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
李伯條件反射的低喝了聲,剛想說下地獄了你倆不省心的還在調侃你們粑粑,轉頭就瞧見了安靜看著他的——大殭屍,小殭屍,還有那對「不孝」兒女……
李伯:「?!」
他面色驚恐中透露一絲疑惑,妞妞和壯壯怎麼跟殭屍待在一起了?!
「快,快過來……」李伯從嘴縫裡使勁擠出幾個字。唯恐聲音大了就驚擾了在兒女旁邊的醜陋殭屍。
秦賀肆挑了挑眉,看到小胖妞遲疑望過來的視線,他輕微的彎了彎手,示意:上!
小胖妞嗯嗯地點了下腦袋,小胸膛挺起,下巴微揚,幾步就走了過去。胖墩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不過也亦步亦趨地跟著妹妹。
才靠近就被李伯猛地抱在懷裡,他剛松下的那口氣又忽地提起。孩子們都過來了,這下子目標更明顯了。
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李伯的腦子裡想了無數種死法,嗚嗚,真的很慘,誰知道他還沒活夠,也還沒看著妞妞壯壯健康成長,就要這麼倒霉的被殭屍咬死……
他渾身籠罩的絕望不止秦賀肆看出來了,小胖妞和胖墩也發現了醒過來的粑粑真的腦子有點不好。
「粑粑……」
女兒稚嫩的嗓音讓李伯眼眶湧出了中年男人不常有的傷心淚,「怎麼了寶寶?」
突然輕柔的嗓音讓小胖妞打了個顫,「粑粑好不正常哦。」
李伯要落不落的淚掛在臉上,主打一個『我傷心,我蓋棉被傷心,貼心小棉襖卻給我把大棉被毫不留情掀開……』的錯愣。
「吼吼、」
無情的嘲笑讓李伯有點羞惱,遷怒之氣還未發出就猛地反應過來這怪異的笑聲來自某隻殭屍。
李伯:毀滅吧,未來生活沒指望了。
「哈哈哈哈~」同一時間胖墩捂住肚子,笑點很低的樣子。
「鍋鍋!」小胖妞小大人一樣輕斥了下胖墩。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上了李伯扎人的胡茬,「粑粑,別害怕啦。蜀黎是好人!」
好人?!
寶貝女兒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他是殭屍,殭屍啊!!!
李伯張口欲說,又在秦賀肆的注視下把話咽了回去。
「他是開心鬼的粑粑……」
我當然知道。
這如出一轍的殭屍裝扮,你老爸又不瞎。
李伯心裡腹誹。
「蜀黎有話跟你講啦,粑粑你不要喪著一張臉,好丟人哦~」
顧不得小棉襖的嫌棄,李伯聞言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望向秦賀肆。卻看到這隻殭屍行動雖然僵硬,但還是緩緩地,緩緩地對於女兒的話,點了下頭。
居然是……真的?
「那,那什麼……」李伯嘴唇翕合,小心翼翼地問:「您想說什麼呀?」
秦賀肆心裡鬆了口氣。
唯一具有成年人思維的人不再激動就好。
他就怕李伯受不了刺激又暈了過去,或者完全不能接受跟殭屍對話什麼的……要知道,現在將近晚上了,離英叔再次來逮他們也不遠了,要是還不想辦法找個可以給雙方交流的法子,到時候打起來又要逃,怪累的。
【我不會傷害你和孩子們……】
看到殭屍開始寫字,李伯望向秦賀肆的目光閃爍著奇異的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誰在怕誰……
而紙上的內容,李伯倒也沒全信。
好傢夥,殭屍說的話能當真么,他們可是會吸血的,可怕的很呢!
不過……
李伯拿著紙張,餘光小心地瞥著神情鎮定自若的男殭屍,溝通?翻譯?道士?
雖然隱約有了猜測,甚至在李伯看來,有道士能夠大發神威把這一家三口殭屍帶離他們家是最好的。不過吧……從一開始就沒受到對方攻擊,甚至在他昏迷的時候,據小女兒所說,這男殭屍還陪她和壯壯愉快的玩了好多遊戲,李伯就把自己的小心思藏了起來。
現在的局面最好,不過就是當個翻譯,好好保住他們一家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成年人的委曲求全第一時間展現了出來。
李伯臉上露出了諂媚地笑容:「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定幫您把意思傳達的分毫不差!」
秦賀肆微微頷首。
李伯也鬆了口氣。
場面一時間和諧了起來。
在秦賀肆繼續給他寫到的,等下面對一個一眉怪人,應該第一時間說的那些話時,沙發上窸窣的動靜又讓才鬆了一口氣的李伯心提了起來。
李伯:「!!!」
該死,這隻殭屍怎麼離他那麼近?!
跟秦賀肆緩和了一下關係,李伯鬆懈之下又在小胖妞的牽引下靠了過來。
原本離沙發是個對角距離的他,因為小胖妞和胖墩佔據了秦賀肆身邊的位置,加之他也不是很想靠近這個殭屍,就在茶几的邊上止住了。
而現在,餘光瞥見了玉白色的旗袍邊角還有那雙獨特的花盆格格鞋,李伯暗呼倒霉。剛剛光顧著跟這隻男殭屍交流了,明明潛意識都知道他們是一家三口,怎麼就忘記問那隻女殭屍在哪了呢!現在感受脖頸處的幽涼,李伯欲哭無淚……
「吼咳、」秦賀肆眼帶笑意,輕瞪了一眼福晉。
福晉從櫻桃小嘴裡微微露出尖銳的殭屍牙,蹙了蹙瓊鼻,裝怪的在李伯後頸處遊盪來遊盪去,又在瞧見煩人的貝勒爺的嗔怪,不開心地唔了聲。
真討厭,都在沙發上安眠了,這怪香的大活人還非得撞在她面前,不起來逗逗這香香的人類都不舒服~
福晉黑眼圈裡的大眼睛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想要惡作劇。
「嗷~」
佯裝準備咬人,尖尖的指甲剛搭上李伯的肩膀,就察覺手底下這人抖個不停。
福晉有點小得意,還沒等她更過分的惡作劇,視線微低就瞧見了小殭屍,小胖妞,胖墩三個小傢伙單純的目光。
福晉眨巴眨巴眼睛。
一秒後,張開的嘴巴合上,帶點慌張,殭屍牙漏了一點點在外面,像個小虎牙。
尷尬的在小朋友面前搞了個不成熟的惡作劇,福晉心裡有點彆扭,那冰冷寒涼的指尖也離開了李伯的肩膀,咳咳~
「咚……」
不怪李伯沒出息。
在福晉陰寒的氣息離開了他的後背,李伯瞬間腿軟了。
跌坐在地上的他也沒心思再看秦賀肆寫給他的那張紙。
見此,秦賀肆有點黑線,「吼!」看看你,就知道搗亂!
「唔~」福晉想要回嘴,「唔!」尖尖的殭屍牙讓她有點咬到自己,可惡!她噠吧嗒吧嘴巴把牙齒收了回去。
秦賀肆有點頭疼,又看了不遠處電視櫃旁邊放置的「休閒遊戲」,他對小胖妞招了招手,「吼吼。」
小胖妞在他的比划下明白了。
「粑粑,我們來玩遊戲吧!」
很好。
雖然表情僵硬,但是秦賀肆對小胖妞不能更滿意,簡直太貼心了。
剛剛被某隻殭屍的惡作劇恐嚇,李伯還得勉強浮現一絲微笑,陪著漏風的小棉襖玩遊戲,對此,李伯只想:好累,我真的好累……
——
黑色的夜空,夜幕難得沒有星光。
寂靜的就像預示著什麼糟糕的未來一樣……
讓英叔不斷地深呼吸。
靜靜地觀察著這位於西郊的別院,英叔能夠感受的出裡面傳來的那屬於殭屍的獨特氣息……
想到阿仁打聽的,這戶院子的人家是一位父親帶著兩個小孩。
英叔就在心裡哀嘆,是他來晚了。
殭屍那種三界六道都不收的邪惡生物,來自內心深處的渴望鮮血的本能……英叔毫不否認的說,這一家三口的喪命,他得付一部分的責任。
要是那晚他再負責一點,再仔細一點,一定不會讓那隻男殭屍逃脫的……而沒有這傢伙,那他有壓制之力的女殭屍,相信也不會逃竄至今。
說來說去,英叔都覺得,是他大意了。
不過贖罪的事之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
屋內有邪惡的兩隻殭屍,相信他們已經食用了人的鮮血,一定會狂性大發,變得比之前更難纏,更兇狠。他必須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才能讓他在制服殭屍的過程中不受傷……
英叔深吸口氣,右胳膊一抬,左手食指中指在桃木劍的劍身處划過,讓其沾染上他的鮮血,接著腳下一邁,含著沉重的心情,走到了大門處。
「岳父,你怎麼又不等我啊!」
阿仁匆匆停車,急忙追了過來。
「阿仁,殭屍這等邪物不是你能對付的,你且去吧……要是此次我不幸,」說到這,英叔也覺得不吉利,轉移話題道:「麗麗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對她,不然我……」
氣氛一時間悲戚起來。
阿仁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岳父保重?
他怕英叔反手給他一劍。
麗麗就交給我,你放心去吧?
阿仁打了顫,算了算了,不要試圖挑戰岳父這種生物的底線。
不過……
「岳父,要不然你讓我跟你一起吧?畢竟殭屍有兩隻,僵多力量大,我怕他們覺得您老太過於厲害,搞偷襲呢!」
「可是……」英叔有點猶豫。
說實話他不覺得阿仁對上殭屍有什麼用處。
要是弄得他也受傷了,自家女兒的心可得傷透。
但阿仁說的倒也不錯,殭屍有兩隻,他確實需要人幫他牽制一下……
「好,那你小心。」
英叔語氣深沉地叮囑道。
「okok!」阿仁拍了拍胸前掛著的相機,表示沒問題。
英叔:「……」
更不放心了。
阿仁比了個3、2、1……
之後,他率先扭動門把手,出乎意料,門居然開了——
……
阿仁僵直不動。
英叔蹙眉:「怎麼了?」
他上前一步推開阿仁礙事的腦袋。
視線望過去。
「……」
英叔傻了。
想像中早就狗帶的一家三口,想像中吸食人血的邪惡殭屍——
居然在客廳里和諧的……
打撲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