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虎神官的表情, 似乎很想助力判官第一個去地府排隊投胎。
善蓮倚靠在樹榦上,看著地上一幫被福德晶針重創,要死不活、半天爬不起來的後輩, 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思考起了人生。
這群後輩愚蠢不說, 還如此脆弱, 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他們聰明能打。她辛辛苦苦開闢創造的世界, 難道就要交給這些脆弱的蠢貨了嗎?
想著想著, 善蓮的思緒順滑地一拐彎,思念起了厄蓮。
「唉!」善蓮又嘆了口氣。
六獻第一次見善蓮流露出這種神情,以為善蓮擔憂她們的傷勢, 忙寬慰道:「前輩媽, 你別擔心,我們沒事……」
但善蓮陷入深沉的思念之中,壓根沒聽見六獻說話:「……好想厄蓮啊。」
六獻:「……」
白虎神官再度幸災樂禍道:「認清現實吧,你媽根本不愛你!」
六獻:「……行!」
「愛不愛的以後再探討吧!」十方將六獻拉起來, 「如果還有命在的話!」
遠處忽然冒出一團粉色的光亮,引起了六獻注意:「咦, 那是什麼?」
十方順著六獻的視線看去, 只見一朵盛大的粉色荷花於地面綻開。
層層花瓣落下, 顯露出盤坐於花心的水荷元君。
水荷元君周身籠罩著光芒, 雙眼輕輕睜開, 目光依然那樣柔和而純粹, 充滿堅定的力量。
「奇怪, 水荷元君的能量更純凈更強大了……」十方望著水荷元君喃喃道, 「殺制日不是會抑制她的功法么?」
「不好意思, 我來晚了。大家受苦了。」水荷元君走出粉荷,強勁的療愈之力如擴散的水波覆蓋全場,眾人頓覺傷勢好了許多。
穹頂的金目眨了眨,眼瞳轉動,凝神注視著水荷元君。
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上厄神君終於出現了!
他走到善蓮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母親。」
善蓮一臉晦氣,大有一刀將他切了的衝動:「別喊我母親,我不是你母親!」
上厄神君置若罔聞,無視善蓮想切他的表情,說道:「您不願意認我,我理解。不過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我知道您沒辦法出手,那便請您在旁休息,好好看看我將如何接管天道,成為世界的主宰。」
「造孽啊!我怎麼化生出你這麼個孽障!」善蓮恨不能一指頭點死他。
「這就是命吧。」上厄神君滿意地笑了笑,而後走向水荷元君,上下打量她,「唔,我吞吃了精元,才得以保留一半的力量。你先前被我重傷,又逢殺制日,能量竟然半點都沒泄耗,真叫我意外。跟我說說,你是如何做到的?」
水荷元君自然不會告訴他:「秘密!」
「讓我來猜一猜。」上厄神君托腮思索道,「母親無法出手,必不是她的幫助。你身上的能量純粹乾淨,且能為你所用,顯然出自蓮池神,你和蓮池的骸骨借了力量,對不對?」
「廢話少說!」被猜中了,水荷元君感到很不爽,「上一次殺制日讓你僥倖逃脫,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你誅殺!」
上厄神君:「殺了我你也活不成。雖然我不明白為何你對死全然無懼,可活著不是更好嗎?」
水荷元君:「不,我不是不怕死。但相比死,我更不希望你活著。」
「好吧,看來我始終都無法改變你要殺我的念頭。那便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強大的能量以上厄神君為中心擴散開來,眾人受到福德晶針攻擊,經水荷元君療愈,好不容易站起來,結果又受到能量衝擊,再次嘩啦啦倒下一片。
白虎神官被擊飛,恰好摔在判官身旁。
判官氣若遊絲,仍然不忘挖苦嘲諷:「喲,這不是白虎神官嘛?怎麼還沒開打就趴下了?」
白虎神官牙都快咬碎了:「你怎麼還沒死呢?」
判官:「我爭取比你晚死。」
白虎神官:「嘴再這麼碎,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水荷元君一隻手抓十方,一隻手抓六獻,飛速後退,躲開了這波衝擊。
「諸位,請自行運功療傷,上厄神君交給我們對付!」水荷元君送出一陣風,將地上眾人掃起來,掃離戰鬥中心。
「水荷,接著!」翊川扔出弓箭。
水荷元君躍起,接住弓箭。
這弓與箭不是凡物,乃是上古山川神翊川吸取萬物之炁所打造,歷經聖日聖月的照耀與沐浴,蘊藏生與死的力量,力量之大足以令舊有的世界覆滅,創生新的世界。
創生之弓,覆滅之箭。
水荷元君架上箭,拉滿弓弦,對準穹頂金目。
射中金目的那一刻,天地光芒驟滅,上厄神君的額間滴下血來。
「現在,輪到你了。」水荷元君將覆滅之箭對準上厄神君。
上厄神君擦掉額間的血,冷笑到:「你不會以為憑這把弓箭就能殺了我吧?」
「總得試一試!」水荷元君放開弦,覆滅之箭飛射出去。
上厄神君側身閃避,覆滅之箭彷彿長了眼睛,一路追著他射殺。
上厄神君只有殺人的份,沒有被追殺的習慣。他隨意閃避了幾次,便耐心告罄,握住覆滅之箭,折斷了,隨意丟棄在地。
弓箭和翊川息息相關,覆滅之箭甫被折斷,翊川即受重擊,陷入昏迷之中。
見狀,白虎神官強行停止運功,將翊川撿回自己的結界中,強忍著被反噬的痛苦,先替性命垂危的翊川療傷。
上厄神君:「還有什麼招數,都使出來吧!」
「招數么,自然有!」水荷元君高聲喊道,「十方!六獻!」
十方和六獻會意,對視一眼,一人化而為陰騭之弓,一人化而為功德之箭,落入水荷元君的手中。
「光明與黑暗的力量盡在我手中。」水荷元君再次搭箭滿弓,「上厄神君,天道站在我這邊!」
上厄神君低低地笑了起來,道:「那便來吧!」
功德之箭流轉著金色光芒,急速向上厄神君射去,就如方才一樣,上厄神君抓住了功德之箭。
十方現出人形,被上厄神君扼住了咽喉,難以呼吸。可十方並不驚慌,反而微微一笑:「你完了。」
上厄神君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急忙放開十方。
不過晚了。
十方召來天地功德之力,擊中了上厄神君,赫然將他心口轟出一個大洞來。
上厄神君為善中之厄氣所化生,性屬陰,難以抵抗功德之力這種屬陽之力。他的功法正透過血洞流逝著。
上厄神君雖然負了傷,但十方深知這一擊不足以真正置他於死地,當即轉身奔逃。
十方的速度非常快,但上厄神君發出的蓮火針更快,從背後擊中十方的心臟。十方眼前一黑,失去意識,飛速向下墜去。見狀,六獻飛身上前,接住了十方。
就在接住十方的那一刻,蓮火針從十方心口脫離,精準無誤地貫穿了六獻的心口。
兩人自半空一起墜地,發出轟然巨響。
白虎神官剛為翊川療好傷,見此情景又連滾帶爬跑過去,拍拍兩人的臉:「喂!醒醒!十方!六獻!不是要死我後頭嗎!」
白虎神官摸向她們的脈搏,還好,氣息雖然很微弱,但還有口氣在。
善蓮走了過來,低頭看了兩個女兒一眼,然後揚長而去。
白虎神官哀嚎道:「前輩,真的不搭把手幫個忙嗎!?」
善蓮留給她一個冷酷瀟洒的背影作為回應。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白虎神官長嘆一口氣,結了一個療愈結界,「我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
白虎神官把六獻和十方拖進療愈結界里,感到已經力竭了,隨即自己也安詳地躺了進去。
天大的事她都不管了,沒有半點力氣了。白虎神官疲憊地閉上眼睛。
上厄神君用福德石堵上了心口的血洞,功力已經下降了一成,不過好在他那兩個礙事的徒兒一時半刻沒法再來干擾他了。
他冷冷看向水荷元君:「我說了,你殺不了我。」
水荷元君橫起劍身:「還沒到最後的時刻,焉知我殺不了你?」
上厄神君一改常態,對水荷元君頻發殺招。
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水荷元君留心應對,一找到機會便拚命攻擊上厄神君,儼然一副只要他死而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的樣子。
等將上厄神君耗得只剩一兩成功力,水荷元君已經奄奄一息,連提起劍的力氣也沒有了。
上厄神君居高臨下看著她,似乎感到很可惜,說道:「你我同生同死,今日我不殺你。但作為對你的懲罰,從今往後你別想再見天日了。」
水荷元君仰面躺著,齒間滿溢鮮血,看起來狼狽至極,卻仍笑道:「還是沒到最後的時刻呢。」
上厄神君:「你什麼意思?」
慧風吹拂,聖音飄揚。
聖潔無垢的蓮花座落於這片血與火之地。
絕音來了。
與絕音一同到來的還有——
金色紋理浮出大地表面,紅色光華流轉如焰火,兩道純凈的光芒交織融合,如水入水般親密無間,共同織就了天羅地網!