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林宜琛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一直知道許知書是不太會表達心意的人,兩人交往將近一年了,她從未跟他說過「我喜歡你」,可就是這樣的她,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跟她的父母公然叫板,對他們說:只要他是林宜琛,就算他是非洲人我也嫁!
林宜琛的心裡酸酸漲漲,明明該是令他高興的話,他卻覺得分外心疼。
「哎喲,許知書,看不出來啊,你翅膀硬了?」房間里的許知禮撲哧一笑,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
果然,許爸爸一聽許知書的話就黑了臉:「許知書,你知不知羞?」
許知書咬了下唇,話都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了,更何況那確實是她的真心話,她和林宜琛好好的,幹嗎要分手?
於是許知書挺直了腰桿,硬著頭皮重複道:「反正我不分手。」
過了一會兒,她又道:「我明天可是要比賽的人,你們要是影響了我的心情,讓我發揮不好,你們就是祖國的罪人!」
許家二老:……
許知禮笑出聲,暗搓搓地給許知書比了一個大拇指。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許家二老一回頭,就看到當事人林宜琛去而復返,一時有些尷尬,臉色僵住了。
許知書的臉色也僵住了,她剛剛說了什麼?她那應該不算求婚吧?
「叔叔、阿姨,知書肚子不舒服,我給她買了葯,很抱歉,剛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林宜琛仍然彬彬有禮,他將手中的紙袋子遞給許知書,然後轉身看向許家二老,道,「叔叔、阿姨,我能否單獨跟二位談談?」
「林宜琛。」許知書有些不放心地喚了一聲。
林宜琛朝許知書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你們去我房間談吧。」宋軒走進來,說道。
宋軒帶著三人走了出去,許知禮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房間里頓時只剩下許知書一個人。許知書覺得,她現在的心情好像比之前比賽時更加忐忑。
許家二老和林宜琛進了房間,宋軒站在門外,正準備走開,一抬頭,就見許知禮雙手環胸倚靠在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宋軒最見不得許知禮這副表情,當下皺了眉頭。
「想不想去喝一杯?」許知禮挑了挑眉。
「我明天還要比賽,謝謝。」
「你的心情這麼糟,看來是要輸啊。」許知禮笑了笑。
「你還是別說話了。」宋軒白了她一眼。
許知禮走到宋軒身邊,意味深長地道:「說真的,我曾經以為你會成為我的妹夫呢,沒想到你這麼不給力,太讓我失望了。」
許知禮真是太懂得怎麼戳別人的痛處了。
「你真是可憐,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許知禮繼續道。
「也就只有你會把妹妹比喻成鴨子。」宋軒瞥了許知禮一眼,「還好當年傅程及早認清了你的真面目,沒有泥足深陷。」
許知禮的唇角抽|動了一下,哼了一聲,道:「好歹我還得到過,不像某人,守了這麼多年,白白便宜了別人。」
「你那也叫得到?小孩子過家家吧?」宋軒也哼了一聲。
「呵呵。」許知禮冷笑著,「你等著吧,他遲早還是我的。」
宋軒看了眼許知禮,不予回答。
兩人不歡而散。
許知書正在房間里忐忑地等著林宜琛和自家爸媽,等了半小時左右,他們才回來。
三人看起來相談甚歡,因為許家二老的臉色比剛出去時好了許多,尤其是許媽媽,眉開眼笑,像換了一個人。
林宜琛走進房間後,看了眼許知書,道:「知書,我不打擾你和叔叔、阿姨了,明天等你比賽結束,我再來接你們吃飯。」
因為爸、媽在場,許知書也不好直接問他們談了什麼,她點了點頭,眼睜睜地看著林宜琛離開。
「小琛這孩子,其實看起來挺靠譜的。」許媽媽看著林宜琛的背影,感嘆了一句。
許知書像見鬼了似的看了眼老媽,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她就完全變了態度,還直接叫起「小琛」來了?
「他是一個好孩子。」許爸爸也點了點頭,唇角竟然還詭異地浮起一絲笑意。
許知書抽|動了一下唇角,問道:「林宜琛跟你們說什麼了?」
「知書,你可得謝謝媽媽,媽媽已經把林宜琛的底都摸清楚了。」許媽媽喜滋滋地在許知書身旁坐下,說道。
「什麼底?」
「當然是他的家庭情況、戀愛情況、未來規劃……總之現在媽媽對小琛算是知根知底了。」
「這就知根知底了?你們就不怕他撒謊?」許知書下意識地反駁。
「呸呸呸,小琛一看就不是這種人。」許媽媽說道。
「你們不是不想我嫁給外國人嗎?」自家爸媽的轉變,讓許知書對他們的談話內容更好奇了。
「小琛說了,他媽媽是寧市人,外公、外婆都在寧市,所以,他也算半個寧市人。」
許知書沒再細問了,以她對自家老媽的了解,林宜琛祖宗三代的秘辛估計都被她挖出來了。
這天晚上,許知書沒再跟許家三人一起吃飯,吃的是奧運村專門給運動員提供的食物,可奇怪的是,到了下半夜,她又開始上吐下瀉。
這麼一來,許知書的身體更虛了,對明天的比賽第一次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凌晨兩點的時候,許知書剛從廁所出來,難受地爬回床,房門就被敲響了。
她打開門,看到臉色很差的宋軒站在門口,有氣無力地問道:「今晚的菜有問題,好多人都食物中毒了,你還好嗎?」
「我以為還是昨晚的後遺症呢……」許知書抽|動了一下唇角。
「走吧,我帶你去醫院。」宋軒說道。
「徐教練他們呢?」許知書問道。
「我讓他們先去醫院了。」
許知書回房換了身衣服,就跟宋軒一起去了醫院,不過進了醫院才發現,裡面已經人滿為患,放眼望去都是運動員,唔,來自全世界的運動員。
醫院門口還圍了許多媒體記者,這大概算是奧運會的頭一條新聞了吧……畢竟以前的奧運會,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聽說是奧運餐的承辦方用了過期食品。」宋軒在許知書耳邊解釋道。
許知書撫了撫額:「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過了一會兒,許知書又問道:「你說我明天的對手有沒有食物中毒?」
「怎麼了?」
「要是他們沒中毒,不是可以輕鬆收割我們了?」許知書憂心忡忡說道。這會兒她非常不厚道地希望大家一起中招,這樣比賽的時候大家都虛,也算公平,不然他們這些中招的,可就太冤了。
「我看你明天懸了,我看了一圈,沒見到比你更慘烈的人了。」宋軒說道。
許知書的情況確實算是嚴重的,宋軒吃了奧運餐之後,不過是拉了兩次而已,有些人的癥狀甚至更輕微,許知書卻是上吐下瀉,尤其是她例假剛來,更是難受得厲害,這會兒要不是宋軒扶著她,她估計會直接趴到地上。
因為她的情況比較嚴重,所以直接被當成急診患者處理了,也是少數需要掛點滴的人之一,不過床位沒有了。要不是宋軒眼疾手快地給她搶了一把椅子,估計她都要站著掛點滴了。
許知書昏昏沉沉的,身上也開始冒冷汗,但她還是強撐著,對一直忙前忙後的宋軒說道:「你明天上午還要比賽,趕緊回去休息。」
「你都這樣了,還讓我回去?我能放心嗎?」宋軒不予理會。
許知書有些急了,推了推宋軒,道:「我們還指望你再次奪冠呢!我這次算是廢了,你要是因為照顧我廢了,那我豈不是罪上加罪?」
「別胡說,你今天不是很生猛嗎?竟然還能殺入半決賽!等你掛完點滴,拿塊金牌不成問題。」宋軒不贊同地瞪了許知書一眼。
「好吧好吧,我能得金牌,但你真的要回去休息。」許知書說道。
宋軒站著不動。
許知書有些無奈,她掏出手機,擺出打電話的姿勢。
「你做什麼?」宋軒瞥了她一眼,問道。
「當然是找該在這裡陪我的人。」
「你覺得誰是該在這裡陪你的人?」宋軒一聽這話,臉色沉了下去,問道。
「當然是我爸媽和許知禮啦,你忘了他們也在這裡?」許知書晃了晃手機,作勢要打電話,「要不是他們逼我吃下那頓難吃的飯,我就算是食物中毒,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這種時候不讓他們來陪我,還讓誰陪?」
宋軒沒想到許知書說的是許家二老和許知禮,不由得尷尬起來,在心裡暗暗鄙視著剛剛胡思亂想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