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宋太平思緒。
姬川又開口道：「錢就是錢，又怎麼能不值錢？」
「自大魏寶券發行以來，我魏國商貿發展更上一層，經商交易更加便利，朝廷也有錢可用，就像現在收糧造船，徵召力工，發放俸祿……是不是比之前更通順？」
「誰都知道錢自然是越多越好，這有什麼不對？」
「陛下所言極是。」
宋太平點頭。
錢怎麼會不值錢呢？
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他沒有了疑問，想必就是陛下說的那樣。
有人對金銀之禁不滿。
有人見得朝廷大肆收糧囤積居奇。
是該好好查查了！
宋太平心想，大戰在即，國內可不能出現亂子……
君臣二人相談。
就在這時，外有太監進來稟報。
「稟奏陛下，連親王回京，已在宮外侯著，請求面聖。」
「連親王回來了？」
聽聞稟奏。
姬川面色驚喜，忙著道：「快，快讓他來見朕。」
「安排一乘轎子去接，宮門到此還有些距離。」
宋太平也有喜意。
「連親王親自回稟，必然是取得了大捷！」
「哈哈！」
姬川也坐不住了，不停地轉圈圈。
他激動不已。
骷髏船隊多次搶掠魏國商船，嚴重影響到商貿發展，搞得行商都不敢出海，實在是過分至極……
尤其是想起元武帝那可惡的嘴臉！
再讓你死不承認！
吃癟了這麼久，總算是能出口惡氣！
等待沒多久。
連親王姬倬元就來到了勤政殿。
他一路不敢停歇，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望京，真可謂是風塵僕僕……
「陛下！」
姬倬元直接跪了下來。
失敗就是失敗，他是領軍之人，又是水師主帥，難逃其咎，態度自然要有。
「皇叔請起。」
姬川微微一怔。
見得姬倬元頭髮雜亂，眼中還有血絲，忍不住心糾。
「皇叔今年六十有九了吧，馬上都要七旬的人，還在為朝廷奔波，朕有愧啊！」
他這話半真半假。
也有拉攏之意！
無論怎麼削藩，這位皇叔都是不能動的。
他掌有水師，威望極高。
魏國離不開他。
分化拉攏，也是他跟元武帝學到的手段。
姬川趕緊將之扶起。
「陛下，臣有負皇恩！」
姬倬元更是內疚到了極點。
「皇叔跟朕就不必客套了，快說說是怎麼滅的骷髏船隊？」
姬川還以為是例行客套，並不在意。
倒是宋太平察覺到不對。
若取得大捷，怎麼會是這般頹廢模樣？
莫非是急於稟奏捷報，一路辛苦勞累所致？
「陛下，臣未能滅了骷髏船隊，反而……反而搬山船隊遭敵重創，全軍覆滅了！」
姬倬元又跪了下來。
「什麼？」
姬川微微一愣。
「皇叔是跟朕開玩笑吧？」
「臣怎敢在這種事情上欺瞞陛下，臣所言屬實，還請陛下責罰！」
姬倬元老淚縱橫。
「這不可能！」
姬川面色變幻，他也看出了姬倬元所言不像假話。
「親王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太平也忙得插嘴詢問。
「由您親自統領，還出動了登雲船隊，怎麼可能失敗，再說骷髏船隊怎麼能有這樣的實力？」
「臣謹遵陛下聖諭，以白骨船隊為旗號代替我朝水師，並放出威脅之言，若骷髏船隊不應戰，便侵擾大寧臨海邊鎮，骷髏船隊果然應戰，並放出其老巢所在位置，臣率領登雲船隊出海清剿……」
姬倬元詳說了起來。
「然這本是大寧水師計畫……臣更沒想到，大寧水師之前深藏，其戰船上裝有轟雷，對支援的搬山船隊進行打擊，兩次功成，搬山船隊覆滅，而登雲船隊補給不足，只能返回……」
他一五一十的說了清楚。
聽得姬川一愣一愣。
「轟雷？」
宋太平皺眉道：「就是那種威力極大，能洞山裂石的武器？」
對這武器他們了解不多，但也不陌生。
陛下去梁國參加清陽會盟。
臨結束時，大寧那邊就有用出這般武器，在他們眼前，將一座山石轟塌。
因其發出巨響轟鳴，如是驚雷。
他們便稱呼其為轟雷。
骷髏船隊也曾用過這般武器，只是並不頻繁。
他們猜想大寧雖擁有，但也不是無盡，便沒有在意。
更何況，他們一直對大寧水師有輕視之心，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不是大意。
而是認識不足！
「臣，有罪！」
姬倬元匍匐在地。
這一聲也把姬川的思緒拉回。
只是他的面色已沒有驚喜，而是陰沉。
「也就是說，此次清剿骷髏船隊不但未成，還把搬山船隊葬送了？」
「是！」
姬倬元艱難應聲。
「主要是事先不知大寧水師深藏，更不知他們竟然有大批轟雷，我方戰船實難承受，陛下……在不知詳情之前，臣建議不可再出海尋戰。」
「不過這般武器應該不是無限，在登雲船隊返回時，就未遇到敵襲，想必他們也有顧忌。」
姬倬元又補充了一句。
可姬川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記住的就一句。
搬山船隊沒了！
五大船隊之一，魏國水師的重要組成力量沒了！
造那些戰船要花費的時間和金錢都是海量的。
而且不是短時間能夠彌補回來。
大戰在即，骷髏船隊沒有消滅，反而己方又有折損？
他怎麼能接受！
這跟他事先預想完全不同！
「人呢？」
「人都死完了？」
姬川又繼續詢問。
「在攻戰時，大寧水師打出投降不殺的旗號，我朝水師有些兵力投降，大寧那邊提出可以放回，但要贖人。」
「贖人？」
聽到這兩個字，姬川差點沒氣死！
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兩個字，已經有了陰影！
「贖人？」
「朕……」
姬川氣的身體顫抖。
「他們怎麼不去死，竟然投降，我大魏水師，怎麼有這麼的窩囊廢！」
「陛下息怒！」
宋太平忙得開口勸慰。
他分明看到連親王神色黯淡。
陛下罵窩囊廢。
不是把連親王也帶上了嗎？
這一聲提醒倒是讓姬川回過神，他是憤怒到了極點，但也不能完全發作。
至少跟連親王不能！
「朕是氣上頭了。」
姬川深吸了口氣。
「事已發生，也怪不得皇叔你，是我們大意了，皇叔不用過度自責，一路舟車勞頓，先回去歇息，然後將詳情寫一個摺子給朕。」
他親自把姬倬元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