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許知書所料,掌聲結束沒多久,就聽到有人開口道:「教練,我們都很好奇許知書的實力,我想和她切磋一下,可以嗎?」
說話的人是楊琳,是一個看起來膚色很健康的女生,她與許知書同歲,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
徐教練聽了,看向許知書,正欲開口,許知書已經勾起了唇角,道:「教練,正好,我也想和大家切磋切磋。」
從前,她周圍的人都不會柔道,唯一能和她切磋的人只有宋軒,現在好不容易有這麼多同道中人,正是她檢驗自己實力的時候。
許知書和楊琳走到場地中心,她一眼就看到了楊琳眼中的輕視,她扯動了一下唇角,不以為意,畢竟實力這種東西,只有切磋後才能看出來。
許知書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筋骨,不過這一舉動在旁人看來就顯得有些囂張了,還有點挑釁的意味。
楊琳率先出手攻擊。
場館裡一時陷入了安靜,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許知書和楊琳兩人,連剛剛在另一邊訓練的男選手都停了下來,過來看她們倆切磋。
宋軒自然也在,身旁的隊友知道許知書是他力薦進國家隊的,不由得用手肘撞了撞他,小聲笑問:「哎,你覺得誰會贏?」
「當然是許知書。」宋軒笑道,許知書可是從小與他切磋長大的,她的實力他最清楚不過。
「宋軒,你未免太小看楊琳了吧?」一旁的孔娟聽到宋軒的話,不贊同地道。
宋軒只笑了笑,沒再說話。
沒過一會兒,就見許知書將楊琳背朝地摔到了地上,輕輕鬆鬆獲得了一個「一本」。
徐教練見狀,立刻吹了聲口哨。比賽結束,許知書贏了。
柔道比賽中,有三個關鍵的分數,一個叫作「一本」,一招制勝,只要一方拿了「一本」,就代表這方贏了,比賽也立刻結束;一個叫「技有」,兩個「技有」相當於一個「一本」,如果一方得了兩個「技有」,也算贏了;還有一個叫作「有效」,屬於最低的分數,比賽結束時,如果雙方都只有「有效」的分數,則累積「有效」更多的人獲勝。
而許知書和楊琳的這一場比賽中,許知書就屬於一招制勝。
許知書贏了之後,現場的氣氛沉寂了兩秒,大部分人都無法相信許知書竟然能這麼迅速地贏了楊琳。
許知書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宋軒,他正悄悄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她沖他挑了挑眉,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孔娟看到兩人的小動作,不由得握了握拳。她走上前,道:「許知書,我和你比一場。」
許知書看著孔娟,孔娟是一個高挑的女生,比她高出一個頭,長得挺好看,屬於那種典型的四川美女。之前孔娟拿到奧運會季軍的時候,就有人說她是柔道女隊中最美的隊員,也是除了張晴之外,可以衝擊下一屆奧運會冠軍的熱門人選。
許知書自然接下了孔娟的挑戰。
宋軒身旁的隊友見了,不由問道:「這回你還覺得許知書會贏嗎?」
「當然。」宋軒回答得毫不猶豫,孔娟和楊琳的實力他看在眼裡,她們當然都很優秀,但與許知書相比,卻還是差了點,就算是張晴,也未必能贏過許知書,不然,他怎麼可能會費盡心思地讓許知書進國家隊?
場館內的所有柔道運動員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許知書和孔娟。女子柔道比賽時間是四分鐘,兩人在僵持了大約兩分鐘後,許知書找到了突破點,將孔娟背朝下摔倒在地,再次獲得一個「一本」,贏得了這場比賽。
這一個「一本」拿下來後,場館裡立刻響起了掌聲,有人喊了一聲:「厲害!」
這一次的掌聲里,少了敷衍,多了一些真心實意。
畢竟競技場上,大家看的永遠都是實力。
被摔倒在地上的孔娟臉色有些難看,她站了起來,目光落到宋軒的臉上,見他一直看著許知書,她不由得咬了下嘴唇。
徐教練欣賞地看了眼許知書,吹了聲口哨,道:「好了,大家集合,準備開始訓練。」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第一天的訓練結束後,許知書和宋軒一起去食堂吃晚飯,宋軒邊吃邊問。
「還行。」許知書中肯地回答了一句,「我扛得住。」
雖然許知書一直注重身體鍛煉,但這樣高強度的訓練確實還是頭一回,好在她的身體素質一向不錯,雖然覺得有點累,倒也不至於扛不住。
「我就知道你行。」宋軒笑了一聲。
「下一場積分賽在法國,正好是過年那幾天,不過積分很高,你抓緊訓練,爭取拿個好名次。」
「你不是應該說,讓我爭取一舉奪魁嗎?」許知書挑了挑眉。
「雖然我也希望你奪魁,但這次有幾個選手都很強,以你現在的實力,奪冠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比我贏下一場辯論賽的可能性可高多了。」
「我真該早點把你拖進國家隊。」宋軒聽了,不由得道。
許知書骨子裡不服輸的個性,特別適合競技運動,更難得的是,她不僅是一個努力型的選手,更是一個天賦型的選手。他自認算是一個天賦型的選手,不然不可能在兼顧學業的同時還能贏下比賽,可她顯然比他更有天賦。
這天晚上,許知書正式入住運動員公寓。她與孔娟、楊琳共住一個三室一廳的套房,套房不大,但是五臟俱全,也還算乾淨整潔。
許知書的房間是朝北的一個小房間,她胡亂收拾了一通,洗了個澡,便躺在床上開始玩手機。
微信里大部分都是江小棠給她發的消息,大意是放假了、很無聊、很想她之類的,她心裡一暖,唇角不由得翹了起來,給江小棠回了幾句話。
和並不歡迎她的隊友一起訓練了一天,江小棠的聲音給了她格外大的安慰。
江小棠見許知書回她,連忙又回了過來。
江小棠:知書,你知道嗎?我今天逛商場的時候碰到林美人了,他在陪一個超級美、超級養眼、超級有氣質的美女逛街。
許知書一看,差點奓毛,直接給江小棠打了一個電話:「你給我說清楚!」
江小棠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哎喲,我去,知書,你怎麼這麼心急?我還沒說完呢!」
「什麼意思?」許知書皺了皺眉。
「我幫你打聽過了,那個美女不是別人,而是你未來的婆婆。」江小棠笑得停不下來,「知書,我跟你說,你婆婆真的是太漂亮了,難怪能生出林美人那麼帥的兒子。」
「你婆婆還差不多。」許知書被這一聲「婆婆」給嚇到了,下意識地反駁道。
「我倒希望她是我的婆婆啊,可惜啊……」江小棠嘆了一口氣。
許知書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你知道林宜琛是哪裡人嗎?」
江小棠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問道:「知書,你身為人家的女朋友問我這種問題,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許知書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主要是她一開始沒問林宜琛這些問題,現在突然去問,就會顯得她這個女朋友太不稱職了,所以最好是從其他人那裡打聽,江小棠一直都是林宜琛的迷妹,顯然是最好的渠道。
「很痛,所以你快說。」許知書催促道。
「我聽說他也是寧市人,不然都快過年了,他怎麼可能還在寧市陪他媽媽逛街?」江小棠說道。
「有理有據。」許知書點頭認可,她倒是沒想到原來他們是同市的。唔,同是本地人的感覺好像還不錯,她爸媽應該也能放心一點吧?
跟江小棠聊到一半,林宜琛的電話就打進來了,許知書當機立斷地和江小棠說了再見,接起了林宜琛的電話。
「知書。」林宜琛的嗓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一如既往的悅耳和溫柔。
許知書覺得,林宜琛的聲音似乎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魔力,只要林宜琛一喚她的名字,她的整顆心都會變得異常柔軟。
在談戀愛之前,許知書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情侶之間會有煲電話粥這種行為,可自從來了北京後,她就完全理解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要和他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就算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也完全不想把手機放下。
掛斷電話的時候,她手裡的手機已經發燙了,她看了眼通話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她打開微信,看到了江小棠四十分鐘之前發的消息:談了戀愛的女人都是見色忘友的大豬蹄子!
她忍不住笑出聲,正準備關掉手機,就看到林宜琛的微信發了過來:知書,我剛剛忘了問,你想我了嗎?
許知書的臉微微發燙,唇邊有掩飾不住的笑意,她故意回了一句:不想。
話音剛落,林宜琛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許知書接起電話,就聽到林宜琛略帶委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了起來:「知書,你真的不想我嗎?」
許知書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電話里問她這個,有些窘迫。
「我很想你。」林宜琛的嗓音再次響起。
「好吧,我也想你,我剛剛逗你的。」許知書終於決定不再逗他,坦承道。
「我知道。」林宜琛突然笑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還打我的電話?」
「我突然想聽你的聲音。」
「我們剛剛才聊了四十分鐘。」許知書提醒道。
「我知道,掛完電話我又想聽你的聲音了。」
許知書覺得自己的心被林宜琛撩撥得微微蕩漾,她的手指微微捏了一下手機,低聲問道:「林宜琛,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很會說情話?」
「沒有,因為我沒有對別人說過情話。」林宜琛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過我現在知道了。」
林宜琛知道她第二天要早起,也沒有纏著她說太久,很快就掛了電話,讓她去睡覺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本來她還覺得有些小孤單,可是跟江小棠和林宜琛打完電話之後,她心中就只剩下溫暖和鬥志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便不會在乎旁人的質疑和敵意,她許知書,一定要上奧運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