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鬼才說」這檔節目,林宜琛徹底火了,兩人出去逛街時,還有人追著他要簽名,甚至還有影視公司給他打電話,想要簽他做藝人,不過都被他拒絕了。
彼時林宜琛正和許知書坐在學校的垃圾街吃燒烤,他掛掉這段時間接到的第十個想簽他做藝人的電話,慢條斯理地給許知書夾了一個雞翅中,情緒絲毫沒有波動。
許知書眨了眨眼:「你為什麼拒絕呀?我聽說葉思安已經簽了影視公司,馬上就要拍戲當明星了呢!」
「你覺得當明星好在哪裡?」林宜琛笑問。
「收入高。」許知書想了想,說道,「普通人辛苦工作一輩子,未必比得上明星拍一部戲的收入。」
「可是普通人可以擁有的自由,明星一輩子也得不到。」林宜琛繼續道,「我無法忍受與你約會的時候,還要時刻提防會不會被人發現圍堵;我無法忍受在我遭受網路暴力時,連帶著你也被拉出來讓人評頭論足;我更無法忍受,因為我,讓你的生活無時無刻不處於曝光中……」
這一席話讓許知書的心微暖,明明很辣的雞翅中,吃進嘴裡彷彿能品嘗出一絲甜味。
林宜琛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我沒有想到『鬼才說』會這麼火,不過這次也讓我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生活?」許知書不由問道。
「不被人窺探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你現在已經火了,就我們倆坐在這兒吃酸辣粉的這幾分鐘,已經有五個人偷偷拿手機拍你了。」許知書忍不住笑道。
林宜琛無奈地扯動了一下唇角:「沒關係,觀眾是健忘的,等過一段時間,他們就會完全把我忘了。」
「所以這是你不再參加『鬼才說』第二季的理由?」
林宜琛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他看了許知書一眼,眉宇間帶了一絲不確定和忐忑:「知書,你會支持我嗎?」
「為什麼不支持?」
「可能我的收入不會有明星那麼高……」
「沒關係,你沒錢的話,我可以養你。」許知書一臉認真地道,「我這次雖然沒拿金牌,但是銀牌也有不少的獎金,等我下次拿到金牌,獎金就更多了,可能還會有人請我代言廣告呢,那也是一筆收入……」
林宜琛看著許知書認真算收入、一副真打算養他的模樣,眼中頃刻間盈滿了溫柔和笑意,他忍不住笑出聲,道:「好啊,那我以後就靠你了。」
許知書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道:「今天這頓我請了。」
校園的光陰飛逝,正如林宜琛所言,他的熱度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降了下來,他似乎又變回了校園裡那個眾女生嘴裡的「林美人」、辯論圈裡的「林帥」,只是光芒更勝了而已。
第二年的七月,在許知書結束大三學業的同時,林宜琛正式從寧大畢業。
畢業典禮上,林宜琛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我很榮幸能夠代表全體畢業生站在這個講台上。四年前,我滿懷憧憬地走進寧大……」
彼時許知書正在東京參加新一輪的奧運積分賽,幾乎是比賽剛剛結束,她就立刻打開手機,開始觀看畢業典禮的直播視頻。
林宜琛的發言已經進行到尾聲,只聽他道:「我不僅在寧大學到了受用一生的知識和技能,更重要的是,我在這裡找到了我終身的伴侶。」
林宜琛這話一說出口,場下的同學立刻沸騰了。
林宜琛也笑了笑,道:「我祝願今日跟我一起畢業的所有同學都能有錦繡前程,也祝願學弟學妹們能夠在四年的大學生涯中有所收穫,不虛此行。」
畢業典禮結束後,沒過一會兒,許知書就接到了林宜琛的電話,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知書,我們結婚吧。」
許知書:……
自從她說了要拿到奧運冠軍再結婚後,林宜琛已經明裡暗裡好幾次對她提過這事了,她每次都堅守立場,這次當然也不例外,憋著笑道:「只剩三年了。」
電話那頭的林宜琛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知道三年意味著什麼嗎?」
不等許知書回答,他繼續道:「意味著我要再等1095天,26280小時,1576800秒,而事實上,我一秒鐘也不想等。」
許知書不是不動搖的,可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緩緩道:「林宜琛,在我沒有拿到冠軍之前,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好嗎?」
「知書,我不明白,我們結婚和你拿冠軍有什麼必然的關係嗎?我們結婚,並不會影響你去爭奪奧運冠軍。」林宜琛的語氣難掩失落。
許知書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如果三年後,你沒有拿到冠軍呢?許知書,你是不是要讓我再等下一個四年?」林宜琛繼續問道,這次他的語氣已經不止是失落,已經有些生氣。
「這次我一定會奪冠的。」許知書垂下眼眸,說道。
「你在逃避我的問題。」林宜琛的聲音漸冷。
許知書咬唇辯駁:「你說的問題根本不可能出現。」
「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林宜琛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跟林宜琛在一起這麼久,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生氣。
許知書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抿了抿唇。
她的腦海里想起訂婚的前幾天,她臨時回家拿東西,結果看到家裡的大門未關嚴實,裡面傳來自家老媽帶著哽咽和怒氣的聲音:「氣死我了,我們知書怎麼就配不上小琛了?還說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就沒幾對是幸福的!就算我們的家世比不上林家,她們也不能這樣說吧!」
「無聊的人嚼舌根,你心裡想著做什麼?」許爸爸開口道。
「你懂什麼?我這不是害怕知書以後受欺負嗎?」許媽媽氣呼呼地道,「萬一被他們說中了,我們沒錢沒勢的,都沒辦法給女兒撐腰。」
「怎麼就沒辦法撐腰了?要是林家真的欺負我們知書,我就讓他們離婚,大不了我們養著她,養一輩子都行。再說了,他們連婚都沒訂呢,你想這麼多做什麼?」許爸爸無奈地道。
「不然索性讓他們別訂婚了,我這心裡還是不放心,其實那些人說得也不是沒道理,門不當戶不對的,我是真怕知書吃虧。你說現在小琛又這麼出名,知書沒點倚仗,總歸處於弱勢。」許媽媽猶猶豫豫,一副為難的樣子。
「日子都定了,你現在說這個有用嗎?」許爸爸道,「再說了,知書可是說了,就算林宜琛是非洲人,她也嫁,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我看小琛一家都挺有教養的,也不像是會看低知書的人。」
從那天開始,許知書才知道,原來爸媽心裡這麼為她擔心,雖然她知道自己和林宜琛算是門不當戶不對,但其實她並沒有太往心裡去,也許是林宜琛對她太好了,讓她忽略了那些外在因素。
可她的爸媽忽略不了。
她想,就算是為了讓爸媽放心,她也要爭取一個和林家相對平等的地位。
他們家有富豪、有政客,是豪門,又怎樣?
她許知書,會是世界冠軍。
然而這些話,她沒辦法跟林宜琛說。她只是想,當他們結婚的時候,她可以以世界冠軍的身份嫁給他,那個時候,誰也不會再說她是高攀,她家老媽就不會再被人氣哭,還要糾結讓不讓她嫁的問題。
因為接下來還要參加下一場積分賽,而且正好是暑假,所以許知書沒有回寧市,而是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了北京,繼續參加集訓。
連著兩天,林宜琛沒有聯繫她,她又不知道聯繫他說什麼,於是兩人就這麼陷入了冷戰。
冷戰中的許知書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別惹我」的可怕氣息,訓練的時候,更是如鬼見愁一般可怕,把陪練員都差點給摔哭了。
最後,她跟徐教練請了假,決定回一趟寧市。這個時候,林宜琛應該還在學校處理畢業的一些事宜,她得當面跟他說清楚才行!她寧願林宜琛跟自己吵一架,也不要這麼冷戰下去。
許知書剛拉著行李箱出了公寓樓,大門口的保安大叔就笑道:「巧了,許知書,有人找。」
許知書一抬眼,就看到了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的林宜琛,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眼底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有些憔悴,可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許知書的眼眶倏地一熱,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來了?」
林宜琛的目光落在她的行李箱上,問道:「你要去哪兒?」
「我準備去找我的未婚夫。」
「真巧,我是來找我的未婚妻的。」林宜琛的眉眼裡漾出一抹溫柔,他走上前,將許知書擁進懷裡,「對不起,我不該逼你的。」
許知書猛地搖頭:「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我等你,不管你要參加幾屆奧運會,我都等你。」林宜琛擁著許知書,嗓音如春|水般溫柔。
許知書的鼻子一酸,為他不問緣由的包容。
她緊緊地抱住他的腰,仰頭看著他如深海般漂亮的眼睛,道:「林宜琛,我愛你。」
「真巧,許知書,我也愛你。」林宜琛深深地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說道。
他從來沒有這麼想要跟一個人結為伴侶,攜手一生,也從來沒有這樣為一個人妥協過,也許,從他為她心動起,他註定會無條件地支持她、包容她,以及愛她的一切。
他的許知書,他的女孩,或早或晚,會成為他的妻子。
他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