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嗶哩小說 > 科幻空間 > 斷線 >

04

第三章 被擱淺的斷線風箏

上課的時候,我把膝蓋上纏得亂七八糟的紗布一點點解開,然後,貼上了展憶送給我的創可貼。

這其實是種很可愛的創可貼,粉|嫩的顏色連我這種從來不知道少女心為何物的人都有點動心,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

我小風箏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上午第四節課的時候,我特意提前幾分鐘借口上廁所,率先去食堂打了幾份比較可觀的食物,然後,大搖大擺地往展憶的教室走去。

下課鈴剛響,展憶還在座位上收拾課本,沒打算去食堂吃飯。

我端著飯盒,靠在三班的教室門口,吹了聲口哨。

班上的同學見我都退避三舍、繞道而行,這種事情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你……找我?」展憶站在座位上問我。

我走過去,將飯盒往展憶桌上一放,說:「給你的。」

「給我?」展憶疑惑地打開飯盒,看了看裡面的食物,抬頭,「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需要理由嗎?」我問。

「不是。」展憶笑道,「總感覺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風箏會做的呢?」

「什麼啊?」我不悅地道,然後在展憶前面的桌子上坐下來,「我小風箏知恩圖報,你送我創可貼,我請你吃午飯」。

旁邊的女生羨慕地說:「展憶有女孩子送午飯,真是幸福呢。」

展憶面頰潮|紅,不好意思地道:「別打趣我了。」

然後,他坐下來,斯文地吃著午餐。

我不由得被展憶逗笑,說:「這又不是我做的,食堂里天天都是這些,你這樣子吃,想嘗出什麼不一樣的味道嗎?哈哈哈,可真像個女孩子。」

展憶沒有介意我的話,小聲說:「送的人不一樣,味道自然也就不一樣。」

「那我送的是什麼味道?」我好奇地追問。

展憶不語,繼續扒著飯。

我輕輕蹙眉,任性地端開飯盒,說:「先回答我的問題再吃,不然不給。」

展憶為難地看向旁邊,略為窘迫:「總之是好的啊。」

「那不行,你必須得形容,還得形容得讓我高興。」我幾近無賴。

「服了你。」展憶無奈地笑著,眉目如同陽光般溫暖,「味道……應該像是和春天一樣甜吧」。

我渾身一激靈,然後急忙把盒飯放回去,嫌棄地道:「你好肉麻。」

展憶急忙道:「明明是你讓我形容的,我實話實說而已。」

說話間,電光石火,氣氛有微妙的不同。教室里剩下的兩個女生竊笑著收拾完東西就走出去了,空蕩蕩的教室內,只剩我跟展憶。

「快吃吧。」我雙腳踩在凳子上,一隻手撐住膝蓋托腮,將臉轉向另一邊。展憶坐在座位上安靜地吃飯,教室里靜得我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屋外的風輕輕地拍打著窗戶,教室里的氣氛靜謐得略顯尷尬。

許久後,展憶輕聲說:「吃完了。」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等思緒收回來的時候,我才活動了下因持久不變的姿勢導致發麻的手臂,說:「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嗯。」展憶點頭。

我從桌子上跳下去,故意哼著歌掩飾自己內心的異樣情緒,展憶忽然在身後叫了我一聲。

「嗯?」我回頭望著他。

展憶笑笑,說:「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風箏不凶的時候,其實也是個蠻可愛的女孩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愣了半晌。末了,我感覺臉頰泛起了紅暈,忙不迭地轉過頭,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麼啊?明明就一直都很可愛啊,真是的!」說罷,我大步流星跨出教室門,然後邁開步子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臉上有著抑制不住的笑意,心裡莫名其妙地狂喜。我簡直想給展憶點三十六個贊,他太有眼光了。

思及此處,我的臉忽然又拉了下來,心裡不滿地道:這樣就開心了?也太便宜展憶那小子了吧?

對,我可是高冷的女王。

高冷的女王從來不會為對手臣服在自己腳下而忘乎所以。

我側目,一眼望去,教室里課桌上都堆著高高的課本。想到展憶每次明明就很愚蠢的勸說,想到江月牙那天晚上語重心長的話,我暗自為自己加油鼓勁,A大,你遲早會張開雙臂迎我進門的。

下午放學回家的時候,風芝躺在沙發上看肥皂劇、吃薯片。

我打開冰箱拿了瓶牛奶,邊拆開邊問:「你不去上班啊?」

「啊,跟老闆請了假,說休息幾天再去。」風芝聲音慵懶地回答。

「那太好了,我就不用自己做飯了。」我咬著牛奶吸管,一屁股坐在了風芝的旁邊。

風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電視屏幕,說:「沒做,自己出去吃。」

我猛吸了口牛奶,然後將它放在茶几上,指著風芝教訓道:「怎麼為人母的啊。」說著,我站起來,把圍裙系好,鑽進了廚房。

早在當年被風芝帶回來的時候,風芝就教會了我做飯,因為她上班時間是晚上,很不方便。五六歲的我,系著大大的圍裙,站在小凳子上開著灶火,學著切菜,傷了好幾次手指頭。

我在廚房洗著菜,水嘩嘩響,風芝在外面說了句話,我沒有聽清。

我關掉水龍頭,問:「你說什麼?」

風芝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我說很奇怪啊,那個叫胡穎的,就是打我那女人,她怎麼莫名其妙給我道歉啊?」

我聞言,不動聲色:「不好嗎?」

「不是呢。」風芝的語氣里有點不滿,說,「她敢動手打我,我至少要打回來啊,這下給我道歉了,我用什麼理由報仇?」

「那就不報仇啊。」我的大度令我自己也格外吃驚,「總之那種自己找存在感的人,不要理她就好了,她巴不得你回應,然後好繼續臭顯擺呢」。

「風箏小姐。」風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單手撐在門框上,邪邪地看著我,「你是不是戀愛了?」

我一臉鬱悶,問:「哪兒看出來的?」

「戀愛的人都會很溫柔啊。」風芝說,「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就很溫柔。」

我知道風芝的小心思,左套右套都想套出一點話來。

我開著水龍頭,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話:「說到談戀愛,你該找一個男人了吧?我長這麼大都沒享受過父愛,真是可憐呢。」

「誰說我沒找?」風芝一撩劉海兒,風情萬種。

「誰啊?」我偏頭,好奇地道。

「不告訴你。」風芝賊笑著,然後,她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風芝撒開腳丫子奔到沙發前,拿起手機接聽。我靠在廚房門邊,聽著她的話。

「啊,那你到我樓下來吧,我穿件衣服馬上就可以下去……好的好的……嗯,好。」

風芝掛掉電話,心情頗好,哼著小曲兒取下外套,走了出去。

「約會?」我問。

「給你找爸爸。」風芝朝我眨眼,頗為調皮。

我表面上裝作平靜的樣子,拋下一句:「早去早回啊。」

找……爸爸?

風芝戀愛了?我怎麼不知道?她那種看起來很凌厲,但其實傻乎乎的人,不會被騙吧?

我腦海里一團亂麻,幻想著各種風芝有可能被騙的局面,最後總結出來簡直就是人間慘案。

我擱下廚房的東西,急忙跑到客廳窗戶邊,往下一望,看見一個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為風芝打開車門,然後風芝鑽了上去。

一整個晚上,我都心不在焉,內心焦灼,每隔一個小時就給風芝發條簡訊,然後,我在沙發上躺著。直到半夜十二點,風芝才興高采烈地開門回家。

那個神秘的男人,像個揮不去的影子,牢牢地留在了我的心裡,連我上課的思緒都被擾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