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把這個妖女押入地牢

第一卷

「魔君很生氣, 還請各位大夫快些。」

「到底怎麼了?」

「魔君不想這件事外傳,各位大夫到了就知道了。」

不想外傳……

慕昭下意識從床上坐起。

難不成江勸身體有問題,才會半夜急召大夫入門?

這麼想著, 再也待不住了,掀開被子下床。

倘若江勸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疾,那可真是雪中送炭。

慕昭剛穿好鞋子, 還未往外走。

房門砰的一聲從外面打開。

江勸臉色冰冷,攜著深夜的寒氣大步逼近。

他的氣場太過陰戾,慕昭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如此害怕小心的動作被江勸收入眼底,他忍不住哼笑了一聲。

直接抬手揪住她的衣領,俯身靠近。

慕昭被迫踮起腳尖,面對他陰鷙到近乎妖魅的臉。

「現在知道怕了?」江勸忍著心中滔天的怒意,手指攥著她的衣領錚錚作響,咬牙切齒, 「他要是出了什麼事, 我定把你挫骨揚灰!」

說完, 不等慕昭開口,拎著她就往外走。

慕昭還來不及掙脫,轉眼就到了一間廂房, 還沒看清屋內陳設,腳下一個趔趄,江勸直接把她扔在了地上。

洞府本就寒涼,深夜的地板更是,慕昭整個身子倒在地上,刺骨的寒涼讓她下意識顫抖。

不過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不在身體的寒冷,而是……一股濃郁的鐵鏽味。

眼前出現一片殷紅的血跡, 血痕一路蜿蜒,像是從遠處淌過來。

見她一言不發,江勸耐心耗盡,伸手抓住她腦後的長髮,一把拽緊,撕扯著讓她抬頭,語氣陰冷。

「看見了嗎,他要是救不回來,我讓你全家給他陪葬!」

慕昭被迫抬頭。

血跡蜿蜒曲折,經過台階、床榻,最後落在一隻手上。

隔著紡紗一樣的床幔,慕昭看不清裡面躺的是誰,但是搭在外面的那隻手。

她無比熟悉。

「……清和。」

聽到她叫清和的名字,江勸扯長發的手更用力了些。

從來到這裡,不管白天還是黑夜,慕昭一直和衣而卧,唯獨頭髮,早就經不起顛簸四散而下。

她沒有心思梳理長發,便乾脆一直披散著,誰知竟讓江勸抓了個趁手。

慕昭心中不由得想到江不渡,想來他還從未嘗過被人拽頭髮的滋味。

慕昭慢慢抬起頭,直到頭皮緊迫的拉扯感漸漸變小,才停下動作,平靜的開口,「冤有頭債有主,魔君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抓過來,是想把清和出事的緣由安在我頭上嗎?」

「找死……」

見她死到臨頭還頂嘴,江勸氣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拽著她的頭髮就把人拎起來。

瞬間,鋪天蓋地的拉扯感從頭皮傳來,慕昭感覺不到疼痛,剛站穩身子,餘光就瞥見江勸手上纏著的斷髮。

江勸同樣也看到了,嫌棄的看了一眼,揮著手把拽斷的頭髮丟到地上。

被他拽掉的頭髮很多,以至於落在空中少了份飄逸,多了些重量。

頭髮迅速落地,慕昭眼睫輕顫。

「慕昭,你睜眼看看,」江勸拽著她走到床前,按頭湊近清和手腕的傷口,「清和手腕多出的刀痕,可是你教唆的?」

清和手腕的血已經止住,但仍有濃重的血腥味。

慕昭看著他手腕的刀痕,心下一沉,腦海中不自覺閃過一些片段,手指一下蜷起。

她安靜了幾秒,儘力保持冷靜。

「我沒有教唆他。」

「你覺得我會信?」江勸根本不在意她說的話,扔垃圾一樣把她撇到地上,朝門外揚聲,「來人!」

門外似是一直有人站崗,聽到他的命令立刻推門而入,幾個腰挎長刀、全副武裝的士兵站在門口,等待指令。

「尊主。」

江勸坐到清和床邊,細心的把他露出的手腕放進被子里,看也不看慕昭一眼,語氣冰冷。

「給我把這個妖女押入地牢,聽候發落。」

幾個將士紛紛作揖領命。

「是!」

話落,幾人立刻上前,剛想把慕昭拎起來,江勸冷不丁打斷。

「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麼,偏頭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慕昭,「我給你的三日之期,明日便是最後一天,過了明天我要是見不到曦光之血……」

只要想到有這種情況發生,江勸就止不住的煩躁,眼也不眨的下令。

「那就送去軍營當將士們練兵的靶子,誰要是把她打出血,我高官厚祿以待!」

「把人給我拉下去!」

——

洞府的地牢陰暗潮濕,還空空蕩蕩,偌大的一間地牢,只有一個囚徒。

慕昭坐在草席上,雙臂抱膝,把自己縮成一團,靜靜的望著木桌上燃燒的蠟燭。

溫暖的燭光映襯在她臉上,長長的羽睫無力的耷拉著,掩住了大半眸光。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桌上的蠟燭燃燒殆盡,整間地牢唯一的光亮悄然熄滅,陷入無盡的黑暗。

慕昭一動未動,只是來來回回撫摸著腕間的赤紅雪花。

地牢寂靜的厲害,沒有光明,沒有聲音,就連時間都感覺不到。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傳來幾道腳步聲。

看來第三天已經到了。

慕昭悄悄握住衣袖裡放著的匕首。

腳步聲越來越近……

手中的匕首越握越緊。

不一會兒,無數盞明亮的燭火照亮了狹長的甬道,在牆上映出好幾道人影。

他們徐徐而來,帶著光明,卻猶如死神。

慕昭心跳加速,呼吸也不再平穩,腦中突然閃過那時在倦孃村殺死李家人的情景。

她與那日的心情並無不同,甚至更加決絕。

但不同的是……

這次,沒有人會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了。

燭光一點點透過牢門覆蓋到慕昭身上,感受到久違的溫度,她緩緩抬頭。

士兵已經解開了門鎖,窸窸窣窣的抽出鎖鏈。

不過他並未進門,而是退到一旁。

慕昭站起身,袖中的匕首悄然露出半寸柄沿,暗中戒備。

「慕姐姐。」

一個穿著紅袍的少年突然出現,徑自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頓,但並未因為進入的人是清和,而放鬆警戒。

慕昭抬眸看向他,語氣平靜而冷漠。

「你怎麼來了?」

清和沒有開口解釋,而是向外面站著的士兵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士兵有些猶豫,「公子,魔君有令……」

「下去!」

「……是。」

所有人都離開,地牢重回黑暗。

清和抬起手,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火摺子,打開之後,地牢有了螢火一般的微光。

他的眼睛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慕昭仍舊保持著隨時殊死一搏的心態,悄悄後退半步。

「你不問我,昨夜為什麼割腕嗎?」清和的聲音冷質清透,回蕩在安靜的牢房內。

「你做什麼與我有何關係。」慕昭一點也不好奇,「你是江勸的人,本就與我對立,是我愚蠢,現在才看清。」

「不是。」

清和撩開自己的袖口,露出用紗布纏繞的手腕,眼睛裡閃過一絲懵懂,「我只是覺得……好熟悉。」

像是曾經見過。

那種熟悉的感覺令他心跳不已。

「慕姐姐……」清和盯著自己的手腕,思緒不通,「你為何要這樣做?」

割開手腕很痛,為何她要嘗試?

他很想搞懂。

「我不想這樣做,」慕昭語氣平靜,「奈何有人步步緊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她身體里流的血,就是這一切禍事的來源。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清和小聲復讀,面露思索。

見他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樣,慕昭視線落到他手腕上,「你說你是因為熟悉就割了自己手腕,那你可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了?」

清和搖了搖頭,「痛,只感覺到了痛,很痛,很痛。」

聽到他的回答,慕昭看了眼自己手腕,勉強一笑,「是嗎……可是我感覺不到。」

「不過我現在已經不痛了。」清和的聲音有些雀躍,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秦大夫給我熬了葯,喝下去就不痛了。」

「不痛了?」

慕昭疑惑了一聲,而後腦中迅速閃過一絲什麼,喃喃出聲,「不痛了……」

不痛?

怎麼會不痛?

如何才能不痛……

慕昭突然想到什麼,激動的抓住清和,「你剛才說秦大夫,秦大夫給你喝了什麼葯,你當真一點都不痛?!」

「慕姐姐……」

清和想要把自己的胳膊從她手裡抓出來,可是袖子被她攥的嚴實,掙脫不開,「我記不清了,好像是叫什麼散。」

慕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懇求的看著他,「清和,那種葯你還有嗎?」

清和點了點頭,從袖口拿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藥粉,「這是秦大夫給的,說是痛的時候就吃一點。」

慕昭從他手中接過,一邊打開一邊問,「秦大夫可有說何時起藥效?」

「很快的,我吃下去之後,手腕立刻就不痛了。」

清和剛說完,慕昭已經捏了一些放進嘴裡,他忍不住疑惑,「慕姐姐,你有哪裡痛嗎?」

慕昭並沒有空回答他的問題,從袖口拿出匕首,穩准狠的對著手腕划了一刀。

不管吃沒吃止痛藥,她依舊感覺不到痛,所以划下去的瞬間,她也不知道傷口究竟會出現在誰身上。

慕昭下意識屏息,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手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