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後悔了,也晚了

第七卷

大量的士兵湧入,將那些剛打鬥完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體面人拖起往外帶。

「哎,輕點輕點。」

謝遠橋被沒少照顧,說是鼻青臉腫並不為過,感覺都快散架一樣,被拖動的時候疼得厲害。

「這是……謝大人?」

王倫仔細端詳了半天。

差點沒認出來。

這幫人今天真是哄堂大笑了。

不知為何他有種痛快的感覺。

其實各個階層一直都存在一種鄙視鏈。

而在最頂端的就是這些人。

他們看不起商人,認為商人地位低下,上不了檯面。

同樣也看不起武夫,尤其是像自己這種出身於草莽的人,更是他們鄙視的對象。

之前拉攏自己不過是情勢所逼,王倫也很清楚。

各取所需罷了。

現在他們要完了,而自己就是主辦人。

爽感十足!

想到這裡,王倫淡淡道:「找郎中也沒用了,能治了你的傷,但救不了你的命。」

「什麼意思?」

周邊關注的人都聽出這言外之意。

此刻舒緩了一些,才是忙得發問。

「要帶我們去哪裡?」

「是不是陛下來了?」

「王將軍,求求你放了我,我有錢,我給你錢!」

一眾人呼喊著。

王倫滿足感更甚,但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些人死是肯定的了。

但在死前陛下要對他們進行問罪審判。

就是查查同黨,或有什麼不軌之事等。

說不得就會把自己的事情抖摟出去。

他之前可是也有過對抗朝廷的心思啊。

不過跟他接觸的只是有限的幾個人。

謝遠橋就是主要的人。

不能讓他們開口。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因為他們內訌鬥毆而死,這是一個完美的理由……

想到這裡,王倫面容閃過一抹獰笑。

抓別人的時候還要保護好自己。

這幾天他都在填平曾經的坑,就差這幾個人了,現在也有機會了。

「不用擔心,陛下只是想要見見你們。」

王倫不再跟他們多說,而是叫過來幾個親信交代囑咐……

蓮閣關押的人都被帶到了州衙。

明日舉行問斬,今天關寧要對他們進行審問。

因為他發現在這其中出現了前朝遺留的人,這是必須要清除乾淨的……

天已經黑了。

州衙內還是燈火通明。

這些人都被關在牢獄中,擁擠在一起,等候發落。

「陛下,都帶過來了。」

王倫引領著關寧進了臨安城牢獄。

這裡環境濕潮,發霉的味道又混合著其他雜味氛圍刺鼻。

「官員文人,地主豪紳,商幫商人等共有六十五位。」

王倫稟報著。

關寧沒說話,而是看向了旁邊的韓貴。

他當然不會完全信任王倫,也讓韓貴他們參與進來,保證不能有疏漏。

「我們正在清點。」

韓貴應了一聲。

「你是對他們用刑了?」

關寧注意到有幾人衣服雜亂,鼻青臉腫。

「沒有,是他們自己內訌激打。」

王倫忙著道:「請陛下明鑒,我真的沒有動他們分毫。」

關寧沒說話,這個倒是能看出來。

受刑和打鬥還是有區別的。

「還有幾個人,因為打鬥激烈死了。」

王倫解釋道:「他們上了年紀,又被關了多日體力不支。」

「死的人有誰?」

「謝遠橋,韓明正……」

王倫說了五個人名。

「謝遠橋是州丞吧?他被打死了?」

關寧回頭看著他。

「是。」

王倫不敢於之對視,內心忐忑無比。

這是在陛下眼皮底下搞事情,能不害怕嗎?

還有幾個人他實在不敢動。

像州牧宋清,位置太重要,而且他也沒有參與打鬥。

王倫也不敢自作聰明。

其實陛下也一清二楚,就看計較不計較了。

「死就死了吧,早死晚死沒區別。」

關寧這句話,讓王倫的心立即安定下來。

陛下應該不會追究他了。

「把這裡面姓蕭的人找出來,順著一直查下去,不能放過一個人。」

「您就放心吧。」

王倫是幹勁十足。

這邊被關在牢里的人已經注意到了在外巡視的關寧。

「陛下來了?」

「陛下饒命啊。」

「陛下饒命。」

「我錯了。」

最初有人大喊,進而帶動所有人都喊了起來。

被關在了大牢,已經成為階下囚。

等待他們的是什麼誰都清楚,而且也聽到兵卒議論,要在明日問斬,還要準備斷頭飯。

這可都慌了。

「陛下,我再不抵制新政了,求您饒命啊!」

一道道近乎凄厲大喊聲響起,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關寧也不理會。

現在後悔晚了。

「去把祝賀同單獨帶出,朕要見他,其他人你們看著審問。」

「是。」

吩咐了一句,關寧便出了牢獄。

這裡面可太吵了。

原州牧宋清的班房,已經成為他的辦公地。

不多時,祝賀同便被帶到。

關寧打量著這個老人。

他的聲名很大,學識淵博,著書立說,被譽為是南方文人之首。

這種聲譽可不是普通人能有,在整個大康都享有盛名,其影響力巨大……

「叩見陛下。」

祝賀同艱難的跪了下來,他上了年紀,身體並不便利。

「僖宗不是授你可見皇不拜,為何行禮?」

「僖宗是前朝皇帝,而您是新朝皇帝。」

「你也知曉朕是皇帝?」

關寧淡淡道:「你們不是總在私下稱呼朕為小皇帝嗎?」

祝賀同身體微顫,匍匐的更低了。

原來這位陛下什麼都知道。

「起來吧。」

他又顫顫巍巍的站起,他確實上了年紀,而近日又遭受巨大打擊。

關寧注意到他面色灰白,已處於行將就木的狀態。

「朕聽聞你在獄中欲尋短見,但被旁人阻攔?」

祝賀同開口道:「老朽自知罪不可恕,已無顏苟活於世。」

「是無顏苟活,還是想保存聲名?自絕於世便可讓後世人銘記,記得你大儒祝賀同是被朕逼死的,你不甘屈服於朕,又反抗不得,便自殺而亡!」

關寧沉聲說著。

「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人,就是喜歡做這些事情。」

「朕知道你從來就不服朕,哪怕到現在也一樣,你還跟那些前朝遺留勾結,你想做什麼?」

在這般質問下,祝賀同啞口無言。

「標榜清流卻比誰都污濁,怎麼不說說你做的那些骯髒之事,你早已經忘了自己是個讀書人了吧!」

祝賀同面色漲紅,卻也不說話。

「說個正事吧。」

關寧淡問道:「趙南星是否參與了你們所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