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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水寨

第二卷 根基漸固

張鴻功在介休城休整了三日。收到楊鶴的斥責書信後,張鴻功更是誠惶誠恐,楊鶴現在權威甚重,張鴻功也怕被楊鶴殺雞儆猴,無緣無故丟了性命。

所幸山西本地的官員與張鴻功多有往來,都為他說了一些好話,張鴻功才能有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張鴻功受到楊鶴的斥責後,馬上派出家丁僕人帶上禮物,前往孝義的楊鶴行轅上下打點。不僅巡撫耿如杞,按察使宋統殷等高級文官,就連楊鶴的幕僚,本地的知縣等低級文官,張鴻功也不敢怠慢一人。這一次兵敗,張鴻功上上下下的打點,就花費了不下五千兩白銀。

張鴻功在介休休整了幾日,馬上接到了楊鶴的書信,讓他帶兵牽製冷泉口的禿匪大軍。然後配合水師游擊李英華攻打禿匪水寨,從水路突破冷泉口的險要之地。

冷泉口東面百餘丈之外就是汾水,汾水寬二十丈,儘管今年雨水很少,但是河中央的水深還超過一丈。

對於汾水的防守,張虎成一直非常重視。他一來冷泉口,馬上就抽調了兵力修築水寨,還派遣得力的哨長路恭親手把守,甚至他還上書劉宣,要求抽調靈石縣城頭的幾門將軍炮,用他們來封鎖汾河水面。

可惜無論是劉宣還是張虎成,對於汾州的地理都有些認識不足。劉宣大部分經驗來自後世,他雖然去過後世呂梁市地區。但是後世汾河流域的自然環境已經遭到了極大的破壞。與明末時期也是大不相同。

明末的汾州地區,水利條件極其發達,是山西重要的產糧區。這裡的水網縱橫。到處都是靠水吃飯的船工漁民。而張虎成是陝北人,對於汾州更不熟悉,儘管他們佔據冷泉口已經一個多月,可是對於水寨的重視程度還是有些不足。

李英華本來是楊鶴總督標營的守備,現在楊鶴徵集船工成立了一支水師,才將通曉水戰的李英華提拔為水師游擊,讓他在張鴻功麾下聽用。

但是張鴻功畢竟剛剛損兵折將。也不好在李英華這種外鎮武官面前拿架子。他嚴守楊鶴的軍令,帶領麾下的騎兵牽制張虎成主力。至於攻打水寨的行動也全靠李英華自己做主。

李英華一部人馬大約兩千人,其中三百人馬來自楊鶴總督標營,剩下的兵馬全是募集汾州的窮苦船工。

這支水師沒有任何大船,下面的船隻都是簡單的漁船渡船。數量超過了上百艘。這種渡船漁船,因為其建造的結構,根本不能裝備大炮,每一艘渡船上面只能再首尾之地安放兩門虎蹲炮。

儘管這支水師的船炮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上百艘渡船,也能裝備幾百門虎蹲炮。虎蹲炮的射程超過百丈,有效的殺傷範圍也超過百米。這種製造簡單的武器,用來封鎖二十餘丈寬的汾河更是綽綽有餘。

李英華別的本事沒有,但是每日欺負一下把守水寨的路恭還是不成問題。短短的兩日功夫。路恭的水寨就被打壞一半,人員也傷亡了上百人。再加上李英華船隊每日的射箭火攻,路恭的水寨已經逐漸難以支撐。

張虎成毫無架子的席地而坐在寨牆下。他看了看身邊的軍法官何金章、副營官兼任前哨哨長梁紹、第六營營官趙魯、靈石守備營營官秦風等骨幹軍官道:「今天叫你們來,就是商議一下軍情。」

「這幾天路恭水寨那裡傷亡有些大,前後已經不下於百人,歸屬路恭指揮的兩個哨兵力已經很難支撐。我仔細想了想,繼續堅守水寨只怕也不合算。一來有很大的把握守不住。二來即便能堅守,咱們只怕也要持續的被官軍放血。你們幾人都是軍中的骨幹。心中有啥想法不妨一說。」

趙魯向來沒多少主見,眼見張虎成看向了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是除去張虎成以外官職最高之人。於是他咂了咂嘴道:「張將軍多謀善斷,一切都由你拿主意,我老趙聽命行事就是了。」

見趙魯等於什麼也沒說,張虎成不以為意。軍法官何金章雖然也是老資格,但是此人是一個悶葫蘆,基本上與趙魯一樣指望不上。

下面的軍官中真正有主意的也只有梁紹、秦風二人。

梁紹與張虎成非常熟悉,他畫了一個簡易的草圖,指了指草圖上的汾水說道:「一旦水寨失手,冷泉口天險也再無用處。官軍可以使用船隻沿著汾水運糧,咱們的糧道反而非常危險,這裡也成為了沒有後援的兵家死地。」

靈石守備營營官秦風在高層毫無根基,他有些慎重地說道:「現在這種局面,還是讓劉將軍拿主意吧,看劉將軍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堅守。」

秦風此人資歷不深,他本是趙魯部的哨長,表現也不如以前的哨長趙弘。此人能夠被劉宣提拔為靈石守備營的營官,正是因為官運驚人。

最近一段時間騎二營營官劉勇屢次三番的犯了忌諱,劉宣決定敲打一下劉勇。他利用組建靈石守備營的機會,從騎二營中抽調了劉勇一哨劉家兵。

當時劉宣身邊只有一個主力步兵營,這個營正是幸運的第六營。為了迅速將隊伍組建起來,劉宣只能從第六營抽調了一哨人馬,營官的人選也便宜了第六營哨長秦風。

張虎成自信的笑了笑道:「劉將軍將冷泉口的防務交給了我,就是對我最大的信任,冷泉口的戰事,我自然可以完全做主。」

「梁紹,這段時間咱們存下了多少軍糧?」

梁紹身為副營官,對糧草軍械這種雜事都非常清楚,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大約三千石,其中還有三頭牛,羊已經被咱們吃完了。」

張虎成心中默默算了一下道:「節省一些,大約能吃四個月。趁著現在水寨還在,你派人再去靈石縣催一催,爭取讓後勤司在送一千擔糧草。」

「記住,這一次多要些牛羊,如果後勤司的人不老實,你也不要與他客氣,官司打在劉將軍那裡老子也給你做主。」

梁紹聽到這裡,疑惑地問道:「將軍已經決定堅守水寨了?」

「不,老子決定讓路恭撤回來,將汾水讓給官軍,咱們就釘在靈石口,不讓官軍好過。」

軍法官何金章難得開了一會口問道:「這是為何?」

「咱們守在這裡,雖然糧道不安全,但是官軍的糧道也同樣如此。敵我雙方此時互相牽制,官軍為了防備我們斷他們的糧道,不得不留下一支精兵牽制我們。」秦風腦子轉得快,對著何金章解釋道。

「更重要的一點是,咱們守在靈石口,可以很容易的攻打介休、孝義、汾州。官軍如果不怕後方生亂,就只能留下精兵鎮守,這樣一里一外,就能牽制更多的官軍,減輕劉將軍在靈石的壓力。」梁紹補充了幾句,對著何金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