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許知書躺在床上,手裡拿著兔耳朵項鏈翻來覆去地看,有一種輾轉難眠的感覺。
「知書,林美人對你是真愛呀!」那天許知書剛回來,江小棠就看到了那條項鏈,興奮得哇哇直叫,說自己想買很久了,奈何家中二老一直不肯撥款。
許知書沒有理會江小棠,翻了個身,繼續研究兔耳朵項鏈。
「知書,你看項鏈都看了好幾天了,要不要這麼在我面前秀恩愛啊?」江小棠抬了抬眼,有些不滿。
「江小棠。」許知書突然喚了一聲。
「在!」江小棠條件反射地應道。
「我好像喜歡上林宜琛了。」許知書有些遲疑的聲音傳了出來。
江小棠猛地坐了起來:「你們不是在交往了嗎?為什麼現在才說喜歡?別告訴我你是在玩弄林美人!」
許知書沉默了一會兒,難得有耐心地開口:「不是的,之前我只是覺得,如果拒絕他,以後可能會後悔……」
「你還說不是在玩弄林美人!」江小棠很憤慨。
許知書翻過身來,瞥了眼江小棠,江小棠立馬慫了:「你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我說我喜歡上他了。」
「就因為他送你兔耳朵項鏈?」江小棠的注意力又跑偏了。
「不是……」許知書翻了下白眼,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了,「小棠,你知道的,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從來沒有人給予她這樣的溫柔。
江小棠一愣,許知書還能說出這麼掏心窩的話?她沒聽錯吧?她不自覺地揉了揉耳朵。
看到江小棠的臉色,許知書已經明白了她在想什麼。
許知書撇了撇嘴,她果然不適合走這種多愁善感的路線。
許知書拉過被子蒙住頭,決定睡覺,江小棠卻來了興緻,還膽大包天地爬到了她的床上,把她的被子扯開,笑嘻嘻道:「知書,你和林美人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啊?」
許知書裝死。
「林美人的吻技怎麼樣呀?」江小棠笑得一臉奸詐。
許知書掀了掀眼皮,很認真地道:「我不知道。」
江小棠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也對啊,你沒有經驗,就算他的吻技差你也感受不出來。」
許知書撇了撇嘴,不予置評。
她是不會告訴江小棠,他們壓根還沒親過的!
另一邊的男生宿舍里,林宜琛低頭在一張清單上勾了幾筆。嚴小麟湊過來一看,發現林宜琛勾過的幾個選項分別為:送早飯、送夜宵、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送她禮物……
嚴小麟驚呆了,他只是隨口跟林宜琛扯了幾句,他竟然列了一張清單!
「老……老大,你……你這是做什麼?」
「男朋友需要做的事,你沒看出來嗎?」林宜琛懶懶地問。
「這張清單是你自己列的?」
「不然呢?」
「那我覺得這張清單上還少了一條。」嚴小麟迅速地看了一眼林宜琛的清單,奸詐地笑了笑。
「什麼?」林宜琛蹙了蹙眉,這份清單很齊全了啊!
「接吻!」嚴小麟一邊說,一邊觀察林宜琛的神色,八卦地問,「老大,你親過許知書了嗎?」
林宜琛哼了一聲,說:「這種事我需要寫在清單上嗎?」
一旁的秦天聽了,跟陳默咬耳朵:「看他這反應,八成沒親。」
陳默說了句:「老大,你要是不會接吻,我們可以給你提供點教學片。」
林宜琛:……
天氣漸漸轉涼,十一月的寧大,楓葉漸漸轉紅,整個校園都像是在一片楓葉紅裡面,美如油畫。
這個季節的寧大,是最受學生歡迎的,走在校園裡,隨處可以看見漫步在小樹林里的學生,三三兩兩,浪漫又熱鬧。
許知書一向不願意去小樹林,因為裡面常年被一對對的情侶佔據,實在是有礙觀瞻。
記得有一次,她被江小棠拉著去小樹林散步,結果不小心撞到一對情侶躲在一棵樹後接吻。這還不是最尷尬的,最尷尬的是接吻的人是不久前剛跟許知書表白過的,嗯,也就是說是被她揍過的……
那男生一看到許知書,嚇得臉都白了,竟然扔下女主角一溜煙兒跑了。
後來有人謠傳,單身狗許知書見不得別人秀恩愛,當眾在小樹林里打人,打跑了好幾對鴛鴦。
為此江小棠沒少為她辯護,可是謠言仍然甚囂塵上,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對小樹林更加沒興趣了。
可她沒想到,談戀愛後的她,竟然也不能免俗地去了小樹林。
那是周六的傍晚,許知書和林宜琛剛從外面吃過晚飯回來,林宜琛提議去散散步,然後散著散著他們就走到了小樹林。
太陽剛剛落山,天還沒黑,在小樹林中散步的學生很多,林宜琛和許知書一走進去,就吸引了各色目光。
許知書不想太招搖,找了一個僻靜點的角落。她盤著腿坐到長椅上,從包里拿出一包瓜子,一邊嗑,一邊抓了一把遞給林宜琛:「你要嗑瓜子嗎?」
林宜琛搖頭。
「那你是不是想吃冰棍?」許知書算是知道了林宜琛有多愛吃冰棍,就一個下午,他就吃了三根冰棍。
「等會兒我回去再買。」林宜琛在許知書邊上坐下,他側頭看著她,眼神安靜又溫柔。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許知書被看得不自在了,連瓜子都不好意思嗑了。
「知書,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許知書剛想答不知道,就轉了轉眼珠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是你的生日?」
林宜琛被問得一愣,溫和的表情里難得流露出一絲鬱悶的神色,用近乎幽怨的口吻道:「知書,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百天……你竟然不記得!」
「噗……」許知書差點把瓜子噴了出來。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百天?這種日子也要記嗎?許知書有些無語地看著林宜琛。
林宜琛見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嚴小麟不是說女生對這種日子最在意的嗎?為什麼她的反應完全不是這樣?
「喀喀……」許知書乾咳了兩下,伸手拍了拍林宜琛的肩膀,昧著良心道,「好啦好啦,我剛剛逗你玩的啦,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呢?」
林宜琛絲毫沒發現許知書只是在客氣,一聽這話,頓時笑得眉眼彎彎,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遞給許知書:「吶,這是一百天的禮物。」
許知書驚呆了,還有禮物?該不會又是項鏈吧?
她硬著頭皮拿過小盒子一看,發現裡面是一枚銀制的紀念幣,正面刻著他們倆的名字和他們決定交往的日期,反面刻著一百天紀念幣。
許知書動了動唇角,一時竟不知該發表什麼感想。
「你喜歡嗎?」林宜琛問得很溫柔。
許知書沉默了一秒,昧著良心狂點頭,順便還附送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宜琛,我太喜歡這個了!」
林宜琛聽了,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很滿足,心想,嚴小麟的推薦果然沒有錯,女生就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許知書看到林宜琛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虛:「可是,我沒準備禮物……」
「沒關係。」林宜琛看著許知書,目光溫柔。
許知書更心虛了,她看著他的臉,目光從他光潔的額頭上慢慢往下,掃過他漆黑的眼眸、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到他唇線優美的薄唇上。
她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開口道:「林宜琛,你閉上眼睛。」
林宜琛彷彿意識到她想要做什麼,耳根不自覺地紅了,心裡難得掠過一絲緊張。他安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怦怦怦……許知書朝林宜琛慢慢靠近,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她的目光鎖定在他的薄唇上,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明明只是一個吻,為什麼她覺得像是在犯罪?
終於,兩人近在咫尺,她幾乎能感受到他溫和的呼吸,只差一厘米,她就可以親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