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又問:「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我閉眼,道:「留在B市吧,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
「你要找工作?」蓉蓉立即興奮起來,「風箏,你來我們店裡吧?一個花店,正好缺人手,你過來,我們包吃包住,給你雙倍工資好不好?」
「花店?」我疑惑,「什麼樣的花店?」
「嗯,不算太大。」蓉蓉有點羞澀,「是我和程志大學畢業後一起開的,開了有三年了,上下閣樓的那種,常見的鮮花和植物都有,每年的生意還不錯,現在我們需要一個送花的,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
我輕聲一笑,道:「不會嫌棄。」
「啊?」蓉蓉的眼睛亮了起來,「這麼說,你願意來?」
我點點頭:「這麼優雅的工作,我現在很需要,包吃包住可以,雙倍工資就不必了,該多少就多少。」
蓉蓉聽後,都快要跳起來了。
我心裡明白她是想贖罪,讓自己心裡安穩一點。
出院之後,我搬到了蓉蓉和程志家樓下的房子,環境優雅、西方小閣樓式的住所,院落里還有咖啡桌和金魚池。廚房、衛生間獨用,私密有保障,不會影響對方的生活。
我每天要送很多很多的鮮花,時間久了,也算快活。
至少看見客戶將鮮花送給對方的那種美好與幸福,使得我也覺得很美好。
兩年後,我在店裡修剪花枝,在外面澆水的蓉蓉喊了我一聲:「風箏,有人找。」
我走出去一瞧,是我的客戶鄒越先生。兩年里,他每周都要訂一束百合花,要我親自送到。
鄒越是個非常儒雅的男人,事業很成功。
「鄒先生,您親自來了,還是要一束百合花嗎?」我熱情接待。
鄒越笑笑,道:「不了,今天要一束玫瑰,九十九朵的那種。」
我心裡一喜,不禁打趣:「這麼浪漫?」
蓉蓉也很感興趣地問:「鄒先生這是要向心愛的女孩兒表白嗎?」
鄒越大大方方笑道:「算是吧。」
蓉蓉走過來,拉著我,道:「一起準備吧,九十九朵呢。」
送花這種事,我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麼浪漫的,以前只有在電視上、小說里才看得到。
蓉蓉一邊和我準備花束,一邊說:「程志也沒給我玩過這種浪漫啊。」
「叫他給你玩下就是了,反正你花店的花這麼多,別說九十九朵玫瑰了,就是九百九十九朵,他都可以做得到。」我笑著打趣。
蓉蓉一拍我的後背,道:「你就別調侃我了,倒是你,都已經二十六歲了,還不趕緊找個好男人嫁了?」
「我不急。」將鄒越的玫瑰花包好後,我捧著玫瑰花走過去,「鄒先生,您的花好了,給」。
鄒越沒有接,而是說了一句令我猝不及防的話。
他的笑容很溫暖,聲音溫柔到能滴出水來:「不用了,這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
我還沒回過神來,蓉蓉已經在一旁尖叫了起來。
她用胳膊肘撞我,催促道:「人家在跟你表白呢,在跟你表白呢。」
我知道,我不聾,但我要怎麼拒絕?
鄒越繼續說:「你知道嗎,風箏,每周叫你送一束鮮花過來,不是我真的喜歡百合,而是想見你。」
我沒有說話。
「我想了很久,怕自己錯過你,所以今天特地給你訂這一束玫瑰花,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邀你共進晚餐?」
「願意願意!」見我不回答,蓉蓉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們箏箏願意。鄒先生,留個地址吧?」
鄒越走到櫃檯,拿起一張卡片將地址寫在了上面,然後插|進玫瑰花里:「那麼,風箏,今天晚上七點,我等你。」
「我們家風箏都嚇蒙了,鄒先生,你放心,風箏一定會去的。」蓉蓉跟只嘰嘰喳喳的麻雀一樣,不停地為我答應下來。鄒越點點頭,離開了花店。
蓉蓉搖著我的肩膀,似是比自己被告白還要興奮:「風箏!風箏你走運了,知道嗎,風箏!」
我苦笑道:「我並不覺得。」
蓉蓉捧著我的臉說:「你釣到金龜婿了,鄒越可有錢了。哎,對了,我們打烊,去商場買條像樣的裙子吧?再去做個頭髮,第一次約會不能寒酸啊。你放心,這個錢,姐來掏。」
我真是不知道蓉蓉的興奮點在哪兒,被邀約的是我,不是她啊。
於是,一整個下午,蓉蓉帶著我去了最貴的商場、最貴的髮廊,從頭到腳地給我包裝了一遍,最後看著被她包裝好的我,她一臉自豪地說:「真漂亮。」
我無精打采。
「風箏你不能這樣,你要有點精神。」蓉蓉見我興緻不高,恨不得拿我當木偶似的牽上線來控制。
「是是是。」我毫無生機。
「累了嗎?」蓉蓉問我。
「你覺得呢?」逛了四個小時啊!
蓉蓉趕緊扶我坐下,然後給我捶肩捏腿:「給你揉揉肩膀啊,很快就要到七點了,你準備一下我就開車送你過去啊。」
「現在就走吧。」我不想再聽蓉蓉嘮叨,說個沒完。
蓉蓉開車將我送到了LUKA餐廳,要我隨時給她報告好消息。
LUKA餐廳是B市很有口碑的音樂西餐廳。
在電梯里,我對著鏡子仔細地打量自己:簡約修身的黑色連衣裙,頭髮蓬鬆地扎了個高馬尾,妝容精緻淡雅。
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