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報官

第一卷

慕昭一直緊繃的神經聽到他不咸不淡的吐槽瞬時鬆掉, 脫力的靠在他身上,「你看到了?」

「你寫的如此用力,我如何看不到?」江不渡看著一院子的凡魔, 眸色幽深帶著譏誚,抬手一揮,絲絲黑紅魔氣如爪牙一般放出, 直直穿過他們腦子,速度快到連血都沒來得及流出。

站在後面的凡魔見狀,甚至連尖叫都顧不得,瞬間驚恐萬狀,四散而逃。

可魔氣卻像長了眼睛一般追著他們跑,卻遲遲不下手,惡趣味的跟著他們,直到他們跑的精疲力竭,扶膝而歇, 才從左腦穿進右腦穿出, 貫穿之勢在他們眼中清晰可見, 一根暗紅絲線直直穿過雙眼,毫不拐彎,異常囂張。

不過多時, 李家便屍橫遍野,安靜如初。

慕昭沒有心力關注身後,對於院內死屍成片的場景並不知曉,只是嘆了一聲幸好,忍不住鼻尖酸楚,「你要早點就好了,我殺人了……」

江不渡有些詫異, 垂眸看她,卻也只能看到她被水汽濡濕的眼睫,「殺了幾個?」

「……一個。」

話落,臉側靠著的胸膛輕輕震動,一道自喉間發出的低笑漸漸入耳,「看你這樣還以為殺了數人,倒是高估了你的能耐。」

慕昭不想再回憶李家人,想到與她一起乘車的姑娘們,立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口齒迅速,「除了那個虔婆還有一個拐子,是個男的,聲音很粗,聽聲大概八尺高,有一個手推的木車,身量應該很壯,你能找到他嗎?他拐了很多姑娘。」

「我管……」她們作甚。

脫口而出的話並未說完,江不渡看著她迫切依賴的神色,不知怎麼,突然像是吃了粘喉嚨的糯米包,如啞了一般。

半晌後,移開視線,勉強的應承了句,「我盡量吧。」

他有心答應便好,慕昭輕輕呼出口氣,抬眼看到他滾動的喉結才驀地反應過來兩人距離太過靠近,立刻後撤一步想要轉身離開,奈何圈在腰間的手臂並未放下,只後退了一步便感覺腰間猛的收緊。

「過河拆橋?」頭頂傳來江不渡淡淡的聲音,幾秒過後,下頜被突然勾起,溫涼的指腹輕輕擦過眼尾,「怎麼每次殺人都要沾血,很髒的不知道嗎?」

江不渡仔細看著她白皙的臉頰,認真的擦掉上面的血跡,紅色雖然瑰麗且在她臉上無比明艷,但花鈿遠比鮮血更適合她。

感受著肌膚傳來的陌生之感,慕昭剛平復的心跳又隱隱有回升之勢,眼睫倉促的眨了幾下,立刻抬手把他的手擠掉,隨意抹了幾下,「我能把他殺死已經很厲害了,哪還有心情計較臟不臟。」

說著,反手按下他還摟在後腰的手,轉身就要逃離,怎知剛側過身,腦袋還未移動,頭頂就被一隻大手按住,像是有意不讓她回身一般。

「大門在我身後,你還想往哪走?」江不渡掀睫掃了眼李家院內伏屍遍地,血流成河的場景,她連殺一個人都渾身抖得厲害,若是見到如此血腥的畫面,怕是會嚇破膽。

強硬的扣住她的腦袋,身子微側,把門口的路讓出來,「還不快出去,不擔心被拐子賣的姑娘了?」

聞言,慕昭瞬間顧不得頭頂的大手,立刻邁過門檻往外走。

「我們得快點,有好幾個畜生今晚就要佔便宜!」

江不渡隨著她走出李家,邁過門檻之時背手一揮,李家大門無聲無息的關上,內里血腥的景象塵封的悄無聲息。

一個時辰後,權值院落內,虔婆與那個男拐子雙雙跪倒在地不停的出聲哀求,而兩邊站著剛被救出的六七個姑娘,大多受了很大驚嚇,涕淚漣漣。

一時間,院內啜泣聲與哀嚎聲交錯起伏。

伴著這樣的背景音,慕昭坐在還未收拾的餐桌前,心思卻沒在她們身上,而是環顧四周,歪頭問坐在身側的向江不渡,「權值呢?」

怎麼從進來就沒見到他。

江不渡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想到屍體被扔進魔蟲谷瞬間被吞噬的場面,行若無事的回了句,「不知道。」

沒問到結果,慕昭也沒再問,偏頭看向那些姑娘,「你們現在回家吧,別在這裡待著了。」

聞言,其中一個青衣姑娘立刻跪下,「姑娘與公子的大恩大德,雙兒沒齒難忘,可、可發生此事,我現在已無顏回家面對爹娘,今後雙兒願意跟隨二位,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報答兩位恩人的恩情!」

見有人又要跪她,慕昭條件反射的起身躲開,快步走過去把她扶起來,「跪天跪地跪爹娘,你莫要跪我們,你這不是折我壽嗎。」

雙兒雙眸泛紅,淚流滿面,「雙兒現在已無家可歸,求恩人收留。」

「我家中已有貼身女婢,實在不宜收留你。」而且她也不喜歡被很多人圍著,慕昭並未因她可憐就退步遷就,而是悄悄示意她看向江不渡,小聲道:「你問問他。」

奈何江不渡耳聰目明,雙兒還未開口,就被他拒絕。

「我不要。」

雙兒越發無助,眸色哀求的看著慕昭。

慕昭沒先表達態度,而是看向其他姑娘,「你們還不走嗎?」

此話一出,倒是有幾個躬身道謝,相攜離開,可是還剩下兩個姑娘。

「多謝二位恩人救命之恩,清琉本就蒲柳之姿,年幼失孤,活到如今已承蒙祖上蔭庇,如若姑娘不嫌棄,清琉會做些針線活。」

「我……我不會針線活,但是我會做飯,今後姑娘想吃什麼,寶珠都會做,若是有不會的,我、我也立刻去學,求姑娘收留!」

聽她的名字就是被家人如珍似寶捧在手心的姑娘,怎麼會願意予人為奴為婢?

慕昭看向她,寶珠年紀大不,長相圓潤如珠,憨憨甜甜的很是可愛,「你……也無家人了嗎?」

寶珠往清琉身邊靠了靠,「我與琉姐姐自小相依為命,在這個世上只有她一個家人,就連寶珠的名字也是琉姐姐起的。」

見她很是緊張,清琉不動聲色握住她的手。

見狀,慕昭嘆了口氣,「罷了,都跟我回去吧。」

反正家裡住了這麼多孕婦,虱子多了不怕咬。

聞言,三人面露欣喜。

姑娘們都去留已定,就剩下兩個拐子還未處理。

慕昭目光落在男拐子身上,他現在已經被縛魔繩捆住,動彈不得,她慢慢走過去。

男拐子看到視線內突然出現淡粉染血的裙擺,神情緊繃,「求你們放過我吧,我也是為了養家糊口才這樣做的,我也是被逼無奈,這位姑娘,我知錯了,我以後一定不會在做這樣的營生,一定洗心革面,我求你放了我吧,我家裡還有妻兒,我求你了……」

「妻兒?」慕昭手裡還拿著那個簪子,輕輕用尖端挑起他的下巴,上面未乾的血漬沾到他下巴上,男拐子更加驚恐,她聲音淡淡,「你配有嗎?」

「姑娘說的是,我、我不配!」

聽到他的附和,慕昭用簪子戳了戳他,「怕死嗎?」

「怕!」

「怕就好。」慕昭嘴角含笑,目光漸漸移向虔婆身上,「這種勾當做了多少年了,迷藥下的如此熟練,想必破壞了不少姑娘的人生吧。」

虔婆與男拐子的態度截然相反,依舊不卑不亢,「我族世世代代為繁衍而活,可如今時移世易,凡魔雜裔已在魔界毫無地位可言,魔族之人瞧不上我們,魔修更是,如此血脈歧視致使百千年我族無媒無婚,人丁凋零。」

「如果不帶回凡人姑娘綿延子嗣,我族早已消失百年有餘,這般看來,我這個老婆子功德無量,何錯之有!」

「倒是看不出你這般大仁大義。」慕昭彎腰用簪子戳了戳她腰間的錢袋,「錢倒是一分都沒少賺。」

她與男拐子討價還價的情形還尚在腦中,如此市儈的人現在卻開始高喊民族大義。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要怪也只能怪魔尊,要不是他任由舊族強化血脈觀念,我族怎會落魄到與人族通婚,就算你現在殺了我,也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出現,此事絕非我一人能促成。」

「小姑娘,你別太天真。」

舊族……又是舊族。

慕昭回頭看向江不渡,卻見他目光落在虔婆身上,若有所思。

「他們兩個交給官府處理吧。」慕昭跟江不渡說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三個姑娘去,「你們先跟我進去,洗漱一下。」

不一會兒,慕昭帶人離開,院子里只剩下三個人。

江不渡喝完杯中茶水,緩緩起身,指尖微彈,一根魔絲順勢而出,迅速繞上兩人脖頸。

男人感受到脖頸的窒息,青筋暴起,艱難出言,「報官……」

「我就是官。」江不渡眼角下彎,笑的肆意,「能死在我手下,也是你的榮幸。」

聽到他自報身份,虔婆眼睛倏地睜大,「你……你……」

「放心,過不了多久,舊族就會與你在黃泉相見。」

話落,魔絲迅速收緊,下一秒,有什麼應聲落地。

江不渡垂眸掃了眼地上的兩個頭顱,衣袖一揮,連人帶血盡數消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