手,示意京元,「我們現在就去。」

「小姐!」鹿竹氣的跺腳。

慕昭沒有回頭理她,跟著京元走出商行。

見狀,鹿竹一手拎起小炭盆,一手抱著暖手爐和熱水壺趕緊追了出去。

「小姐,你等等我!」

追上之後,鹿竹氣喘吁吁地把暖手爐塞進慕昭手裡,然後把小炭盆遞給烏羽,指使他,「在小姐身邊拎著。」

烏羽聽話的接過小炭盆。

三人坐著魔族特有的馬車去到山腳下,但是馬車走到一半卻不肯走了。

京元掀開門帘,看向山腰燃燒的熊熊烈火,猜測道:「魔馬估計是感受到那人的高階血脈了,所以不敢上去。」

鹿竹本來就不同意這次出行,又遇見馬不肯走,坐在慕昭旁邊小聲嘟囔,「什麼破馬。」

聽著她的吐槽,慕昭笑了一下,眉眼帶著溫柔虛弱的笑意,「既然它不肯走,那就只能我們自己走上去了。」

鹿竹只好攙著她下馬車,一路上都在生氣的嘟囔,「一會兒要是見到那個縱火犯,一定要讓清長先生重重處罰他,以儆效尤!」

山並不高,半山腰慕昭以前也上去過,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她的身子跟以前不能比。

走了沒一會兒,皮膚就已經開始發燙,為了不影響行走進度,她把半張臉埋在大敞的狐裘之中,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有了外物遮擋,四人一直走到半山腰,都沒人發現她已經紅到能燒起來的臉頰,隨著火勢越來越近,慕昭腳下熱的像是在火上行走,體內卻冷若冰湖。

一炷香後,四人走到圓幾木林。

入目便是幾丈高的火牆,火光衝天,濃煙滾滾,裡面不少圓幾木已經燒成黑炭,雖然依舊矗,但彷彿輕輕一碰就能灰飛煙滅。

樹木燃燒的噼啪聲不絕於耳,燃燒的火光映在幾人臉上,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人難以忍受。

鹿竹下意識用袖子替慕昭遮擋熱氣。

雖然慕昭需要熱氣驅散體內的寒氣,但是魔火太過兇猛,只會適得其反,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在善用火的魔界,卻還只是採用凡間炭火盆的原因。

慕昭的身子實在太過脆弱,連醫治都只能緩緩而來,更甚溫度極高的魔火。

慕昭顯然也感覺到了近乎烤臉的溫度,不過下一刻,烏羽就已經為他們設了個結界,熱意頃刻消散,只剩打在臉上那搖曳的火光。

見狀,鹿竹把袖子放下,誇讚烏羽,「你有時候還是很有用處的,以後我會多給你喂點鳥飼料的!」

烏羽認認真真的點了下頭。

慕昭聽著他們兩個說話,嘴角揚起細微的笑意,而後看向眼前越燒越烈的樹林,微微聚了聚氣,聲音揚起。

「我便是慕昭,請問是哪一位為了讓我現身,肆意燒我山林?」

話落,不出半刻,一道身影唰的一下出現在眼前。

慕昭看著突然眼前的男子,微微斂眸。

男子身材頎長勁瘦,穿著一身黑色勁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材。

他身後便是熊熊火海,長發隨著紅色髮帶徐徐飄動,像是隨著火勢舞動,囂張恣意。

慕昭看不清他的臉,因為他戴了一個銀色面具。

她打量他的時候,面具男也在看她,似是有些不滿意她,上下端詳了她半刻,問出一句話。

「你就是慕昭?」

他的聲音如冰雪清潤,卻毫不客氣,甚至語氣中還帶著質疑。

從五年前開始,慕昭穿的衣服就多為淡雅之色,今天也只是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裙子,外面罩著一件青色暗紋的狐裘大敞,清麗出塵。

她微微挺直身子,露出藏在毛領中的整張臉。

五年過去,她的長相因為身體原因帶了些病氣,原本嬌俏的面容多了三分柔和,雙眸平靜如湖,紅唇輕啟。

「我便是慕昭。」

聽到她承認,面具男看向她的眼神褪去一絲審視,靜靜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子。

她就定定的站著,直挺挺的像是林海雪原的一顆松柏,翠色中壓著雪,帶著靜人心魄的魔力。

他還在看著他,慕昭卻失了耐心,聲音冷淡,「我已經到了,公子在我山上放的這把火,是不是也該滅了?」

聽到她的要求,男子挑了下眉,朝她走出去,「要我滅火可以,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一聽他還有條件,鹿竹一下就忍不了了,「你要我們小姐來,我們小姐拖著病弱的身子又是車馬顛簸又是爬山的,費盡千辛萬苦也來了!你現在又開始提條件了,你真當我們是柿子捏的不成!」

「病弱?」

男人的目光又落在慕昭身上,盯著她紅撲撲的像柿子的臉,手心癢了癢,「我看這位慕昭姑娘臉色紅潤,倒不像病弱的樣子。」

鹿竹肺都要氣炸了,「你……」

她話還沒說出口,慕昭抬手制止她。

鹿竹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見她不再出聲,慕昭收回手,緊緊握著暖手爐,看著男人不急不慢的走過來,情緒穩定的問,「什麼條件?」

男子走到她面前,兩人一下近的只有一步的距離。

慕昭透過面具看向他的眼睛,瞳孔似火,深邃且不可測。

男子雙眸微微彎起,徐徐俯身,俯身之時黑髮從肩頭滑落,不知是不是錯覺,慕昭從他發間敏銳察覺到一絲寒氣。

她正在思索這個股寒意為何會在一個魔氣十足的人身上出現,下巴突然被一柄扇子抬起,旋即,撞進一雙灼熱如火卻笑意盈盈的眸子。

不知他從何處突然變出一把摺扇,扇骨如玉,沁著一股溫潤內斂,與執扇之人不可一世的性格南轅北轍。

「和我成親,做我娘子。」

此話一出,慕昭還沒反應,鹿竹再次氣炸了,「你算什麼玩意,還想娶我家小姐!」

說著就要衝上去把他推開,但是還沒邁出去一步,就被烏羽拎住後衣領。

「烏羽你做什麼!」不論鹿竹怎麼掙扎,烏羽都不鬆開她,憋得她臉都紅了,「烏羽,你的鳥食沒了!我再也不喂你了!」

慕昭對上他的眼睛,眸色平靜,「公子與我今日才見,便匆匆定下求娶的誓言,此等行為實在欠妥。」

「不匆匆。」

他收起扇子,雙手背後,彎著腰與她視線平齊,「你叫慕昭,便不欠妥。」

慕昭看著他一點也不像玩笑的神情,眸光頓時冷了下來,嘴角微勾,帶著些譏諷,「先不說我答不答應,就公子如今在我的山林投火,還遲遲不滅這件事,我就……」

她話還沒說完,男子直接背手一揮,身後大片的林火瞬間熄滅,甚至連火滅之後的黑煙都消散了個乾淨。

「這不就滅了。」他語氣輕鬆。

火起火滅皆在他揮袖之間,仿若呼吸般簡單。

慕昭掃向他身後的樹林,眸色一沉。

火勢一滅,少了火光的遮掩,被燒成炭黑的圓幾木光禿禿的矗立在那,枝幹上還散發著燃燒過後的熱氣,打眼望去,如遭雷劫天譴,滿地瘡痍。

她不想繼續跟此等橫行霸道的人打交道,聲線冷淡,「既然火勢已滅,天色不早了,我們還要下山,便不多留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手肘卻猛地被握住,一股溫潤的熱度隔著厚重的衣料迅速渡到肌膚上。

她下意識顫抖了一下,卻沒有第一時間掙脫開。

與一般的魔族不同,這個熱意溫柔和煦,觸之如玉,也與懷中抱著的手爐不同,這個熱意並不流於表面,而是如潺潺流水,緩緩注入她冰冷的血液中。

慕昭短暫失神片刻,迅速抽回手。

感受到手腕殘留的些許暖意,瞬間惹得她心跳加速,以至於徹底沒了耐心,只想儘快擺脫這個奇怪的男人,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多了份急迫的警告。

「這位公子,你私自放火燒人山已是重罪,如若再糾纏不休的說些沒輕沒重的話,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情面?」男子顯然被她說的這兩個字吸引去了注意力,有些期待的問,「我們之間有情面?」

慕昭被他新奇的腦迴路噎了一下。

自從身體不好以後,她就很少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因為調動情緒實在太耗心力,但這個男子幾句話,就能惹得她怒火中燒。

她現在的身子已經撐到極限,渾身熱的跟滾在油鍋里一樣,而體內卻冷的想要打顫,再加上方才在他身上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暖意,便再也忍受不住此等折磨,心裡開始有靠近他的念頭。

如果再不離開,她不知道自己在身體極限,精神不濟的時候會做出什麼讓自己丟臉的事。

慕昭下意識收緊手裡的暖手爐。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徑自往山下走,可是腳剛邁出一步,冰火相衝之下,身體不受控制,再也堅持不住失力的向一旁倒去。

「小姐!」

「慕行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