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很討厭我?

第一卷

坐在一邊的婦人十分有顏色, 立刻起身擺手,「沒事沒事,你們小兩口忙一天了, 說會兒話也無妨,我先去找我同鄉,一會再來。」

慕昭看著她腿腳利索的背影, 一頭黑線。

江不渡懶散的倚在椅子上,略帶催促,「還不說?」

話音剛落,啪嗒一聲,一本冊子落到他桌前。

慕昭倚在桌邊,示意他打開,「裡面是我之前收集的魔都孕婦信息,劃掉的是已經來過的,但是還有一人沒來過。」

江不渡接過冊子, 剛要打開, 眼前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一隻攜著暖香的縴手出現在視線內,手指靈活的替他翻過書頁。

沒一會兒,瑩潤的指尖點了點書面, 斜上方傳來她認真的聲音。

「從其他孕婦口中得知,這個翠珠不是魔族本地人,而是一個凡人,想來是外嫁到此地,而且家庭情況不太好,八成是不會自動投門。」

說完,慕昭把手從書中移開, 抵在桌上,詢問他,「依你之見,這個還需要找過來嗎?」

江不渡微微抬頭。

她單手抵在桌上,長發盡數落到頸側,陣陣幽香襲入鼻間,淺淺含笑的眸子此刻格外正經,鼻子小巧精緻,唇色是天然的嫣紅,合唇之時唇角微揚,長得就是一副天然可親的笑模樣。

縱是如此,他也鮮少見她乾淨純粹的對他笑過。

不知為何突然問了一句,「你很討厭我?」

「什麼?」慕昭眉頭稍皺,指尖叩了叩桌子,「我跟你說正經事,你在想什麼呢?」

至於討不討厭,她表達的還不明顯嗎?

江不渡一下回神,狼狽而不自知的匆匆垂下眸,看了眼花名冊上畫圈的名字,簡短道:「需要。」

「那就明天去一趟。」慕昭收回花名冊,起身要走的時候猛地想起什麼,立刻回身,「京元那邊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你能幫我看看他那出了什麼問題嗎?」

「要我幫忙可以。」江不渡手指輕叩著旁邊冒著熱氣的茶杯壁,緩聲道:「收費。」

慕昭聞言,接受良好,立刻從袖口抽出他寫的欠條,「一百魔石不用你還了。」

「我不要這種東西。」

江不渡見她要把欠條放到桌上,立刻抬指,魔息順勢而出繞著欠條放回她手中。

「那你要什麼?」慕昭看著又落回手中的欠條,有些狐疑。

江不渡目光落到她臉上,看了半晌,又緩緩移到她胸前的長髮,「剪一段頭髮給我。」

慕昭以為他會提出什麼很苛刻的要求,很是詫異,「就這?」

「不然?」江不渡挑眉,「讓你暖床?」

慕昭白了他一眼,隨手撩起胸前的長髮,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匕首給我。」

江不渡看她如此痛快,未發一語,從袖中拿出匕首遞給她。

咔嚓,手起刀落,一截幾寸長的黑髮被割斷。

慕昭把頭髮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東西都收了,記得幫我查。」

說完,轉身要走。

江不渡嘴角微勾,「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就這麼放心把它給我,就不怕我拿它做什麼?」

慕昭已經走到門口,聽到他說的,回頭看他,「就算我不給,以你的身手自會用其他方式從我身上神不知鬼不覺的拿走,既然如此還不如利益交換於我有利,至於你拿它做什麼……」

她掃了眼桌上的黑髮,「一截斷髮能做什麼。」說完,拎起裙擺邁過門檻,聲音漸遠,「還有,我娘要知道一截斷髮就能獲得一個消息,只會誇獎我這筆買賣做的值。」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江不渡視線收回,落到桌上的黑髮上,一截斷髮落到凡人手中自是不會有什麼用處,可他是魔。

沒一會兒,桌上的斷髮忽然飄起,輕輕落到他左手,手心的魔氣漸漸析出,像蛇一般纏繞在斷髮上,不一會兒,一截攜著冷氣的黑髮疊了進去,魔氣慢慢將兩簇髮絲吞噬。

隨著兩簇髮絲越捆越緊,江不渡額間析出薄汗,微閉的眼睫止不住的顫動,一道薄紅漸漸浮上眼尾,身側的右手緊緊扒著扶手,用力到骨節泛白青筋凸顯。

半晌之後,魔息逐漸消散,兩簇斷髮已融合成一簇。

江不渡呼吸微蹙,慢慢睜開眼睛,眸色瞳孔此刻水光瀲灧,如玉石一般蘊著光華。

他看著手中的斷髮,眉眼微彎。

便是這一點溫暖,就足夠蔓延全身,不過汲取之時身體異樣的感覺令他難以言說,猶如萬隻螞蟻攀爬,酥癢難耐,卻又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甚至……生出意猶未盡之感。

慕昭並不知道他用她的頭髮做了什麼,只知道第二天出門之時,他身上的冷氣稍斂。

她好奇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他依舊是一身白衣,風光霽月的好似神仙,只不過……

「你的耳朵怎麼這麼紅?」

慕昭實在忍不住問了出聲,不僅如此,還墊腳想要去摸,不過胳膊才剛抬起,就被江不渡握住手腕。

「你對其他男子也是這般輕浮?」

「你可真會聯想。」慕昭沒好氣的刺了一句,掙扎著把手抽出來,瞬間沒了好奇的心思,開始問正事,「京元那裡究竟怎麼了?」

圓幾箱已經好幾日沒送來了。

江不渡看了眼她,徑自走出門外,「很快你就知道了。」

耳朵的紅暈他是昨晚才知道的,除此之外,觸之也格外溫潤,就好似與慕昭肌膚相貼的溫度一般。

清長告訴他,這是魔修□□後餘韻未消的表徵,只不過他身體毫無體溫,再加上強行融物索取溫度,才會如此明顯。

至於何時消散,他並未言明。

對於清長另外說的情愛一事,他並未放在心上,他已活了幾百年,怎會輕易在一凡人女子身上動凡心。

慕昭見他步履極快的往前走,嘆了口氣,小跑著追上,「你知道翠珠家在哪?」

江不渡腳下微頓,面上無波,「帶路。」

慕昭睨了他一眼,把昨晚跟孕婦們打聽的事同步給他,「翠珠的夫家家境貧寒,從懷孕到如今五月有餘一直沒去過醫館,所以診金就不跟她收了,而且聽聞她長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想把她帶回宅院還不是易事。」

她正在愁著該用什麼法子將人帶回,就聽到身邊輕飄飄的男聲,「很麻煩嗎,打暈帶回來很簡單。」

慕昭:「……」

「你就這麼對待一個孕婦?」她不敢置信。

江不渡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熱的耳垂,偏眸看向她,「我向來一視同仁,也包括你。」

「倒不必單獨強調。」慕昭勉強一笑。

翠珠家在城外,需穿過魔市,路過鳴鸞茶鋪之時,突然出來一個小廝,手裡拿著一封信跑到她面前,還未來得及把信件遞給她,再抬眼,身前不知何時換了個身材頎長的白衣男子。

方才發生的一切電光火石,慕昭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跑到江不渡身後的,她下意識想走出去,又被江不渡用手臂擋住,他眉眼冷淡的看向小廝,一語不發便讓小廝身心緊張。

嚇得他趕緊解釋,「這位公子,我是個送信的,慕小姐家裡給她的信!」

江不渡問,「你認識她?」

話落,手臂感覺到一陣拍撫,側眸就見慕昭歪頭指著她自己,「是我,是我認識他。」

她剛到魔都就給慕府去了信,沒想到現在回信才來到。

聽到慕昭替他解釋,小廝立刻點頭,「慕小姐的信便是我送的。」

慕昭隔著江不渡伸過手,「你把信給我,多謝。」

小廝趕緊點頭,又猶豫的看了幾眼擋在身前的江不渡。

見他十分害怕江不渡,慕昭乾脆從江不渡另一側繞過,幾步走到前面,從小廝手中接過信件。

江不渡靜靜看著她從身側繞到身前,眉眼愈發冷峻。

接過信件,慕昭迫不及待的打開,本以為會有紙短情長的挂念,沒想到偌大的一張信紙上,就只有十個字:

昭昭,我和你爹去找你了!

慕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發現信上依舊是這十個字,腦袋有些暈。

江不渡抬手拎起她的後衣領,就聽她小聲懺悔,「都怪我,怪我把魔都描繪的太好……」

她本來是想讓爹娘放心,所以才說的魔都一切都很美好,但是卻低估了娘的腦迴路。

她從青運城來到魔都,滿打滿算用了半個月,而信件從家中寄往這裡大概幾日,以她娘的性子八成會在寫信當日就整裝待發。

這樣算來,不出十日,他們定會到達魔都。

見她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江不渡眸中閃過一絲奇怪,他並未感覺到疼痛,她到底在因何難受?

幾分鐘後,慕昭深呼了一口氣,老實收好信件,繼續往前走,但還沒走出一步,又被後衣領的力道拽了回去。

這時她才發現江不渡在拎著衣領,想也不想反手打過去,「放開。」

江不渡一下鬆開,手背到身後,緩緩握緊,她脖頸的溫度連帶輕拍的力道,都灼的手指發麻。

慕昭整理了一下被他拽亂的衣領,想到爹娘不日便會到達魔都,立刻提醒他,「你這幾天儘快尋找落腳之處,南街那套宅院你住不了幾天了。」

「為何?」

「因為我爹娘要來看我。」慕昭抬腳繼續往前走,「所以你要儘快離開,不然到時候別怪我把你攆出去。」

聽她這般大的口氣,江不渡嗤笑一聲,「你能奈我何?」

「我一介凡人當然不能對你做什麼,但是……」慕昭回身看向他,眼底溜過一抹狡黠,「那些孕婦的去留我還是做得了主的。」

聽她拿那些孕婦威脅她,江不渡只覺聽到了無比可笑的笑話,「你以為我會在乎她們的生死?」

就算她們全部一屍兩命,也與他無關。

慕昭卻以為他只是不想被她拿捏才說出的氣話,並未當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