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曲並不是說空話。
就在三天後，他如約給吳忠等人提供了一批奢香。
那是一塊塊被黃紙包裹著，如是磚茶那般的方塊狀黑膏。
每塊大約有巴掌大小。
每人都拿到了五塊。
別看量少，但價格可不是一般的高，這一塊就值五千兩，說是堪比黃金毫不為過，不愧為奢侈之物。
眾人驚喜。
竟然給賣給他們這麼多！
這讓他們對陳曲的實力更有了清晰的認識。
這玩意是真的有價無市！
還是那句話，只要搞到就是賺到。
「不能外露，這是你們自己得來的，跟我可沒有任何關係。」
陳曲再三叮囑。
他跟著滕堅做了太多惡事，已經算是賣國了。
一定要小心謹慎。
「放心，誰出賣你就是傻子。」
「是啊。」
謝茂開口道：「你出了事，我們去哪再搞到這奢香？」
「哈哈。」
這話也讓眾人都大笑起來。
說的一點沒錯。
現在陳曲就是他們的財神爺，誰會出賣呢？
「再給你們指一條生財之道，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囤積銅鐵。」
陳曲開口道：「此營生做好，也能賺了大錢。」
「倒是有所耳聞。」
有一人開口道：「金和府那邊就有人收鐵，價格還不低。」
「是啊，我也聽說了，當地有不少百姓以土法煉鐵，不少貴族都有參與。」
幾人談了起來。
只因這事已有苗頭。
「那地方官府能允許？」
「有錢賺啊！」
一人開口道：「聽說是效仿鹽稅那般徵收鐵稅，可比糧稅要高。」
「原來如此，那我可要詳細打探。」
他們在交談時，謝茂卻把這些話都詳細記下。
先前還說誰出賣陳曲誰就是傻子，可在當天夜裡，謝茂就悄然來尋錢大富。
「這就是從陳曲那裡拿到的奢香，花費了兩萬五千兩。」
謝茂著重提及了這個數字。
在他看來這黑乎乎的奢香，可都是黃燦燦的金子。
就這樣都交出來著實有些肉疼。
不過他是識趣的。
而且錢大富也不會虧待他。
「我會跟鹽政那邊說一下，你的份額會增加。」
「多謝錢掌柜。」
謝茂欣喜非常，這不就來了嗎？
鹽政署成立後立了很多新規，鹽票不得超發且有定額，給他的份額多了，別人就少了，他自然是能賺錢。
「差事辦的不錯。」
錢大富讚賞了一句，肯定了謝茂的作為。
「應該的，應該的。」
謝茂開口道：「那陳曲背後肯定是得到了魏國商人支持，此人用心險惡，您什麼時候處置他。」
「你都看出來了？」
「這奢香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吸食以後就離不開，您想想，這玩意只有魏國有，那咱大寧的錢不是都讓魏國賺去了嗎？」
這覺悟讓錢大富詫異。
只是很多人都看不透，只看到眼前利益。
商人賺錢天經地義。
經商無國界，但商人有國界。
做生意也不能賣國。
「只是我一直都沒查到陳曲背後的人是誰，他在這方面很謹慎，做事也相當隱蔽。」
謝茂有些遺憾。
「已經查到了。」
錢大富開口道：「自你通稟之後，我便尋錦衣衛盯上了他，盯了有段時日，他的行蹤都在我們掌握之下，每日見了誰，做了什麼都一清二楚。」
「這次給你們奢香，露出馬腳，我們也知道了是誰給他供的貨。」
「嗯？」
謝茂抬起頭，目中有驚疑之色。
「你知道是誰給他供應的嗎？」
「難道就在臨安城？」
「是的。」
錢大富開口道：「給他供貨的就是濟世堂。」
「濟世堂？」
「這怎麼可能？」
謝茂更是驚疑了。
濟世堂可是老字號，是一家懸壺濟世的醫館，經營有近百年之久。
尋醫問葯皆有。
在江淮一帶聲名極大，受人尊敬，其祖上還出過御醫。
當代掌門人蕭永春，醫術精湛，更是有著國手之稱。
謝茂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地方，竟然是藏污納垢之地！
「會不會有錯？」
「不會。」
錢大富開口道：「就是因為這樣才成了完美的掩飾，我估計陳曲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這就是他們的高明之處。」
錢大富開口道：「陳曲這次接貨是從一個柳姓藥材商人手中接的，這藥材商人就是給濟世堂供應藥材，通過這條線才查到根底。」
「原來如此。」
謝茂驚嘆連連。
「濟世堂本為醫館，主治病救人，後逐漸改為售賣藥材，借著老字號的聲名，幾乎成為大寧最大的藥材鋪子，其家藥材賣至全國……」
謝茂坐正。
「就這樣他們也把奢香賣往各處？」
「應該是這樣。」
錢大富開口道：「這個毒瘤就要拔除了！」
「您要收網了？」
「是，今晚就要開始。」
錢大富冷聲道：「這一天已經拖得很久了……」
陛下對此深惡痛絕，自要為陛下分憂，且他對奢香危害也一清二楚，深知其害。
見其冰冷神色。
謝茂內心忍不住感嘆。
他說的話應驗了，有些人啊，就是有錢賺，沒命花！
還是他聰明。
他雖然只是提供了些消息，但能查到這麼多，不就是因他而引出嗎？
立大功了！
謝茂已經在幻想著自己的未來。
能端了奢香售賣的老窩，錢大富也是立了大功，他還能差的了嗎？
不對！
還有一件功勞。
陳曲屢次提及買賣銅鐵之事，應該也是另有陰謀。
「錢大人，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說過多次了，要叫我錢掌柜。」
錢大富沒好氣的道。
他一直都不習慣別人叫他大人。
「是，錢掌柜。」
謝茂忙的改口。
內心卻嘀咕不已，這是什麼毛病，大人不比掌柜的要氣派？
不過也能理解。
像到錢大富這種地位的，叫掌柜更能體現出不同。
都說商人地位低，看看錢掌柜是什麼樣？
嗯。
我也要努力，爭取像錢掌柜這樣，明明是大人，就要讓別人稱為掌柜。
「有什麼事情，直接說。」
謝茂詳細說了起來。
夜已經深了。
陳曲還沒有睡。
八個人，每人兩萬五千兩，那就是二十萬兩！
十萬兩白銀，十萬兩銀票。
這銀票就是不如實實在在的白銀。
他內心嘀咕著。
看著左手邊擺放整齊的銀兩，和右手邊的銀票。
這是他的愛好。
每有賺到錢後，就會自我欣賞一番。
錢可是好東西啊！
陳曲看得入神，殊不知已是大難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