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四處漏風的破敗房子

第五卷

又一道稟奏,讓隆景帝剛恢複了一些的心情,充滿了陰霾。

「很嚴重嗎?」

「很嚴重!」

高廉開口道:「這支叛軍首領名為王倫,現已佔據三府之地,規模還在不斷擴大……」

他介紹著情況。

隆景帝開口道:「東南區域屬於大康富庶之地,怎麼會有叛亂者?」

民間叫起義,朝廷稱之為叛亂。

其實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某一個地方,賦稅徭役沉重,便會有人帶領爆發起義。

至於是什麼原因,隆景帝也是一清二楚,可富庶之地,這種情況卻相當少見。

「趁著關寧造反,總是會有不安分的人渾水摸魚。」

高廉開口道:「北方已經完全混亂,我們必須要保證南方的穩定,若有叛亂應除盡除。」

眾朝臣點了點頭。

其實不少人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萬一關寧大軍不可阻擋,那就要有南遷的準備,只是現在沒到那個地步,還不敢擺在明面上。

私下不少勛貴富庶都已經開始南下。

「對於起義叛亂者不一定非要清剿,還可以招安。」

隆景帝開口道:「先派人去談,那些人又沒什麼見識,許諾個一官半職,他們也就不鬧了,還可以為我們所用。」

「是。」

這件事議完了,還有下一件。

隴州還有關寧的一支叛軍,只不過這支叛軍分為狡猾,深藏於西南大山中不好處理。

關鍵是現在主要兵力都集中起來對付關寧。

還有徵兵的問題。

之前隆景帝下令,強行徵兵。

先從京城開始向周邊擴展,這邊征不到,再去南方抓壯丁。

先期預估二十萬,現在只征了一半,實在是不太好征。

還有就是籌備軍糧的問題。

上京糧倉儲備已經見底,現在也只有南方有糧,可卻一直運不回來。

這是個關鍵問題。

隆景帝看向了戶部尚書趙立本。

「不是已經裝船往回運了,為什麼到不了上京?」

大康內有一條瀾滄大運河,北起瀾州,南至滄江。

這條運河溝通南北,便捷運輸。

京城就在瀾州,而離上京不遠的通縣便有港口,只要有糧,運送來上京並不複雜。

「這件事情是戶部在操辦,為什麼拖延至今?前線將士們都在等著用糧,京城糧價也是飛漲,急需這批糧來補用,你是怎麼辦的差事?」

在這般質問下,趙立本也是來氣。

「軍隊所需糧食我們戶部不敢半分怠慢,早已交付給了兵部。」

「那為什麼前線缺糧?」

隆景帝開口道:「前幾天沈興雲還回來,找朕要糧。」

「這您應該問段大人。」

趙立本開口道:「南方的糧食之所以運不回來,是因為運河堵了。」

「運河怎麼會堵?」

「這是因為……」

「陛下,這些事情臣會操持儘快解決,您不必費心勞力,當務之急,還是阻擊關寧繼續進軍。」

高廉站了出來阻止趙立本繼續說下去,還用眼神示意。

顯然這裡面是有貓膩的,還有很大貓膩。

運河不是自己堵的,而是人為堵的。

上京的糧價每天都在漲,已經比最初翻了七八倍,有些人便趁機囤積,牟取暴利。

等南方的糧運回來,糧價就會下跌,自然有人不願意讓運回了……

趙立本低嘆了口氣。

他知道很多事情,可都不能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

陛下就不知道嗎?

陛下恐怕也心知肚明。

因為在這囤積的背後就有日晟昌的影子。

日晟昌是大康第一錢莊,朝廷很多人都私下稱之為皇莊,其實就是一個世家貴族的斂財機構,當然也包括第一大家族的皇族。

他們都有一種想法。

皇莊做點生意賺點錢,沒什麼問題,大康盛世地大物博能夠承擔得起,大康的百姓也能承擔得起。

可日積月累之下,百姓總會被掏空,小問題會成為大問題,盛世走向衰落,國家分崩離析。

大康就如同一個破舊的房子四處漏風。

有人在努力的填補,可有人卻依舊在不斷的破壞。

他是無能為力了。

「你來處理吧,朕有些累了。」

隆景帝已經不想再聽這些煩糟事,每天聽的也夠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高廉說的沒錯,而今大康主要的問題就在於關寧的造反叛亂,只要將他平息,那麼其他問題都可以解決!」

隆景帝看向費田等人。

「你們即可出發前往新羅,相機決斷,關寧是反賊,我朝廷平叛是名正言順,為什麼要堅守退卻?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打出氣勢!」

這也是他最煩宇文雄的地方。

動不動就退,還總是說什麼以退為進。

士氣就是這麼一點點敗掉的,搞的好像關寧是正統。

可他在這深宮之中,又怎麼知道實際情況?

「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這次議事就這樣結束了。

眾臣們面色沉重的離開。

只是更換統帥就能挽回頹勢嗎?

當然不可能。

希望這三位皇子能有作用吧。

這只是他們的希冀。

「費大人,希望我們同心協力,贏得勝利。」

蕭騰來到費田面前。

「下官自當儘力。」

眾多朝臣圍了過來,他們成為中心。

而作為太子的蕭政,卻無人問詢,似被排除在外。

在人們的眼中,他只是個孩子,雖然他是太子,可人們打心眼裡還是看不起他……

他一個人走出大殿,顯的分為孤寂。

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閃爍著冷芒。

你們都看不起我,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仰視我……

他心想著。

「太子殿下。」

這時高廉走出,來到他身邊。

「老師。」

蕭政很有禮貌的行了個師禮。

高廉是太子師,他看著面前的俊朗少年。

其實他很喜歡這個孩子。

天資聰穎,禮貌賢德。

對他相當的尊敬,完全以老師對待,只是有些太單純了。

「太子殿下,你剛才就不該起那頭知道嗎?」

高廉覺得自己身為老師,有必要提點幾句。

「你還年幼不能掌權,卻讓大皇子他們掌了軍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他們掌握了軍權就對我構成威脅。」

「您知道還起那樣的頭?陛下現在只顧及戰事,只在乎實際分憂的人。」

蕭政抬起頭,平靜道:「老師您覺得皇兄他們能打敗關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