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通牒。
關寧覺得這位陛下是真的能撐，他的身體本就極差，又接連遭受巨大打擊，換做旁人即使不死，怕也會昏過去。
可隆景帝還在堅持著。
他快死了，可什麼時候死還不一定。
難道就這樣耗下去？
關寧可不想耗著了。
不過他真的很佩服隆景帝，是真的能扛。
應該就是執念了。
對皇帝的執念讓隆景帝哪怕受多大的打擊都不鬆懈，只要他的位置沒了，也就撐不住了……
關寧冷目看著他。
隆景帝面色變換，他幾乎用卑微的語氣道：「關寧，你就真的不能放過朕嗎？」
「不能！」
關寧果斷而又堅決。
隆景帝的面色近乎扭曲，隨即他咬牙道：「想逼朕退位，想讓朕自裁，你是做夢！」
「朕還有黑戮衛，朕還有皇城司，朕還有督武司，朕還有大內侍衛，朕還沒有敗！」
他極不甘心，說出自己還能夠動用的力量。
「出來！」
殿後幕簾有四個人走出。
皇城司司首，耿良平。
督武司司首，花星河。
還有一個穿著黑甲蒙有黑面的大漢，他是黑戮衛統領。
最後是走路顫顫巍巍的太監總管馮元，在其手下控制著大內侍衛。
這是所有內廷力量。
也是他目前可以動用的所有力量。
「有用嗎？」
關寧神情平靜。
在他看來，這就是隆景帝最後的掙扎。
「陛下，剛才聽梁明達稟報，是督武司的人開內城門放關寧軍隊入城，是不是……」
這時有一個官員小聲提醒。
隆景帝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也是昏了頭。
「花星河，這是怎麼回事？你的督武司怎麼會有外人滲透？」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督武司，這是他最早建立的司署，且是他直屬控制。
看來還是打擊不夠。
「莫宣，進來。」
關寧開口穿著督武司黑袍的莫宣走了進來。
「開內城門的就是她。」
莫宣取下面罩露出容。
「莫宣！」
「是你……」
朝臣們基本都認識莫宣，她曾是督捕司司首，陛下欽點的通緝要犯！
隆景帝知道他殘殺無辜處|子取血煉長生丹的事情，就是她查出來的。
「為什麼他能混入督武司？」
隆景帝轉向了花星河質問。
「難道你……」
他腦子有些混沌此刻才反應過來。
督武司內部組織結構嚴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繞過花星河這個司首，外人不可能混入，除非是他自己安排的。
而且他一直奉命追捕莫宣，幾個月了都沒有結果，就是因為他一直放任。
「你……」
隆景帝看著花星河咬牙道：「你也背叛了朕？」
周邊人也都反應過來，皆是神色驚疑。
在旁邊的耿良平手都已經握到了刀柄上，準備隨時出手。
這時，花星河突然動了，他從高台上躍到下方，來到關寧的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在關寧面前單膝跪下。
「屬下花星河，拜見大人！」
這一幕，驚到了所有人。
花星河是督武司司首，應該是隆景帝絕對的親信，此刻卻向關寧俯首稱臣！
可從未聽過他們有任何交集，又怎麼會這樣？
隆景帝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並不知道，花星河是天一樓的人，更不知道，關寧是天一樓的天子。
「起來吧。」
得到准許，花星河才是起身站到了關寧身後。
「陛下，我並沒有叛變您，因為從始至終，我都不是您的人。」
花星河這話可是把隆景帝狠狠地扎了一刀。
但這還沒有結束。
「陛下，放棄吧。」
這時一個誰都想不到的人開口了，他正是馮元。
「你說什麼，朕怎麼會放棄？」
隆景帝咬牙道：「大內侍衛呢？讓他們前來護駕！」
「大內侍衛來不了，老奴已經將他們安置在別處。」
「你……什麼意思？」
「老奴，要跟陛下您坦白，老奴對不起陛下，其實老奴是先帝隆安帝的人。」
馮元這一開口，再次讓所有人震驚。
隆安帝，正是上代皇帝，也是被隆景帝奪位的那位，也就是現在所說的廢帝！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隆景帝又說出了自己的經典台詞。
馮元是在他還是皇子時，就已經跟了他，已經有三十多年。
一直侍奉在身邊，是他最相信的人之一，可突然變成了廢帝的人。
他根本就不相信。
不對！
隆景帝猛然一怔，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談話。
馮元讓他下定決心處理高廉等人，而當時劉愚是在場的，劉愚本就是蕭政的人，他會把這個消息傳出去。
提前知曉必然會有準備，所以高廉他們才會準備如此充分。
不對！
他的目的是挑撥離間，迫使這場衝突爆發？
隆景帝反應過來。
「你……為什麼會？」
馮元低沉道：「這麼多年來，老奴侍奉在陛下身邊，始終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暴露，而今老奴也老了，也活不久了，就算陛下殺了老奴，老奴也心甘情願……」
這低沉的聲音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關寧也是有所震驚。
若要論間諜特工，馮元是當之無愧的特工之王。
他潛伏在隆景帝身邊三十多年，若不是他自己說出，根本就沒人會知道……
在這個過程中，他無形中影響了隆景帝很多決定，就今天這場政變逼宮，背後也有他的推手！
太可怕了！
隆景帝也傻了！
是真的傻了！
換誰面臨這種事情，都不會那麼容易接受。
良久，他才舒緩過來。
「皇兄，他很早就開始忌憚我了嗎？」
「沒錯。」
馮元低沉道：「先帝很早就知道你有反意，可他一直都下不了決心處理您，其實他有很多次機會，但都猶豫不決，逐漸放任才讓您得逞……」
「他還活著嗎？」
「他一定還活著是吧，你們廢帝遺留有很大的實力，讓他出來看看，蕭家王朝就要滅亡了！」
隆景帝又轉向了下方。
「你們，你們其中必然有廢帝遺留，你們難道就能眼睜睜的看著關寧奪走了皇位，就算朕不做皇帝，也不應該是他這個反賊，你們難道無動於衷嗎？」
隆景帝像是瘋了一樣。
這時殿外有一道清靈女聲響起。
「因為你口中的廢帝遺留，都會支持鎮北王。」
人們下意識的回頭，只見一道窈窕身影走進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