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冰棍被人搶走是怎樣的體驗?
林宜琛見過搶錢的,見過搶包的,就是沒見過搶冰棍的……他的嘴裡還能感受到冰棍的涼意,可手上卻空空如也了。
林宜琛獃滯的表情持續了一秒。
「你給我站住!」一道怒吼聲突然在前方響了起來,林宜琛抬眼一看,就看到一個長發的女生風風火火地朝他飛奔過來。
他還來不及躲閃,女生已經奔到了他的面前,手心裡突然被塞了一個東西,伴隨著一道氣喘吁吁的聲音:「東西還給你了。」
林宜琛低頭一看,發現手心裡被塞了一根冰棍。
呃,被啃過一口的冰棍……
他獃獃地拿著冰棍轉過身去,就看到那個女生緊追在剛剛搶他冰棍的男人後面,只見她突然停下來,脫下鞋子就往那男人身上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鞋子正中男人的後腦勺,男人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我讓你偷錢包!我讓你偷錢包……」女生撲了過去,拿起鞋子就啪啪啪地往男人臉上招呼。
唔,原來是小偷……林宜琛恍然大悟。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偷疼得嗷嗷直叫,他這是倒了什麼血霉?碰到這麼一位姑奶奶!
追著他跑了三條街,害他渴得要命,腦子一短路,還搶了一根冰棍,聽說搶劫罪可比盜竊罪判得重多了。
小偷顯然有些萬念俱灰,捧著頭道:「你別打了,別打了,我去自首還不行嗎?」
警察也不會這麼動私刑啊!
女生哼了一聲,伸手拎住小偷的耳朵,把他拽了起來:「把江小棠的錢包交出來!」
小偷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女士錢包,那模樣,簡直像見到女魔頭一樣。
林宜琛突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許知書,你等等我呀!」一個圓臉女生從後面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女生回頭,晃了晃手中的錢包,揚起一個笑臉:「江小棠,你的錢包!」
女生的長相非常嫻靜溫婉,是那種江南女子獨有的秀美,看起來溫柔又舒服,此刻她笑得一臉得意,明明有一種違和感,但林宜琛的心裡卻第一次浮現出一個詞:可愛。
「哇!知書,你太厲害了!」江小棠撲上去給許知書來了一個熊抱。
許知書被這麼一誇,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不自在地推開了江小棠:「行了行了,這話你每天都要說一回。」
兩人拽著小偷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林宜琛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冰棍,表情有些糾結。
他到底是該吃還是不該吃呢?
「老大,回學校吧!」一道響亮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林宜琛一回頭,就看到滿臉青春痘的室友嚴小麟湊了過來。
「哎,你的冰棍都要化了,你不吃嗎?那給我吧!」嚴小麟說著,伸手就把冰棍拿了過來,大大咧咧地啃了一口。
啃完後,嚴小麟突然想起來林宜琛這人最愛的就是冰棍,你可以花他的錢,也可以搶他的飯,他哼都不會哼一聲,但你要是敢吃他的冰棍,那就只能……呵呵了。
嚴小麟的臉色頓時變白了,磕磕巴巴地道:「老……老大,你……你不介意吧?」
「哦,我不介意。」林宜琛淡定地道。
嚴小麟的眼睛驀地瞪大,他剛剛只是隨口一問好嗎?
他竟然不介意!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嚴小麟迅速抓住機會,幾口就把冰棍給吃完了。
只是,為什麼林宜琛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果然還是捨不得吧!
再次見到許知書,是在三天後,彼時林宜琛剛好走出宿舍樓,準備和嚴小麟一起去上課,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尖叫,一抬頭,就看到一個花盆正朝著他砸下來。
還來不及反應,一隻腳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到他的頭頂,一腳將花盆踹了出去。
哐當一聲,花盆摔落在地上,林宜琛毫髮無損。
「知書,你太厲害了吧?」還是那個圓臉女生,唔,好像是叫江小棠,圍在許知書旁邊拍手稱讚,滿臉都是崇拜之色。
許知書得意地揚了一下巴:「小意思!」
「哎呀,知書,我好想嫁給你啊,怎麼辦?」江小棠挽住許知書的胳膊,笑眯眯地道。
許知書故作輕佻地挑了一下江小棠的下巴,朝她拋了一個媚眼:「爺這就收了你。」
兩人說笑著走遠了。林宜琛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許知書的背影,心想:這個世界真小。
嚴小麟見林宜琛沒有動靜,拉著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驚魂未定:「老大,你沒事吧?」
「你幫我打聽下許知書。」林宜琛沒有理會嚴小麟,慢慢開口道。
「怎麼了,老大?」
「哦,沒什麼,我要追她。」林宜琛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嚴小麟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
他沒聽錯吧?林宜琛要追女生,還是許知書?
林宜琛何許人也?寧大金融系的高才生,全校最厲害的辯論大神,全校師生心目中的「林美人」,在男神排行榜上穩居高位,入學三年不近女色,人人都覺得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朵清蓮。
結果他現在說,他要追許知書!
嚴小麟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顫巍巍地戳了戳林宜琛的胳膊,磕磕巴巴地道:「老……老大……我沒聽錯吧?你……你要追許知書?你知道許知書是什麼人嗎?」
「她是什麼人?」林宜琛偏過頭,一臉認真地看著嚴小麟。
許知書是什麼人?嚴小麟都想哭了,這個學校還有不認識許知書的人嗎?
她是土匪啊!
一言不合她就打人啊!
她打遍天下無敵手啊!
誰惹她誰倒霉啊!
林宜琛從嚴小麟雜亂無章的話裡面勉強拼湊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許知書雖然身材嬌小,但是性格很彪悍,打人尤其在行,她還獲得過全國青少年柔道大賽的冠軍,彪悍的事迹全校皆知。
比如說剛入學時,她報了一個柔道的選修班,跟老師切磋技藝時,直接將老師摔得爬不起來。
比如說上學期,有男生向她表白,她直接一個過肩摔把那個男生摔得差點骨折。
又比如說上個月,女生宿舍的人抓到一個偷窺狂,她直接把偷窺狂打得鼻青臉腫,聽說偷窺狂的哭叫聲把整棟樓都震得顫了顫,估計這輩子對女生都有心理陰影了。
……
嚴小麟說得滔滔不絕,本以為此舉能令林宜琛打消那個可怕的念頭,卻見林宜琛露出一個顛倒眾生的謎之微笑:「她果然很適合做女朋友。」
砰的一聲,嚴小麟倒地不起。
而那廂走遠的兩個女生,其中一個突然跳起來,正是江小棠:「啊!剛剛那個是林美人吧?啊啊啊啊,知書,我剛剛只顧著看你瀟洒的姿勢,都把林美人給忽略了!」
「江小棠,你不要花痴了,有我在,你還想著別人?」許知書戳了戳江小棠的腦袋。
江小棠雙手做捧心狀:「知書,那是林美人啊!」
膚白貌美易推倒的林美人,想想都讓人血脈賁張啊!
關於林宜琛的大名,有江小棠在,許知書想裝沒聽過也難,她只知道此人很美,此人很白,此人很弱,所以才有了林美人這一稱號。
許知書是看不上這種男生的,這種弱不禁風的男生,分分鐘就會倒在她的拳頭下。
不過,剛剛那個人,她還真沒看清楚長什麼樣子,好像是有點白,白得她都覺得晃眼。
哼,她最嫉妒,啊,不是,是最討厭長得比她白的男生!
江小棠滿心遺憾地跟著許知書一起進了教室,這堂課是許知書最討厭的高數課,她一個中文系的,為什麼要學這門課程啊?太不科學了!
許知書聽得昏昏欲睡,只覺得老師的話就跟僧人口中的佛經一樣,儘管他念念有詞,但她一句也聽不懂。
好不容易熬過一節課,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突然探頭進來,顫巍巍地指著她,喊了一聲:「許知書,麻煩你出來一下。」
許知書挑了挑眉,把凳子往後一放,起身走了出去。她明明長了一副極為清秀的面孔,但走路的樣子半點都不淑女,很是囂張,一副分分鐘要把你打趴下的姿態。
嚴小麟緊張得咽了一下口水。
「你找我什麼事?」
「那什麼……我……我們老大找你。」嚴小麟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林宜琛,結結巴巴地說道。
實在不能怪他緊張,他可是領略過她拳頭的威力的。
因為他也報過柔道選修課,兩人第一次較量,他就被打趴下了。
許知書抬了一下眼睛,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生,很瘦,像一根竹竿,但又是上好的衣架子,只是穿一件普通的白T恤,都能穿出T台模特的時尚感。
他的皮膚白得彷彿能發光,五官精緻如畫中人。
林宜琛,許知書的腦海里倏地跳出一個名字。
林宜琛突然朝許知書走了過來,他走得很緩慢,眼神也很平靜。
教室里的同學一看到林宜琛出現,頓時都炸開了鍋,紛紛擁到門口和窗戶邊圍觀,不少人還藉機表達敬仰之情。
「林學長,我看了你上一次的辯論,實在太精彩了!」
「林學長,我聽說下一場比賽是和安大隊打,你一定要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林學長……」
林宜琛充耳不聞,淡定地走到許知書的面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伸出雙手放到她的肩膀上,鄭重其事地道:「許知書,做我的女朋友吧。」
林宜琛的話音剛落,周圍頓時一片安靜,圍觀群眾個個面如土色,呈驚呆狀。
只聽砰的一聲,伴隨著一聲細微的悶哼聲,林宜琛被許知書一個過肩摔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