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卷

四季如春的移花宮內,大殿後有一處佔地面積極大的地方。正是獨屬於移花宮內的花海,各色鮮花繽紛盛開,朝著正在打理的某位婢女展示著它們嬌艷的身姿。

遠遠看去,身姿纖弱,一舉一動充滿了嬌俏之感的婢女,在花圃外揮動著手中的掃帚,勤快的打理著周圍的殘枝落葉、隨風飄落的零星花瓣。

偶爾天光灑下,照耀在婢女的側顏上,可以窺見一點眉眼間那明媚鮮活的燦爛。那模樣讓監督的侍女看了,都覺得這位伺候移花宮百花的婢女,真是沒有絲毫不情願,並且用心極了。

可是真的靠近後卻會發現,這個給人感覺非常勤快活潑的婢女,分明是一個精緻明艷的少年郎啊!

「還適應嗎?」

秦賀肆轉身就看到了憐星。

她揮退了跟在自己身後的侍女,看了一眼盛放的花簇,又瞧著拿著掃帚把自己弄得滿臉灰塵的少年郎,嘆道:「委屈你了……」

秦賀肆聽了這話先是一愣,然後緩緩地笑了。

「沒有委屈。」

憐星與他對視,卻發現江玉郎的眼眸依舊純潔明亮,絲毫沒有因為姐姐這彷彿折辱般讓其在移花宮當婢女的命令染上了陰霾。

耳邊傳來少年郎清亮的嗓音,他說:「憐星宮主,不必為玉郎憂心。」

「玉郎曾說過,只要留在邀月宮主身邊就好。哪怕……」

憐星看見說到此,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掃帚的少年郎,「哪怕只是做一個小廝,哦不,哪怕只能當移花宮一個小小的婢女,這樣玉郎便也知足了……」

「何苦呢?」憐星心裡哀嘆,情之一字,真是叫人折磨。

「真的不苦呢……」

秦賀肆白皙的臉龐浮現微笑,表面維持自己卑微的人設,內里卻早就抓狂了!

不苦?屁才不苦!

我是進來跟你姐姐貼貼的!又不是來當移花宮的清潔保姆的!

這些日子掃了幾十畝地我踏馬胳膊都練粗了啊!!!

秦賀肆萬萬沒想到,邀月答應讓他待在身邊,指的僅僅是留在移花宮?!居然惡趣味的讓他一個年輕貌美,活力四射的俊俏小郎君來移花宮當僕人!

當時的秦賀肆被邀月指派的侍女,帶到了後院後,接過了後廚大娘用了許久的整理工具的那一刻,秦賀肆:「……」

敲尼瑪,有你這麼對待貌美如花的美男子的嗎?!

不是應該被我的美色所惑,把我醬醬釀釀嗎?!

再不濟,做你邀月身邊貌美的書童不好嗎?!

居然捨得讓我這未來的天下第一美男……

干、粗、活。

就在秦賀肆還在心裡叭叭叭不開心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的動靜讓倆人轉頭看去。

只見邀月身邊的貼身侍女花星奴,朝他們這裡走了過來。

「二宮主。」

花星奴朝憐星微微俯身施禮。

「星奴,有事嗎?」憐星問。

花星奴恭敬地回道:

「回二宮主的話,是大宮主有事找……」她抬頭看了一眼秦賀肆說道:「這位江婢女。」

「秦江婢」:「……」

哼,叫我過去又不對我做什麼,不開心!

小A 圍著他飄了一圈。

【那你不去?】

在憐星的應允下,花星奴朝秦賀肆招呼道:「走吧。」

秦賀肆笑的無比燦爛,點頭道:「誒,好勒!」

【……】

待到身著婢女裝扮的少年郎跟在花星奴後面,放鬆的四肢都好似縈繞了喜悅。這邊憐星看著卻是眼眸有了無奈之色。

原本還是一臉愁苦卑微模樣的少年郎,只是聽到姐姐要召喚他,便是這樣的歡快。陡然間憐星還覺得好似看到了一條白色的狗狗,純粹的眼眸期待而明亮,身後的小尾巴也在瘋狂甩動……

……

一路上跟著邀月的貼身婢女,走過了已經來過了無數次的宮殿道路。

秦賀肆自在的放鬆自己,梳著婢女髮髻的腦袋,還在四處張望。別覺得他是看稀奇,他只是想要把這條通往邀月練功室的路,再記得熟絡一點。

萬一以後可以自己前往呢……

……

「大宮主,人已帶到。」花星奴立在殿門前,恭敬道。

門內傳來了邀月那獨特的縹緲卻寒冷的嗓音。

「你先下去吧。」

「是。」

花星奴走之前還對跟在身後的秦賀肆使了個眼色,大致就是「待會兒安分點,千萬不要像前幾天那樣被丟了出來」這樣的意味。

秦賀肆:「……」

不得不說,這些時日他上上下下幫原本侍女婢女些減輕工作量還是有用的?你看,這可不就勉強打入「敵人」內部了嘛……

「在門外愣著做什麼?滾進來!」

秦賀肆摸了摸鼻子,嘴裡嘀咕:「姐姐好凶啊~」

「你當本宮聽不見嗎?」

秦賀肆推門就見到了坐在玉床上,一臉冷漠地盯著他的女人。

移花宮有一處偏殿,內部陰寒無比,卻又不會讓人有性命之憂。非常適合修鍊明玉功,也是邀月憐星兩姐妹的專屬修鍊室。只不過在她們明玉功到了第八層境界之後,這個修鍊場所,也就只有邀月一個人用了。

在感受到自己武學的瓶頸到來之後,憐星便不在出現在寒玉殿內了,每天侍弄自己的花花草草,坐在花海間,欣賞星空日月。

曾經邀月以為憐星是因為那該死的江楓才會放棄練武,卻沒想到,純粹是因為憐星渴望成為最強者的心不堅定罷了。比起整日里練功習武,她更想未來自由的感受生活……這種想法邀月雖然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但是對於憐星,還是那句話,只要她不觸及自己的禁忌,那便隨她去了……

「自己找地方坐。」

睨了他一眼,邀月就開始輕合眼帘,準備練功。

秦賀肆眼睛轉了轉,坐到了相較於上次,距離邀月更近的地方——

玉床床邊的角落。

在雙方都安靜後,只有秦賀肆的呼吸聲輕微的在室內流動……

偶爾邀月也會出聲詢問,關於明玉功第八層後,每一個她遇到的階段問題。待秦賀肆解答後,邀月就又沉浸在修鍊中……只有秦賀肆乖乖的當解答的工具人,回答了她的每一個問題後,就被無視,委屈地抱著自己的長腿,坐在玉床的角落邊。

只不過秦賀肆在這安靜的氛圍下,時不時的也會向玉床上的女人看去,在巴拉巴拉的講了該怎樣怎樣修鍊後,沉浸在修鍊中的女人一旦進入狀態,好似渾身充滿了晶瑩的流光。

秦賀肆知道這是因為邀月快要突破的徵兆。

明玉功是移花宮的秘籍心法,練到第九層就可以使修習之人容顏不老,青春常駐。並且運功時會肌膚瑩白如玉,周身泛著流光,越發耀眼聖潔,還會使得自身冰肌玉骨,仿若自天地誕生的仙靈。

看著看著秦賀肆也就入迷了。

這次的任務對象,是秦賀肆見過的真正的絕世出塵的女人。

除了自身的風華絕代外,還有她那不輸於世間任何男子的霸氣無畏。

在邀月的心中,她要天崩天不敢負她,她要地裂,大地也只會為她開道——這就是絕代雙驕里,天下第一女性至強之人的傲氣。但是現在輪到秦賀肆要想辦法讓她懂得為何愛,這就很是不好做了……

本來性子就是剛硬不屈,冷如寒霜的女人,在見識過曾經江楓那個狗渣男的騷操作,更是不會相信,世間男女情愛這種東西了……哎,秦賀肆眸光凝視著彷彿寒冰實質包圍的女人,發愁的想道。

「你要是不想要你的眼睛,本宮不介意幫你把它剮了!」

邀月紅唇輕啟,淡淡地話語卻讓人膽寒。

她微微睜開眼眸,冷厲的視線像一把利劍一樣刺向了角落。

邀月突然的出聲,讓還愣愣看著她的少年郎驚醒。

聽到這話,少年郎先是一怔,接著雙眸飛快地眨巴下,那雙乾淨如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湧現了驚恐之色。好似察覺到她說的是真的,深怕自己被剜了漂亮眼睛的少年郎,趕緊用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了。

邀月擰著眉頭,問道:「你剛剛在想什麼?」

捂著眼睛的少年郎聞言,頃刻間面如白玉的下半張臉倏地一下染上了緋紅,彷彿似在勾起她的好奇心般,想要讓人一探究竟。

「我……」

還沒等秦賀肆想好措辭,又聽邀月淡淡道:「算了,本宮不想知道。」

秦賀肆:「……」

原本就是因為少年郎的視線太過明目張胆,讓她哪怕沉浸在修鍊中都不能忽視,這才出言警告的。這下看到少年郎乖乖地捂住眼睛深怕她真的動手,邀月滿意地收回視線。

「……」

在很久的安靜中,邀月輕微地蹙眉。

她又捕捉到少年郎偷偷瞄她的目光,這讓邀月心裡有點彆扭與不悅。

剛剛已經警告過了,這次哪怕真的呵斥他也無外乎是差不多的話語,總不可能真的把江玉郎的那雙眼睛給弄瞎吧。

邀月難得的心緒有點波動,她不是這般猶猶豫豫的人,曾經誰要是惹了她不快,斷肢殘腿都是輕的了。但是這次,邀月內心一陣糾結之後,最後還是裝作沒察覺。

她想,是因為她還需要這個傢伙幫忙修鍊明玉功罷了。

等她功成之日,江玉郎,也便沒了用處。

邀月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